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乐傻了?”
瞧着他这副样子,周仑哈哈大笑起来。
郝大个这才回过神,连忙起身向周仑道谢,说自己自然愿意当这个队长,并谢过周仑的提携重用。
他郝大个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从今往后,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对方的态度,周仑很是满意。
郝大个原本就是他特意向高迎祥要来的,看重的就是他的勇猛。
他的老营虽然能打,却缺少郝大个这样的猛将。周仑前世虽没带过兵,可如今他当义军造反也有大半年了,大大小小的仗打过几回,再结合自己所知,对兵事也有了自己的体会。
常言说得好:一头绵羊带领的狼群,永远打不过一头恶狼带领的羊群。
老营训练得再好,等到了战场上,如果没有一个敢打敢拼的将领带着,其战斗力究竟能发挥出多少,还是两说。
周仑作为义军首领,现在实际上已是高迎祥部的第五把交椅了。统帅老营和普通义军总近两千人,未来上了战阵,总不能让他一直冲在前面率部作战吧?
哪怕周仑武力不差,也敢打敢拼,可他毕竟是主将。这打仗哪有主将亲自上阵的道理?真到了那一步,说明战争的胜负已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了。
现在兵勉强算是有了,但军官尤其是基层军官的培养,还需要时间。哪怕培养出一批堪用的基层军官,军中也必须有一个有足够胆略和勇猛的人才行。正是因为如此,周仑才会看上在高寒岭之战力挽狂澜的郝大个,特意求了高迎祥把此人讨要过来。
把郝大个要来之后,周仑直接就把他丢进了老营当一个大头兵,这并非不重视他,而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磨砺他,并让他快速融入这个团体。
现在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顺利,如今的郝大个已经真正把自己当成老营的一员了。既然如此,周仑也不能放着人才不用。提拔他为队长,这仅仅只是第一步。至于往后郝大个如再立功,周仑也不会吝于提拔赏赐,最终他能走多远,就看他的能耐了。
看着郝大个狂喜之下略有语无伦次地大表忠心,周仑淡淡笑了笑,摆手对他道:“这个队长可不好当。你这一队成军之后,日后我可是有大用的。”
“将军放心!我大个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今日能得将军看重,让我干啥都成!”郝大个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红着脸膛保证。
周仑点点头,告诉他:给他一个特权,他这一队的人,可以由他在老营里随意挑选。反正就一句话,他看中谁都可以,只要安排完后在自己这里报备即可。
而且他这个队直接归属于周仑中军,也就是说,郝大个虽然只是一个队长,但他这个队长相当于直属精锐的存在。这还不算,周仑还对郝大个说,这个队组建完成后,无论装备还是待遇,都将是老营中最好的一支,比普通老营精锐更为优厚。
但唯一一点,那就是要求这一队必须敢打敢拼,能成为周仑手中一把最为锋锐的尖刀。一旦打起仗来,最难打、最危险的任务,非他们莫属,这点心里必须明白。
换句话说,周仑给了郝大个极大的权力和在老营中的地位、待遇,但相应的要求也是最高的。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等郝大个这一队成军,未来会有大用。而且战场上刀枪无眼,意外随时都会发生。如果郝大个自认承担不起这个重任,现在反悔也来得及。
周仑的话音刚落,郝大个就急了。他面红耳赤地对周仑说:既然将军如此看重自己,委以重任,他郝大个怎么能说不行?自己可是站着撒尿的主,自从入了义军,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再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自己这个队长当定了!至于战场上的事,就让周仑亲眼瞧着他郝大个如何立功吧!
“哈哈哈!好!好!”
郝大个的态度让周仑极为满意。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猛人,也只有郝大个这样的人,才能领一支最精锐的队伍,成为他的杀手锏,甚至是在战场上的底牌。
就这样,周仑当即宣布:从现在起,郝大个就是队长了。接下来,尽快挑选合适的人员组建队伍,然后上报自己。日后有什么事,郝大个可以直接来找他,这个权力,周仑给了。
郝大个顿时乐开了花,咧嘴笑了起来。正当他兴冲冲地准备起身告辞、迫不及待要去挑人的时候,周仑又喊住了他。
“对了,我只知道你叫郝大个。你的大名究竟叫什么?总不能当了队长之后,日后还大个大个地一直喊吧?”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之下,郝大个倒有些扭捏起来。
他讪笑着对周仑说,自己没有大名。因为小时候生下来的时候有七斤重,所以父母给他起了个小名叫“七斤”。
后来渐渐长大了,由于他比同龄的孩子都长得结实、壮实,个子又大,所以后来大家就喊起了他“大个”的外号。这一来二去,喊久了,“郝大个”这个名字就扣在了他脑袋上。乡下农户也不讲究这些,所以直到投了义军,他依旧以“郝大个”自称。
“这不行。大个大个,以前喊喊还成,现在都马上当队长的人了,再这么喊就不合适了。这样吧,我给你起个名如何?”周仑笑问道。
这话一出,郝大个欣喜万分,顿时一口答应下来。能得周仑给自己起个大名,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郝大个个子大是事实,可他又不傻。周仑给自己起名,等于彻底把自己当真正的亲信看待,再加之还给了自己队长之职、委以重任,如此一来,未来前景不是一片光明么?
给他起个什么名呢?
周仑一时间沉吟起来。
想着想着,他突然想到了高寒岭一战中,郝大个在阵前厮杀、挥舞旗帜呐喊的场面。那个场面让周仑记忆深刻,也是在那时候,周仑对郝大个起了爱才之心,特意找机会从高迎祥那边把他讨要过来。
既然如此——周仑心中一动,顿时就有了。
“郝摇旗,或者叫郝尧奇,如何?”周仑开口问道。
“这有区别么?怎么听起来都是一样的?”郝大个满头雾水,纳闷地反问。
周仑笑了笑,招手让他走近,然后伸手在茶水里沾了沾,在桌上写下了“摇旗”和“尧奇”这两个字。指着这两字,周仑解释道:“摇旗”自然简单得很,出自你高寒岭之战挥舞旗帜的举动,令人印象深刻。
至于“尧奇”——“尧”寓意高大,也是上古帝王的名;“奇”就简单了,奇伟而已。连起来就是高大奇伟,意思正合你“大个”的称呼。再加之读音又同“摇旗”一样,可谓一语双关。
郝大个挠挠脑袋,他压根没读过书,也不识字,左看看,右瞧瞧,憋了半天才说:“尧奇”太文,含义太深,他实在是搞不明白,也没那个脑子去想。倒不如“摇旗”这个词听起来顺耳,而且他瞧着也喜欢。
见他这副样子,周仑又是一阵大笑。
笑过之后,他点了点头。既然这小子喜欢“摇旗”,那就以“摇旗”为名即可。从现在起,郝大个就有了大名。
而这个大名,就是“郝摇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