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偷偷猫猫读你心 > 有点亏心
    桂窈咬紧的唇瓣微松,湿润的痕迹上泛着白色齿痕,她看见任北袭隐忍的眉,倏地垂下了眼。

    有点可怜。

    可任北袭不想让桂窈躲开他的目光,从来都不想。她开心时,他沉寂的眼便同样盈了满心的宽怀,她眼眶泛红时,他心中仿若也同她一样伤心。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桂窈瘦削的下巴。而桂窈闪躲,又如细若蚊蝇地呜咽了声,不让他去看她眼睛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

    桂窈是亏心。

    只是现下也没其他办法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健康,她有些急,太久没用病弱去讨巧了,全然忘了这招对上任北袭是半点用处都无……

    与任北袭相处以来,她几乎没见过他如何生气。可现在,她怯生生地看他,只觉得男人脸色又冷又硬,活像是要把她吃掉。

    半晌,她感觉男人松开了她的脸。

    挺拔的背影如常一般去给她倒了半碗温水,喂给她,又去端了洗脸的盆,宽大的手握住手帕拧干。

    水流声淅淅沥沥。

    桂窈垂着脸:“任北袭,我不是有意想……唔、轻点。”

    小娘子眼眶红红的抬眼望他。

    任北袭仔仔细细给桂窈擦脸,手帕擦过的地方比以往多了些软肉,他嗓音沉沉:“是药三分毒,如若以后不必再调养身体,便不要再吃药了。”

    “只是胖了。”桂窈嘟囔了声。

    她听出来了任北袭的意思,可还是没办法解释,很快她脑海中忽然有了新的借口,正欲说出口时,男人忽然将她搂入怀中,她猝不及防陷进了一身凛冽怀抱。

    任北袭锋利的下颌轻轻依靠在了她的肩头,沉重的呼吸灼得她锁骨发痒。

    桂窈紧闭着唇瓣。

    无法否认的,她在此刻忽然动摇了自己的态度,如果将系统的事情告诉任北袭又如何?她可以用古代人能理解的事情去说,套一个类似于江湖帮派的背景,拿舅舅去当饵,就说,她领了一些任务,因为一些必要性,她需要去完成这些任务。

    撒谎,这也还是撒谎。

    桂窈摸了摸任北袭的背,她同他离得好近,如果她微微侧头,甚至能感觉到他颈动脉的跳动。

    她接近任北袭本是因为动物读心手札的任务,可如今系统过了这么久也再没跟进主线任务,她倒也不清不楚地和任北袭过上了如同真正夫妻的生活。

    系统:“我怎么记得你们拜过堂?怎么就不是真正夫妻了。”

    桂窈:“……”

    原来系统在这种时候是能说话的吗。

    “拉灯的时候不能,但现在还是允许的,唯有南山与君眼,相逢不改旧时青,般配、般配!”系统接着说道。

    桂窈听着耳热,不想与任北袭再抱着,正欲轻推他,才察觉男人呼吸均匀,靠在她肩头睡着了。

    她后知后觉,这几日在虎峡寨与小荷村两地往返,昨夜她又晕了过去,任北袭恐是一直没合眼。

    “……夫君。”

    桂窈有些迟钝地喊了声。

    她抬眼望向窗纸外的日光,眯了眯眼,半晌,将自己的脸颊也依偎在了他的耳侧。

    难得休憩。

    /衔玉城支线任务/

    已完成:

    猫杀贵女100%。

    凤凰饮100%

    进行中:

    松墨无痕90%

    龟虽寿0%

    /衔玉城主线任务/

    已完成:前往衔玉城赴祖上姻亲

    特别注意因为系统升级原因,本该去京城的任务暂时失败,现发布最新任务。

    最新任务是——

    “最新的主线任务要等到两个支线任务完成度到100%才发布。”

    系统说。

    闻言,桂窈无奈睁开眼。

    她觉得她穿越过来的三年以来从来就没有这么忙过,而且,她忽然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当初是因为她突然晕厥,身体不好,才留在小荷村,预估的是秋日进京。

    如今已经是盛夏。

    在进京之前,她得完成这两个支线任务。

    “吱嘎——砰!!”

    不远处,整个门框重重落地。

    桂窈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任北袭便将她护入怀中,右手拿起桌上随意置放的剑,直指四散的灰尘里。

    何人?

    桂窈偷偷猫猫从任北袭的身后探出头来,果然……不是人。脑海里的四川话与东北话席卷而来,她定睛一看,默默的背后还绑了个乌龟,大黄的身后则是一只自称鸡的鸟。

    这是在寺庙里吧。

    她怎么觉得像个动物园。

    大黄围着倒下的门框转了一圈:“哎哟喂,踹村头的门习惯了。”

    “吓死鸡了,粗俗啊粗俗。”阿鸡扑闪着翅膀躲好远。

    默默托着乌龟走了进来,看见主人就想蹲下,又想起一蹲背后的乌龟大爷就要晕。

    一只大黑狗只好吐着舌头站在任北袭面前,歪了歪头,才想起自家主人听不懂它讲话,只好“汪汪”了两声,示意他去看绑在乌龟龟壳后边的信。

    于是桂窈把目光落回在场除开她唯一的人身上:“云川寺允许这么多动物来吗?我们要不先找个地方安置一下它们?”

