第68章 宋濂气病了,被主角的牛顿三大定律治好了“太医呢!太医死哪去了!”
胡惟庸跪在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扯著嗓子嚎得撕心裂肺。
几个穿着绿袍的太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上广场。
老朱大步跨过来,一脚踹在太医屁股上,催促他们赶紧把脉。
大明朝的文臣领袖要是被火炮吓死在奉天殿外,这乐子可就大了。
太医令哆嗦著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宋濂干瘦的手腕上。
一摸脉,太医令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陛下宋老大人这脉象,犹如风中残烛啊。”
太医令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直打颤。
“这是怒火攻心,加上信仰崩塌导致的心死之兆,药石无医啊!”
老朱一听,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
“放屁!什么叫心死?朕不管,要是救不活他,你们太医院全去给他陪葬!”
此时的宋濂,确实已经醒了。
但他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蓝天,眼珠子定得像两颗灰白色的琉璃珠。
大炮轰平山头的画面,把他读了一辈子的孔孟之道炸得渣都不剩。
“没用了圣人之言救不了天下”
宋濂嘴唇惨白,干瘪的胸膛艰难地起伏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蛮夷若来,我等唯有引颈受戮,大道亡矣。”
周围的文臣听得直抹眼泪。
李善长连连叹气,胡惟庸更是干嚎著拿袖子抹眼角,其实连半滴眼泪都没掉。
“行了行了,都别嚎丧了,人还没死呢。”
朱璟摇著檀香木折扇,慢悠悠地排开众人,走到宋濂身边。
他嫌弃地用扇骨推开太医。
“心病还须心药医,你们开那些酸苦的汤药有个屁用。”
朱璟蹲下身,一撩月白色的锦袍下摆,随意地坐在了宋濂旁边。
他伸手从地上捡起一颗圆润的紫檀木佛珠。
这应该是刚才哪位官员慌乱中扯断了手串掉下来的。
“宋大人,您觉得孔孟之道救不了大明,对吧?”
朱璟将佛珠捏在两指之间,在宋濂那双空洞的眼前晃了晃。
“那您想不想学一门,能把蛮夷打得跪下叫祖宗的真理?”
宋濂的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死灰般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微光。
“殿下莫要拿妖术来折辱老臣了。”
宋濂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语气里满是绝望。
“人力岂能移山填海,那是妖魔的手段。”
“妖术?”
朱璟嗤笑一声,直接松开两根手指。
“吧嗒。”
紫檀木佛珠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您看这颗珠子。”朱璟指着地上的佛珠。
“它为什么是往下掉,而不是往天上飞?”
围在旁边的文武百官全愣住了。
老朱皱起眉头,胡惟庸更是满脸茫然,心想六殿下莫不是傻了?
宋濂迟钝地眨了眨眼,本能地回答。
“此乃万物沉降之理,重物自然坠地,这有何稀奇?”
“错!”
朱璟折扇一合,重重敲在石板上。
“这叫万有引力!是因为咱们脚下这个大圆球,有一种看不见的吸力。”
“它把树木、海水、你我,还有这颗佛珠,死死地吸在地皮上!”
宋濂愣住了,原本浑浊的脑海里,仿佛闪过一道微弱的闪电。
朱璟捡起佛珠,站起身,手臂一挥。
佛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两丈外的台阶下。
“宋大人,您刚才说大炮是妖术。”
朱璟走到台阶边缘,指著佛珠落下的轨迹。
“可您知道吗,那炮弹飞在半空中的路线,跟这颗佛珠一模一样!”
“这叫抛物线!”
朱璟转过身,看着宋濂,声音清脆且掷地有声。
“只要我知道火药燃烧产生的推力,算上炮弹的重量,再算上刚才说的重力。”
“我就能用算术,精准地算出这发炮弹,会砸在几里外的哪一寸泥土上!”
寂静。
整个汉白玉广场上,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宋濂那死灰般的眼睛,突然开始剧烈地收缩。
作为天下读书人的领袖,他的智商绝对是大明顶尖的存在。
朱璟这两句看似简单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直接切开了天地运行的表象。
“算出落点?”
宋濂挣扎着坐起身,推开胡惟庸搀扶的手。
他死死盯着朱璟,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没错,全靠算!”
朱璟再次抛出一个炸雷。
“大炮开火时,炮身为什么会往后猛退一段距离?”
“这叫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你推空气一把,空气就反推你一把!”
朱璟摊开双手,仿佛掌控著整个宇宙的真理。
“这一切,没有妖魔鬼怪,没有神仙施法。”
“全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数学逻辑!”
宋濂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钻研的是人与人的关系,是君臣父子的人伦大道。
可朱璟现在展现在他面前的,是天地万物运转的至高法则!
是星辰为何运转,是江河为何流淌,是火炮为何能轰平山头的宇宙本源!
严丝合缝。
完美无瑕。
毫无破绽!
这种纯粹的理性和数理逻辑,对于一个追求了一辈子“大道”的顶级儒生来说。
有着一种致命的、无可抗拒的诱惑力。
宋濂脑海里那座坍塌的孔孟大厦废墟上。
一座名为“科学”的钢铁堡垒,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拔地而起。
“这这门学问”
宋濂嘴唇发紫,双手死死抠着地砖,骨节泛白。
“殿下,这门学问叫什么名字?”
朱璟收起脸上的笑意,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庄重神情。
他微微低头,看着这位终于开窍的大儒。
“宋大人,这门探究万物之理的学问,我称它为——物理。”
朱璟的声音不大,却砸得所有人心头狂震。
“您说孔孟之道救不了天下,那是因为刀枪不长眼。”
“但我这门物理,能造坚船利炮,能让大明百姓吃饱穿暖,这才是真正的强国大道!”
太医令跪在旁边,看傻了眼。
他刚才还说宋大人心脉枯竭,马上就要咽气了。
结果现在呢?
宋濂那张死气沉沉的老脸上,突然泛起了一阵病态的潮红。
他眼底那片死灰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比饿狼还要可怕的狂热绿光!
那是求知欲的火焰,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疯狂!
“物理万物之理!好一个万物之理!”
宋濂大笑出声,声音中气十足,哪还有半点要死不活的病态。
他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动作矫健得简直像个十八岁的小伙子。
旁边的胡惟庸躲闪不及,被宋濂一胳膊肘撞翻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在满朝文武和老朱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位名满天下、平时古板守旧的文臣领袖。
直接提着大红色的朝服下摆,翻身向前一扑。
“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宋濂双手伏地,老泪纵横,却笑得像个终于得到了糖果的孩童。
他仰起头,死死抱住朱璟的小腿,嘶哑的嗓音里满是不顾一切的决绝。
“六殿下!老朽这半辈子全是白活了!”
“老朽愿辞去太师之位,散尽家财,只求殿下收我为徒,教老朽这物理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