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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老朱耍赖,朕把国库抵押给你行不行

    秋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天工院门前的青石板上打着转。

    老朱揽著朱璟肩膀的手不仅没松,反而更紧了几分。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大黑脸上,堆满了慈祥到让人发毛的笑意。

    “老六啊,这铁路可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修的!”

    老朱索性把手一撒,双手往腰间一叉。

    他梗著脖子,双腿微分,摆出了一副市井无赖常有的架势。

    “你作为大明皇子,吃著朝廷的俸禄,理应为国分忧!”

    “这四千万两的修路钱,你倒贴给朝廷,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连个磕巴都没打。

    远处的蓝玉听得直咧嘴,心想皇上这耍赖的功夫,比咱们在营帐里抢肉吃还浑。

    朱璟手里的金算盘“啪嗒”一声收进袖口。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跟这老无赖的距离,嫌弃地拍了拍肩膀。

    “父皇,您少拿这顶大帽子来压我。”

    朱璟唰地展开折扇,摇得云淡风轻。

    “天策商会底下几万人要张嘴吃饭,炼钢的炉子每天都在烧钱。”

    他用扇骨敲了敲自己胸口,眼神精明。

    “感情归感情,买卖归买卖,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您这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在我这儿行不通。没现银,这平元铁路您就自己拿泥巴去捏吧。”

    老朱一听,脸上的假笑瞬间挂不住了。

    他原本以为端出当爹的架子,再扣上家国大义的帽子,老六多少得松松口。

    谁知道这小子简直是个油盐不进的铁公鸡。

    “你你个逆子!真要眼睁睁看着大明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老朱指著那张巨大的火车图纸,气得直跳脚。

    “有了这神物,王保保那帮鞑子就是砧板上的肉!”

    朱璟摊开双手,撇了撇嘴。

    “战机再好,也得掏钱买票上车啊。”

    老朱急眼了。

    他在原地像头困兽一样转了两圈,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狠厉。

    洪武大帝骨子里的那股赌徒天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行!你要现钱是吧?朕给你!”

    老朱猛地一挥宽大的常服袍袖,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嗓门,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大明朝堂三观的咆哮。

    “户部听旨!”

    “即日起,大明国库未来十年的赋税,全部作价抵押给天策商会!”

    这几个字,像几颗闷雷,结结实实地砸在广场上。

    “拿这十年的赋税,换老六去给朕修这条平元铁路!”

    老朱双手叉腰,霸气侧漏。

    “白纸黑字,盖上大印,绝不赖账!”

    天工院门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见远处锅炉里偶尔发出的沸水翻滚声。

    文武百官像被集体施了定身咒。

    一个个张大了嘴,下巴快掉到了脚面上。

    抵押未来十年国库赋税?!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未来十年,大明朝廷收上来的每一粒粮食、每一文铜钱。

    还没进国库的门,就得直接拉到六皇子的商会账房里去填坑!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声凄厉如同杀猪般的嚎叫,划破了死寂。

    左丞相胡惟庸像个被人踩了尾巴的肉虫,连滚带爬地冲出文官队列。

    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在老朱脚下,双手死死抱住老朱的大腿。

    那张老脸白得像糊了三层墙粉,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陛下三思啊!国库乃大明国本!”

    胡惟庸仰著头,哭得声泪俱下。

    “您把未来十年的赋税全抵押给天策商会,那朝廷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后头的李善长也吓破了胆,拄著拐杖跌跌撞撞地跟了上来。

    “是啊陛下!这等于把大明朝的经济命脉,生生交到了私人手里啊!”

    文官们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哀嚎声四起。

    “这是卖国!这是饮鸩止渴啊!”

    几个脾气硬的御史甚至把头磕得砰砰直响,青石板上都见了血印子。

    “六殿下虽是皇子,但商会毕竟是商贾之流,国库命脉岂可假手于人!”

    这帮文官是真的吓尿了。

    国库要是空了十年,他们这帮当官的去哪领俸禄?

    难道要全家老小跟着去街上喝西北风吗?

    老朱低头看着这群哭天抢地的文臣,眼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他一抬腿,毫不客气地把胡惟庸给踹飞出去两尺远。

    “都给朕闭嘴!”

    老朱怒喝一声,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卖国?老子打下来的江山,老子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他大步跨到李善长面前,指著那张火车图纸,杀气腾腾。

    “只要能修通这条路,只要能把北元那帮鞑子彻底按死在草原上!”

    “别说抵押十年赋税!”

    老朱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直指远处的紫禁城方向。

    “就算是把朕那座紫禁城抵押了,让朕带着你们去住茅草屋,朕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透著一股摧枯拉朽的战争狂人气息。

    胡惟庸跌坐在地上,彻底绝望了。

    皇帝这已经不是犯轴了,这是彻底疯魔了,打算砸锅卖铁去赌国运啊!

    文官们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武将方阵那边,蓝玉虽然听得热血沸腾,但也觉得皇上这手笔实在是大得离谱。

    整个大明,仿佛都在此刻站到了悬崖边上。

    就在这悲壮又荒诞的气氛里。

    “噗嗤——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且充满同情的嘲笑声,毫无预兆地在人群中爆发。

    朱璟站在羊皮图纸旁,仰起头,笑得折扇都快拿不稳了。

    他看着底下吓得要死要活的满朝文武。

    再看看那个梗著脖子、死鸭子嘴硬还要拿紫禁城出去当铺的老爹。

    朱璟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老朱被笑得心里发毛,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逆子!你笑什么!”

    老朱咬著后槽牙,恶狠狠地低吼。

    “难道朕堂堂大明国库的十年抵押,还抵不上你这几条破铁轨?!”

    朱璟收敛了笑意。

    他把折扇往腰间一插,慢悠悠地走到老朱面前,眼神怜悯得像在看一个穷光蛋。

    “父皇,您别拿紫禁城出来吓唬人了,那破院子换不成现钱。”

    朱璟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像是在通知一个破产的老赖。

    老朱猛地倒退半步,虎目圆睁。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国库是户部管着,还能抵不上现钱?”

    他转头狠狠瞪向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

    “你个狗东西!国库的钥匙是不是被你给弄丢了!”

    户部尚书吓得连连摆手,磕头如捣蒜。

    “陛下明鉴!微臣哪敢啊!钥匙就在微臣裤腰带上拴着呢!”

    胡惟庸也懵了。

    他扶著歪掉的乌纱帽爬起来,哆哆嗦嗦地看向朱璟。

    “六殿下,这可开不得玩笑啊。国库乃朝廷重地,岂能随意贬损?”

    朱璟看着这群还不肯面对现实的古人,怜悯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盖著通红大印的契书,在老朱面前晃了晃。

    “父皇,不是钥匙丢了,是里头的东西早就不属于大明朝廷了。”

    朱璟手腕一翻,将契书拍在了老朱怀里。

    他迎著洪武大帝那快要吃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

    “父皇,别说未来十年的赋税了,就是您现在想去搬块银砖,都得先问问我天策商会同不同意。”

    朱璟拍了拍老朱僵硬的肩膀,声音清脆得在大坝上敲出了回响。

    “因为咱们那原本就快饿死老鼠的国库,早就在三天前被我彻底掏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