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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谈判

    “张海龙!”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生生撕裂了厚重的雨幕,竟暂时压过了密集的枪声。

    楚梓荀一把推开身前的凤羽军战士,大步跨至阵列最前方。他全然不顾四周飞溅的弹片与呼啸的流弹,目光如炬,死死盯在车队内的张海龙身上。

    “哦!楚梓荀,楚军师啊!”张海龙闻声侧首,视线穿透雨帘锁定了对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没想到,这场大戏的编剧还真是你。”

    暴雨如注,世界仿佛被嘈杂的水声淹没,谁也不知道楚梓荀是否听清了这句嘲讽。只见张海龙环视了一圈混乱的战局,单手撑住车身,利落地翻身跃上商务车顶。紧接着,他与肖曼宁、李思合力,将失血过多的陈鸣飞硬生生拖了上去。

    “都住手——!!”

    张海龙伫立车顶,气沉丹田发出一声怒吼,与此同时,手中枪械高举,对着苍穹扣动扳机。

    “砰!”

    枪火在雨夜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白烟。或许是因他一直处于风暴中心,这一嗓子竟真让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兴龙会的残兵借此喘息之机,迅速向车队靠拢试图重整防线;凤凰会众人亦快速收缩阵型,呈包围之势压了上来。

    场上唯有黄皓和王宇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们不属于任何一方的阵营,只能僵立在原地,尴尬地与红蝎、骸骨对峙着。

    “飞哥,咋办?”黄皓按住耳麦低声呼叫,可瞥见陈鸣飞那惨白的脸色,心中顿时没了底。

    此时的陈鸣飞立于车顶,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张海龙紧挨着他,冰冷的枪口毫不避讳地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张海龙!”楚梓荀咬肌紧绷,目光在陈鸣飞身上停留一瞬便迅速移回,眼底满是忌惮。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暴雨倾盆的轰鸣。然而诡异的是,这狂暴的雨势竟在这一刻缓缓减弱,从倾盆大雨转为淅沥小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楚梓荀……”李思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个站在凤凰会最前端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内横冲直撞。可楚梓荀连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半分,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粒尘埃。

    唯有林震老爷子未被这诡异的平衡所惑,悄无声息地下达了几道指令:凤凰会众警戒不可松懈,凤羽军分出一部护卫楚梓荀,余下人手迅速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整整五分钟。死一般的寂静。无人言语,无人妄动。

    最煎熬的莫过于陈鸣飞。尽管右手死死按压着伤口,温热的液体却仍在指缝间流逝。他甚至荒谬地觉得,这两拨人是不是打算等他血流干了再动手。

    这种令人抓狂的安静,终于被打破了。

    “张海龙!肖曼宁!给我死!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凄厉而癫狂的娇喝声骤然响起。不知何时冲下飞机的冯媛媛,双手各持一把冲锋枪,披头散发,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瞬间成为了全场新的焦点。

    她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疯魔笑声,一边毫无章法地向车队狂奔而来。

    “哈哈哈哈哈!死!都去死!哈哈哈哈!”

    距离拉近的瞬间,冯媛媛双眼赤红,双手同时扣死扳机。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身形剧颤,枪口随着疯狂的扫射不断上扬。她像个失控的陀螺,在泥泞中旋转、跳跃,向着四面八方进行着无差别的火力覆盖。

    子弹泼水般倾泻而出,打得泥水飞溅,碎石乱舞。

    “哈哈哈哈哈!给我死!给我死啊!”

    这突如其来的疯逼操作把所有人都整懵了。出于本能的恐惧,在场众人纷纷压低身位寻找掩体。那些没有立刻趴进泥坑的人,要么是胆大包天,要么是在强撑气场,竟一时没人反应过来朝这个疯子开枪。

    “我靠……马可波罗开大?”黄皓抱头蹲防,看着漫天乱飞的弹道,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很快,两把枪相继发出“咔咔”的空仓挂机声。冯媛媛依旧披头散发地转着圈,手指机械地扣动着空膛,嘴里持续输出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恐怖笑声,宛如一个坏掉的人偶。

    “王宇浩!把她打晕,带走!”陈鸣飞尚存一丝清明,立刻通过耳麦向离得最近的王宇浩下令。

    王宇浩反应极快,幻影机甲背后的推进器喷出一道蓝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瞬间追上冯媛媛。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砍在她的颈动脉处,将她击晕,随即一把扛起,转身向无人机方向狂奔。

    “守好他们。”陈鸣飞借着雨声掩护,下达了一道隐晦的指令。此刻他身处虎穴,不能说得太过直白。“大鹏—8”无人机尾舱大开,上面只有王海峰、何奎和毫无战斗力的冯媛媛,那是他们最后的退路,绝不能有失。之所以只点王宇浩,是因为这小子比只会傻站着的黄皓靠谱得多——此刻的黄皓正像个聚光灯下的靶子一样杵在空旷地带,方圆十米连个遮挡都没有。

