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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云深小楼 金门弈剑!(3/4)

    第215章 云深小楼 金门弈剑!(3/4)

    见他上下打量自己,表情多有变化,周奕不解问道:“几日不见,侯兄看我怎像是恍若隔世?”

    “因你离开几日,城内谣言四起。”

    “哦?怎么说的?”

    “传说天师斩掉魔龙,打碎虚空,已遁入另外一片浩瀚世界。”

    侯希白说到这一脸唏嘘:“一念及此,侯某心中不舍,这世上再无你这样满身神奇的朋友。故而一见你,便恍若隔世了。”

    “只怕不是谣言那么简单,此刻我就算把虚空打碎,也不可能将这里割舍。”

    “正是。”

    侯希白朝南方一指:

    “颉利已联合多路大军从北而来,估计会在长安与南来的大唐之军相对,散布这种消息,显然是为了祸乱军心。好在你回来了,谣言不攻自破。”

    周奕听罢又询问虚行之他们的具体动向。

    多金公子从南边过来,对此非常清楚。

    大军只要不耽搁,估计三日便至。

    “你来长安时,战神殿还在吗?”

    “在。”

    “你可前去了?”

    “没有。”

    瞧见周奕疑惑的眼神,侯希白笑道:“侯某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就算我看了战神图录,也不一定能武练至极,而且,那地底极度危险。”

    “倒不是怕死,只是我答应过采琪会安然回到巴蜀,就不能骗她。”

    周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对自己过分低估了,只这份心态就极不简单。”

    “能被天下第一人由心称赞一句,侯某此生无憾也,”侯希白哈哈一笑,夸张地扇着扇子。

    周奕笑了笑,打听道:“西寄园那边什么情况?”

    “院子没了,成了一汪湖泊,与城外的潏水连到一起。至于那些人,除了被魔龙与地底怪物杀掉的,其余人顺水返回地面,也有一些人被卷入乱流,死在了水下。”

    侯希白惊叹:

    “听说有人想赖在战神殿不走,结果殿内迸发伟力,除了广成子之外,无一人可在殿中停留,那片异空间也随之消失。若非看到西寄园的变化,估计会以为是什么离经怪谈。”

    “战神图录更是诡异难测。”

    “没哪人真正知晓何为《战神图录》,这部功法只存在于浮雕,没有任何文字图形,无法记述,根本不能带出战神殿。”

    “当然,也有一些人受到启发,武学更进一步。”

    “譬如金光门大街上,就有人在等你。”

    “这个人,丝毫不为传言所动,相信你会从城西回来。”

    一切都在周奕预料中,唯有这一句让他心生好奇:“是谁?”

    侯希白兴致大增,摇扇笑道:“弈剑大师,傅采林.”

    ……

    残阳如血,将长安城金光门大街铺满一层凄艳的橙红。

    初夏之风卷起几片落叶,在热闹的长街上打着旋。

    街心,正有一身形完美的男子坐在一家桑落酒的酒幌下。

    他容生异相,窄长面孔上的细长双目,正倒映着杯中酒水。

    弈剑大师身后,除了三名爱徒外,还有寇徐、跋锋寒、宋师道等人。

    “大姐,你是否要劝一下傅大师呢?”

    寇仲说话时看向傅君婥。

    大师姐没有说话,最小的傅君嫱看了徐子陵一眼,对寇仲道:“你也觉得天师破碎虚空去了,不用在这里等?”

    “当然不是。”

    寇仲咧嘴一笑:

    “从之前与魔龙大战来看,我觉得傅大师没多少胜算。”

    “你闭嘴吧。”

    二弟子傅君瑜没好气道:

    “与魔龙打和与人打是不一样的,人哪有魔龙那种鳞甲。与人弈剑,才能将弈剑术发挥极致,况且,若是单独面对一头魔龙,我师父也不一定会败。”

    寇仲用胳膊碰了碰一旁的徐子陵:“小陵,你认为二姐说得有道理吗?”

