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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这铁疙瘩不用马拉自己就能跑

    !你给朕说实话!”

    老朱双手像生铁钳子一样,死死揪著朱璟的月白锦袍领口。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瞪得溜圆,粗重的鼻息直往朱璟脸上扑。

    “这没长腿的铁疙瘩,不用吃草料,只要烧点煤喝点水,就能拉得动两千斤的石头?!”

    老朱的声音因为激动劈了叉,像个破风箱在耳边漏气。

    他手上的劲儿越来越大,勒得朱璟直翻白眼,脖子都勒出了一道红印。

    “咳咳!父皇,撒手!衣服要裂了!”

    朱璟没好气地拍打着老爹那双粗糙的大手,硬生生把领口扯了回来。

    他一边顺着气,一边抚平胸前被抓皱的昂贵蜀锦。

    “这有什么稀奇的?只要煤管够,它能把这条街都给犁平了。”

    朱璟摇开檀香木折扇,慢条斯理地扇著风,脸上写满了见怪不怪的淡定。

    另一边,大明那群骄兵悍将早就围上去了。

    蓝玉带着几个副将,绕着那台还在“哧哧”喷着白汽的蒸汽三轮车转圈。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透著股看怪物的敬畏。

    “这啥玩意啊?真没藏小鬼在里面推?”

    蓝玉探头探脑,凑到那烧得通红的锅炉边上。

    他闻著那股刺鼻的机油和焦炭味,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这是什么障眼法。

    “老子偏不信邪,这天下哪有自己会跑的铁盆!”

    蓝玉犯了轴劲,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伸出那满是老茧的大黑手,直勾勾地朝着锅炉肚皮摸了上去。

    “别摸!”宋青书刚想阻拦,已经晚了。

    “呲啦——”

    一声烤肉般的皮肉焦响骤然传出。

    “哎哟我的亲娘咧!”

    蓝玉惨叫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蹦出三尺远。

    他甩着手掌在原地直跳脚,疼得龇牙咧嘴,直抽凉气。

    那只刚摸过锅炉的掌心,瞬间烫起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燎泡,红得发紫。

    “你这憨货!那可是快烧化了的铁炉子!”

    徐达在一旁没忍住,一脚踹在蓝玉的屁股上,笑骂道。

    “这下信了吧?这不是江湖杂耍,这是实打实的铁祖宗!”

    蓝玉一边吹着手心,一边疼得倒吸气。

    “信了信了!这铁王八脾气真暴,烫死老子了!”

    这下,全场的武将都咽了口唾沫,再也没人敢怀疑这东西是幻术了。

    老朱看着蓝玉那副狼狈样,不仅没生气,反而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松开朱璟,开始在青石板上疯狂转圈。

    两只手在背后紧紧交叠,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嘴里念念有词。

    “不用吃草,不用吃料”

    “力大无穷,不会累死”

    老朱突然停下脚步,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一声脆响。

    “好!太好了!”

    洪武大帝那颗顶级军事家的脑子,此刻正像高速运转的齿轮,擦出无数火花。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那台三轮车,就像看着一座金山。

    “老六,你懂不懂这铁蛤蟆对大明意味着什么?”

    老朱几步走到朱璟面前,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咱大明要北伐,要打北元鞑子,最头疼的是啥?是粮草!是战马!”

    老朱指著北方的天空,唾沫星子乱飞。

    “一匹战马一天吃的粮食,抵得上五个大头兵!”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从应天府运一车粮草到大漠,十成粮食,在路上就得被民夫和拉车的牲口吃掉七成!”

    “到了前线,只剩个底子!要是赶上冬天大雪封山,人跟马都得冻死在半道上!”

    这是历朝历代打草原民族的死穴。

    不是打不过,是后勤活活把人拖死了。

    老朱猛地一指那台冒着黑烟的蒸汽机,声音拔高了八度。

    “可要是有了这玩意儿呢?”

    “它不知疲倦,不怕风雪!只要给它喂几铲子黑煤炭,它就能日夜不停地往前跑!”

    徐达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也是激动得直搓手。

    “陛下说得对!有了这不用喂粮的铁牲口,我军的后勤线就能无限拉长!”

    “十万大军推到王保保的家门口,咱们的军粮都吃不完啊!”

    大明的武将们瞬间沸腾了。

    他们看向蒸汽三轮车的眼神,再也没有了恐惧,全变成了饿狼看肥肉的贪婪。

    老朱一把抓住朱璟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老六!你告诉朕!”

    老朱喘著粗气,眼神狂热得像是要吃人。

    “这铁疙瘩既然能拉两千斤的石头,那它还能不能再造大点?”

    老朱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要是把这炉子造得像房子那么大,把铁轱辘造得像城门那么高”

    “这玩意儿最终能变出个什么神仙模样?能给朕拉多少红衣大炮?!”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双冒着绿光的眼睛,齐刷刷地定格在朱璟身上。

    连宋青书这个疯子,都竖起了沾满煤灰的耳朵。

    朱璟看着陷入癫狂的老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打开折扇,摇了两下。

    “父皇,您这眼光确实毒辣,一眼就看穿了它的军用价值。”

    朱璟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著十足的底气。

    “不过,您要是觉得把这炉子造大一圈就算完事了,那可就太小看天工院了。”

    老朱一愣,眉头拧了起来。

    “你小子少在这儿卖关子!赶紧给朕交个底!”

    朱璟合拢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一下。

    他转过头,冲著一直候在远处的豪华马车打了个响指。

    “清秋,去把马车里那个大件搬出来,让父皇和诸位大人开开眼。”

    沈清秋清脆地应了一声。

    她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罗网暗卫,快步走向那辆镶金带玉的四轮马车。

    不多时,三人吭哧吭哧地从车厢里抬出一个长长的圆筒状木匣子。

    这木匣子做工极为考究,表面雕著繁复的云雷纹。

    光是看这包装,就知道里面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

    暗卫把木匣子稳稳地竖在青石高台前。

    沈清秋拨开黄铜锁扣,将盖子掀开,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抱出一卷东西。

    那是一卷羊皮图纸。

    一卷大得有些离谱、足足有两丈多长的巨型羊皮画卷!

    “这什么图?画的山水还是江山堪舆?”

    李善长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眯著老眼往前凑。

    胡惟庸也跟着嘀咕。

    心想这六殿下总能掏出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朱璟走上前,单手接过羊皮卷的一端。

    他看着满脸急躁的老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父皇,您不是问这玩意儿造大了是什么模样吗?”

    朱璟将羊皮卷的另一头递给身旁的暗卫,下巴微扬。

    “这小三轮算什么,您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