    “屮……这小娘们的疯病还没断根啊?呵呵呵,我还以为治好了呢。”张海龙一脸淫邪地看着被带走的冯媛媛,枪口戏谑地点了点陈鸣飞的脑门,“陈鸣飞,要不交给我?哥哥我有的是办法给她‘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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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海龙,咱们的血债,又多了一笔。”陈鸣飞眼皮微抬,语气平淡得可怕。人在愤怒至极时,往往会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张海龙没再接话,他也清楚现在的局势不容乐观,必须尽快破局。

    车旁的肖曼宁却在此刻有了动静。当看到冯媛媛的那一刻,她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眸里竟然重新燃起了色彩。只是那光芒中,透着蚀骨的阴狠与怨毒。

    “冯欢欢……楚梓荀……陈鸣飞……”

    她咬着牙,无声地咀嚼着每一个名字。每念一次,眼中的恨意便浓烈一分。这里没有故人重逢的喜悦,只有恨不得食肉寝皮的深仇大恨。只可惜,她和李思一样,在这场巨头博弈的棋局中,彻底沦为了被无视的背景板。

    张海龙站在装甲车的车顶,浑身湿透,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雨水顺着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滑落,汇聚在下巴尖,滴落在陈鸣飞的脸上。

    “哈哈哈……真是有趣啊!”

    张海龙仰天狂笑,笑声穿透了雨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他猛地低下头,眼神阴鸷地盯着脚下的陈鸣飞,又转向不远处的楚梓荀。

    “楚梓荀,陈鸣飞。我记得上一次出现这个场景,好像也是我拿枪指着楚梓荀的脑袋。那天也是这样,下着大雨,冷得刺骨。”张海龙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如今,风水轮流转,你们两个居然调转了位置。这难道不是老天爷安排的戏码吗?哈哈哈哈!”

    他手中的枪口随意地晃动着,最终定格在陈鸣飞的眉心。

    “楚梓荀,”张海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我记得上次,陈鸣飞可是想要交换人质来着,他是想换回你吧!不知道今天,你会不会站出来,像个男人一样,自愿当这个人质啊?”

    那一天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食品加工厂,越狱,劫持。那是赵所长永远的耻辱,也是张海龙最得意的杰作。

    “傻逼。谁会和你交换人质啊!”陈鸣飞咬着牙,雨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溢出,他斜着眼睛看向张海龙,眼神中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哦!对啊。我差点忘记了。”张海龙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冷漠,“你陈鸣飞,从来不吃这一套。宁可自己当人质,也要保证别人的平安,对吧?这就是你的弱点,重情义,呵呵,真是可笑。”

    “楚梓荀!楚大军师!”张海龙突然提高音量,枪口直指楚梓荀,“怎么样啊?上次是对陈鸣飞的考验,我玩得还未尽兴。现在轮到你了。你是要看着你的好兄弟死,还是要站出来,换回他?嗯?”

    压力,如同实质般的巨石,狠狠地砸向楚梓荀。

    楚梓荀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摘下眼镜,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镜片上的雨水。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这不是生死攸关的战场,而是他在书房里品茶。

    擦完眼镜,他重新戴上,目光穿过雨幕,与陈鸣飞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歉意、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我不会换他的。”楚梓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我们互不相欠。”

    简单的八个字,掷地有声。

    ”张海龙发出一阵怪叫,夸张地摇晃着脑袋,“陈鸣飞,听到了吗?这就是你拼了命要来救的人!楚大军师是多么无情的一个人啊!你看你,不远万里地来帮他,结果呢?人家根本就不领你的情,把你当弃子扔了!”

    他弯下腰,凑近陈鸣飞的耳边,恶毒地低语:“看到了吗?这就是人心。”

    “傻逼。”陈鸣飞冷笑一声,尽管脑门上顶着枪,他的语气依然充满了嘲讽,“他可是一方领袖,不是当初那个孤家寡人了。怎么可能为了我和你交换?还有,张大会长,你也是一方领袖了,怎么做事还这么幼稚?玩这种挑拨离间的把戏,不觉得丢份儿吗?”

    “幼稚?”张海龙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呯!”

    一声枪响炸裂。

    张海龙没有丝毫犹豫,枪口下移,子弹精准地击穿了陈鸣飞的大腿。

    “啊!”陈鸣飞闷哼一声,剧痛让他整个人痉挛了一下,但他硬是咬紧牙关,没有惨叫出声。鲜血瞬间染红了雨水,顺着车顶流淌下来。

    张海龙一脚踩在陈鸣飞的伤口旁,强行将他按跪在车顶上,然后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暴露出脆弱的喉咙。

    “陈鸣飞,你是不是搞不清状况?”张海龙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暴风雨前的雷鸣,“现在我说了算。我制定的游戏规则,你玩也得玩,不玩也得玩。在这里,我就是法!”