    任北袭弯腰将信解开,桂窈则是蹲下把乌龟解救了出来。

    她双手无奈地托起乌龟观察,整只龟已经缩回壳里了,龟壳很大,她之前都没来得及仔细观察,此刻能看出它上面花纹有些失去光泽,角质层微微脱水。

    乌龟微微探出脑袋,盯她一眼:“妮子?给我捣鼓哪来了。”

    说罢,它摇了摇身子,把自己的四肢放了出来。

    “放我下去。”

    “诶、诶诶,我得给你找盆水泡泡,别走啊。”

    乌龟挣扎得厉害,她想它也跑不太远,便先给它放到地上,谁承想,这龟大爷的爪子噼里啪啦落到地上就往外走,给大黄都震惊地从门外边移开脚步。

    桂窈也是瞳孔地震。

    她起身想去拦,却被任北袭握住手腕:“信上写,这只龟是云川寺的。”

    “啊?”桂窈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她曾在家中读起过云川寺的故事,安朝名寺云川寺,位于衔玉城郊,规模极大,香火极旺,其中多是因为我朝历来在此供奉国运,开国皇帝至今,每年春始都会有京城派来的官员进行祈福仪式。

    因其妙言心想事成。

    还有一则广为流传的小密闻,说是云川寺长阶后的小池中,供有一位活了三百年的大乌龟神仙。

    桂窈眨眨眼,盯着使劲往前走终于走出门框的乌龟背影。

    她对乌龟并不是特别了解,但上辈子时,许多人热衷养龟,她的宠物医院内也专门有请一位救助乌龟的专家医生,她记得清楚,那日医院来了一只巨大的乌龟,有约莫一只成年萨摩耶那么宽,一只成年布偶猫那么高。

    乌龟的品种她记忆深刻,亚洲巨龟,听起来就很霸道。

    只是那只乌龟的年纪仅有二十岁。

    而眼前的乌龟爷爷,虽然与它的外貌几乎一样,但体格要比它小至少一半。

    那它,三百岁啊。

    任北袭望着桂窈揣着手想了半天,半晌后盯他一眼,又盯乌龟一眼,就知道她满脸写着她不信。

    他单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揽起来,一同走出那垮了的门。

    门外,大乌龟吭哧吭哧走在前面。

    而任北袭与桂窈清楚地看见外面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扫地的小尼姑:“那个鸟的羽毛真漂亮,那个小娘子也真漂亮,等等,她是桂家娘子?”

    手里的香都还没来得及插进炉中的香客:“任任任任家将军!”

    路过的猫:“这都什么动物小团体,怎么一只猫都没有。”

    “阿弥陀佛。”

    钟声震,众人如鸟兽一般各自散去。

    那名鹤发如瀑的住持双手合十走到了二人面前。

    她看见屋子里的两只狗一只鸟,只抚颜道:“还请小将军将寮房的门修好。”

    说罢,望了眼还在爬的乌龟。

    “多谢小桂施主将我寺的乌龟还回。”住持对桂窈微微行礼,“天色正好,如果小桂施主安顿好了你的朋友,可来宝华殿与我抄送佛经。”

    桂窈认真回礼,嗓音清冽:“多谢住持。”

    话语间,那大乌龟已经踩在不远处的小池旁,伸着爪试探着跳了进去。

    远远看去能看见荷叶轻摇,荷花迎着日光冒着粉色水花。

    住持离开了。

    桂窈趁着人群还没往回揽,又推着任北袭往房间里走,陪他一起把门安了回去,大黄就在一旁乖乖站着,桂窈就趁任北袭不注意,偷偷盯狗,与狗串通信息。

    原来,它们四只是被舅舅派遣来送信的。

    本来只用默默一只狗来,但大黄见村长一直晕着,便跟默默打伙走,想着能不能找到小主人。

    至于阿鸡,它之前一直窝在桂家后院,可这次上山,默默咬着它就往上边走,村里的小孩追着它玩它尾巴,所以跟来了。

    眼看门被稳稳安回去。

    桂窈立马把沟通的眼神收走。

    ……然后就在任北袭递来的信纸上看见了刚才她使劲问出的以上结果。

    任北袭:“有字不认识?”

    桂窈气鼓鼓的:“才没有,我学问挺好的,待会还要去抄佛经呢,你就乖乖在屋子里睡会觉吧,晚上吃饭时我再喊你。”

    她收拾着自己的包袱,还给赶了半天路的小动物们挨个喂果干。临走时,还让它们互相监督互相,也跟着任北袭休息会。

    “我走啦。”桂窈轻轻打开门。

    在床上端坐的男人放在握在手中的杯盏,抬眼,嗓音沉沉:“不叫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