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擅长从外部打破秩序，去拼命从强敌手中争取利益。
有些人则惯于从内部打破秩序，凭借博取信赖从身边的人获取利益。
若是内外同时施压，面对这种里应外合的攻势，哪怕是再强大的人，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王家族长以及众多世家中有权有势之人，现在就面临着这种处境。
“你先退下，我需要仔细想一想事情。”
王家族长摆摆手，示意小妾离开。
“奴家知道了，那便不打扰老爷了。”
小妾微笑着行了一礼，款款退去，眼神中有锋芒闪过。
她要去找其他姐妹，联合起来，形成攻势。
王家族长则是径直走入书房，来回踱步，眉头紧皱，脑海中不断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避免世家损失最大化。
“洛景应当是早有准备，所以才会在城内传播的这么快速，城内短时间内，必然会有乱象发生。”
王家族长忧心忡忡地分析道。
虽然洛景在朝堂上是孤军一人。
可要是在民间，洛景的名望，无疑是无人能够比拟的。
自从刚刚担任丞相时，洛景便在民间名声很好，后续发布的好政令更是越来越多，民望最高。
有洛景背书，大多数民众以及不明事理的世家女子都会天然相信事情的真实性，并且坚定不移地拥护洛景，执行推恩令。
“我等世家，毕竟大多隐藏在幕后，少有在台前为皇家鞍前马后者，城内的民间舆论已然发酵起来，比不过洛景。”
“如今想要破局，最好的办法，只能是寻求都城之外的外部力量。”
“洛景再厉害，也最多只能提前布局这一座城池，天下之大，这短短时间内，他无法全盘布局。”
王家族长思索片刻后，拿起纸笔，快速研墨，准备休书一封，去往位于大靖都城外其他地方的世家，请求增援。
王家族长挥毫泼墨，笔走龙蛇，很快便写就许多封书信。
“大功告成了。”
王家族长轻轻一抹额头上的汗水，不由松了口气。
“洛景啊洛景，即使你再如何聪明，又怎能敌得过天下世家联手。”
“妄图以一己之力颠复世家，不过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王家族长站起身来，准备将所写的信件都传出去。
可是就在这时。
一只传信鸟突然飞到王家族长的肩膀上。
“莫非是都城内的其他世家族长率先给我发情报了？”
王家族长有些疑惑地想道。
都城之内，各个世家族长的水平他心里都有数。
如今下朝也没多长时间，应当没有人兼备这么快的反应速度与思考能力才对。
王家族长将情报从传信鸟腿上取下，缓缓打开。
上面写着的内容却不是出自都城内其他族长，而是出自都城外的一名世家族长。
情报中详细阐述了推恩令这一新政令在这一世家内部所掀起的巨大动荡。
同时还在质问王家族长，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政令，却没有提前告知，导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阅读完这一情报。
王家族长有些难以置信地瘫软下来，躺在椅子上，双目中尽是茫然。
“洛景……洛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非但瞒过了都城内世家的情报网，还瞒过了天下各处世家联合起来的情报网，竟第一时间将推恩令推向全国。”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
不管怎样，他都想不到，事态竟然发展的如此之快。
这下子，哪怕是他也回天无力了。
推恩令这一计策，本来在朝堂时他便断定，是千古级别的阳谋。
要么就别放出来，一旦放出来，那破坏性就将大得难以想象。
如今推恩令真正被放出来。
恐怕是要掀起一场难以想象的风暴了。
后续。
越来越多的传信鸟飞到王家族长面前，可在王家族长看来，这一封又一封来自大靖王朝各地的情报，简直就是洛景的战利品，在不断地羞辱他。
这一次，他败了。
而且很可能，是彻彻底底地败了。
……
王家府邸内的一间会客厅。
诸多或年老或年少，但脸上相貌底子都极好的小妾会聚一堂。
此处没有一个下人，也没有一个正妻或平妻，全部都是王家族长所纳的妾。
“呵呵，姐妹们，想必这推恩令的事情，大家都已知晓了，都发表发表自己的意见吧。”
坐在首位是一名约莫五十岁的女子，保养不错，脸上含着威严，这女子是王家族长年少时所纳的一名妾，她早些年是都城有名的才女，一曲弹出，无数男子趋之若务。
只是，随着年龄渐大，松弛的脸蛋又怎么比得上年轻人。
王家族长有权有势，每隔上一段时间便会再纳一名年轻小妾，一代新人换旧人，恩爱自然不复从前。
可是。
这名女子却并没有因此而懈迨，她很早便结下了许多善缘，每个新进门的小妾，都会照顾一番。
随着几十年的时间流逝，许多人都受过她的恩惠，并不落井下石，且随着年纪增长逐渐添加她的行列，她自然也就拥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除此之外。
在教导儿子上，她也是极为严厉的，以自己曾经练琴的克苦要求儿子在君子六艺上必须同样克苦。
如今她膝下共有三个儿子，虽然都是庶子，可才干却是实打实的，如今都在朝廷内为官。
如今推恩令恰逢出现。
自然没有不借势出手的道理。
“姐姐，依我看，这推恩令是洛相国推出，应当是八九不离十，我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是啊，幸好有洛相国在，若是其他官员在位，肯定是不会推出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政令的。”
“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我们一定要从开始就全力以赴。”
一众小妾叽叽喳喳，一时间内会客厅中宛若菜市场一样，无比吵闹。
不过虽然吵闹。
可她们所说的话中却全部都是支持，没有一个人表示反对。
她们都是人精，在涉及自己利益时，也都想得很清楚。
这一次推恩令发布。
她们必须要齐心协力地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