    枪响的那一刻,黄皓和楚梓荀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没想到,被逼入绝境的张海龙,竟然真的敢如此肆无忌惮。

    头顶上,三架携带高爆炸弹的无人机嗡嗡作响,悬停在半空,红色的指示灯如同恶魔的眼睛。但张海龙对此视若无睹,他的眼中只有疯狂和掌控一切的欲望。

    枭雄之所以是枭雄,就是因为他们能在绝境中爆发出常人无法想象的疯狂,用这种疯狂去撕裂对手的心理防线。

    “对了,陈鸣飞,我还有个礼物要给你,一份大礼。”张海龙松开陈鸣飞的头发,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病态的笑容。

    他朝车旁的李思招了招手。李思心领神会,转身跑向旁边的装甲车。片刻后,他和几个手下拖着一个被捆绑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谢伯母!”陈鸣飞瞳孔骤缩,即使隔着雨幕,他也一眼认出了那个老人。那是谢岳和谢晓菲的母亲!

    谢伯母的精神状态极差,双眼空洞无神,甚至认不出陈鸣飞。她身上穿着还算干净的衣服,但头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染白了她的发丝,黏在脸上,显得异常凄惨。

    “怎么样?陈鸣飞。我给你准备的这份礼物,喜欢吗?哈哈哈哈!”张海龙的狂笑声在雨中回荡,每一个音符都在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张海龙!放人吧!放了他们,你可以离开!”楚梓荀终于沉不住气了,他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如果只是陈鸣飞被抓,他可以狠下心肠继续周旋。但当看到谢伯母被像牲口一样拖出来时,他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他给张海龙出的主意——威胁不了官方,就威胁陈鸣飞;要威胁陈鸣飞,就用他身边的人。他本以为这只是个缓兵之计,一个用来安抚张海龙的谎言,却没想到张海龙真的做了,而且做得如此彻底,如此残忍。本来是想装出残忍,不近人情的样子,没想到,李思的背叛,将他的底泄露给张海龙。自己反被张海龙赶出兴龙会,还成了刺杀边军武的替罪羊。并且,张海龙还能顺手掳走老谢夫妇。真是一石数鸟。

    老谢夫妇,这两个与这一切毫无关系的老人,因为他的一个念头,遭受了无妄之灾。这成了他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楚梓荀自认自己所做的一切,对的起任何人,唯有对老谢夫妇,充满愧疚。

    “呵呵呵。楚大军师,你现在知道怕了?”张海龙站起身,双臂展开,像是在拥抱这场暴雨,“我张海龙混了一辈子,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永远给自己留下一张底牌。这张牌,不到最后,绝不轻易打出。”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陈鸣飞,语气变得更加阴森:“陈鸣飞,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策划绑架老谢夫妇的方案,就是楚大军师给我出的主意。他说,你陈鸣飞是个硬汉,不吃威胁。但是,你这人重情义,用你身边的人威胁你,你肯定就范。果然啊,还是楚梓荀了解你。”

    说着,他用脚狠狠地踩着陈鸣飞的后背,将他的脸压在冰冷的车顶上。

    原本还能保持冷静的陈鸣飞,在看到谢伯母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理智。听了张海龙的挑拨,他猛地扭过头,用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楚梓荀。

    而楚梓荀,只是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这沉默,便是最好的承认。

    “张海龙……我问你,”陈鸣飞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痛苦而变得沙哑,“谢晓菲……是不是也是你抓的?”

    “谢晓菲?哦!对,也是我抓的。怎么?心疼了?”张海龙先是愕然,随即恶趣味地承认下来,享受着折磨对手的快感。

    “张海龙!你放了谢伯母和谢晓菲!我留下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陈鸣飞终于失控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失态。

    “屮!你和我提条件?”张海龙脸色一沉,一脚跺在陈鸣飞的背上,“妈的,我看你是分不清状况吧!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一下又一下地跺着,仿佛要将陈鸣飞的傲骨踩碎。

    “张海龙!”

    楚梓荀和黄皓同时怒吼。

    但黄皓不光是吼,他还动了。外骨骼装甲发出刺耳的嗡鸣,电磁脉冲手炮开始充能,蓝色的电弧在炮口跳跃。

    “放了我飞哥!”黄皓用手炮指向张海龙,眼中满是怒火。

    “诶哟!我好怕怕哦!”张海龙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做出了一个夸张的鬼脸,“来啊!开枪啊!大不了一起死!看看是你的手炮快,还是我的子弹快!看看是我先死,还是陈鸣飞先死!”

    他的手枪再次指向了陈鸣飞的太阳穴,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黄皓!住手!”楚梓荀厉声喝道,同时挥手指挥几名凤凰会的成员冲上去,强行按住了黄皓。不能让这个没头脑的家伙坏了大事。

    看着黄皓被连拖带拽地拉回阵营,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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