    徐子陵道:“二姐肯定会帮傅大师说话。”

    “那就由最公正的老跋来评说看看。”

    跋锋寒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傅采林。

    这位弈剑大师与之前相比,显然有不小变化。

    此刻他静坐在那里,对他们的谈话毫不在意。

    周身气息与这天地、这长街、这落日仿佛融为一体,自成一方领域。

    单从气度而言,明显强过之前。

    跋锋寒道:“傅大师进步不小”

    旁人还以为他要说好话,跋锋寒将后面半截话吐了出来:“此次,傅大师应该能看清天师的具体境界。”

    傅君瑜冲他翻了翻白眼。

    傅君婥倒是不在意,解释道:

    “师父年岁已高,此次返回高句丽后将再不外出,他练剑多年,好不容易遇到天师这样的对手,若不对剑较量,只怕会遗憾终身。你们关心胜败结果,师父更在意这一过程。”

    一直背对他们没有动作的傅采林,此时端起瓷盏,饮了一口酒。

    傅君婥还准备继续说话,忽见自斟自饮的师父动作一顿,才抱起的酒坛,再度放回桌上。

    长街远处,喧嚣声大起。

    一位白衣青年正迈着不紧不慢地步子,逐步靠近。

    某一瞬间,他像是错开了残阳,众人的眼前失去了他的光影,下一刻,残阳照在另一处,白衣人又出现了。

    每迈三步,就有这样一个动作。

    明明存在规律,却无从捕捉到他的身形。

    这样的画面,引起了视觉上的巨大震撼,恍惚间,感觉他才出现在视野中,一眨眼,已经非常近了。

    “天师,你来了。”

    傅采林那张满是异相的面孔上充满喜悦,他首次露笑,还笑的如此灿烂。

    “听说傅兄在等我?”

    “是。”

    “为何?”

    “弈人、弈剑。”

    傅采林说话时,手中无剑,但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眸,便是最锋利的剑。

    这一刹那,他已开始布下无形无相,却足以令天下剑手窒息的弈剑之局。

    精神意志如一张弥天大网,悄然张开,笼罩四极,要将对手的每一缕气息、每一个念头都计算在内,推演其未来千百种变化,逼其步入早已注定的败亡棋局。

    在傅采林的注视下。

    周奕的面目都变得模糊了,唯有一双眼睛,却空洞得如同万丈深渊,映不出丝毫天光云影,甚至映不出傅采林的存在。

    这让弈剑大师警惕无比。

    哪怕他盯着魔龙看,也能从龙目中看出一丝端倪。

    不对劲,很不对劲。

    傅采林一念及此,抱起酒坛,朝另外一个酒盏中满斟一杯。

    “不成敬意,天师,请!”

    他轻挥衣袖,一旁的酒幌受到劲风笔直倒向周奕所在,风振之声不绝于耳,可酒盏飞在空中,点滴酒水不撒。

    “不错,好酒。”

    周奕接过,一口饮尽。

    随手朝傅采林所在的桌面一丢,任谁去看,此瓷盏都会碎裂。

    可离奇的是,酒盏砸出“砰”的一声响,浑似金铁一般。

    傅采林看向归位的杯盏,皱起眉头。

    他的灵觉极为敏锐。

    经由“九玄大法”淬炼至巅峰,能感知细微气机流转。

    此刻再度触及周奕,依然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没有杀意,没有战意,没有生机,甚至没有死寂只有一片绝对的“无”。

    对他来说,就像一个没有画线的棋盘。

    故而,那完美无瑕算计精密的剑意棋局,第一次失去了落子的棋线交点。

    弈剑之术,首重寻隙而入,窥见其“有”,方能弈其“无”。

    没有动剑,仅是一次精神博弈。

    傅采林便感受到巨大危机。

    一众观战之人不明白怎么回事,却没来由地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