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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父皇,格局小了

    第20章 父皇,格局小了傍晚。

    城南,来香阁的后院。

    李狗儿瘫坐在磨盘边,身上的锦衣被扯得稀烂,脸上更是精彩——左脸颊一道指甲印,右眼眶微肿,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马元端著一碗刚泡好的茶,站在他面前,啧啧称奇:

    “狗啊,这才第一天,你怎么就弄成这副德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少爷让你去要饭呢。”

    李狗儿闻言苦着一张脸,带着哭腔道:

    “少爷这帮娘们,实在是太疯狂了!”

    他一边揉着胳膊,一边控诉:

    “为了抢那一瓶瑶池仙露,她们又是抓胳膊,又是挠脸的。少爷,明日您还是换个人吧,小的这身板,怕是扛不住第二轮了。”

    马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狗啊,做人要有觉悟。这么重要的事情,少爷我最看重的就是你了。你是咱们来香阁的门面,是连接高端客户与咱们产品的桥梁,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少爷,我还是喜欢回西山当人上人。”

    “行了行了,少废话。”

    一直坐在旁边椅上的朱标不耐烦地插嘴道。

    “算算今日盈余。”

    朱标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的颤抖。

    李狗儿一听这话,吓得一激灵,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账本。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有些僵硬地翻开账页。

    “回回殿下,回少爷。”

    李狗儿的声音都在抖:

    “今日今日预售,一共售出‘百花凝香三百瓶,瑶池仙露一百瓶。扣除成本”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报出了那个数字:

    “净盈余,三千六百两!”

    “多少?!”

    朱标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三千六百两?”

    朱标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太子殿下,少爷!发财啦!咱们发财啦!”

    朱标激动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马元淡定地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高人模样:

    “我就说嘛,这世上最好赚的钱,就是女人的钱。尤其是这些手里有钱没处花的贵妇人的钱。”

    紫禁城,乾清宫暖阁。

    朱元璋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他坐在御案后,手里捏著一本奏折,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毛骧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陛下,陛下”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殿下回来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将奏折往桌上一拍,咬牙切齿道:

    “叫那逆”

    话音未落,只见殿门口人影一晃。

    朱标大步流星地跨过了门槛。

    他此刻步履矫健,昂首挺胸,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与铜臭味。

    “儿臣参见父皇!”

    朱标行了个礼,动作标准,声音洪亮。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标儿!你身为太子,大明的储君!怎可与那马元胡闹,行那商贾之事?”

    朱元璋指著朱标。

    “父皇,三千六百两。”

    朱元璋一愣。

    “什么?”

    “父皇,儿臣今日的买卖,净赚三千六百两白银。”

    朱标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三碗饭。

    “啥?”

    朱元璋惊得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一瓶小小的什么香水,一天赚三千六百两?”

    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著。一天三千六百两,那是多少石粮食?一年多少两?

    朱标看着父皇震惊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他缓缓站起身,摇了摇头道:

    “父皇,格局小了。”

    “格局?”

    朱元璋瞪着眼。

    “今日这叫预售,马元说了是饥饿营销。等以后咱们种类多了,渠道铺开了,这个数”

    朱标伸出一只手,五指在朱元璋面前用力地展开,晃了晃。

    “五万两?”朱元璋试探著问。

    “五十万两!”

    朱标掷地有声。

    “一年,至少五十万两!”

    “哐当!”

    朱元璋手中的奏本直接掉在了地上。

    五十万两!

    大明朝一年的税赋才多少?这香水生意,竟然能顶得上半个江南的赋税?

    朱标看着呆若木鸡的朱元璋,心中暗爽。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叹了口气道:

    “原本这笔银子,儿臣是打算放入内库,给父皇充作军费的。既然父皇看不上商贾之事,觉得那是丢人的勾当,那儿臣就不勉强了。”

    说完,朱标对着朱元璋拱了拱手,转身就往外走。

    “儿臣还要去给母后和妹妹们送香水,这生意上的琐事,就不劳父皇费心了。”

    看着朱标那潇洒离去的背影,朱元璋整个人都僵住了。

    五十万两

    内库

    军费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疯狂回荡。

    直到朱标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殿门外,朱元璋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顾不得什么皇帝的威严,一步跨出御案,冲著门口大喊:

    “逆子!你给咱站住!”

    朱标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

    “跑?你往哪跑!”

    朱元璋急得直跺脚,冲著门外嘶吼道:

    “那是御花园的花!那是咱的花!咱咱也是入股了的!”

    这一嗓子喊完,朱元璋自己都愣了一下。

    花是咱的,地是咱的,人也是咱的儿子。

    这怎么不算入股呢?

    朱元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

    “这马元的脑袋怎么长的?毛骧你个废物!给咱看死那个马元!以后有这种机会….你给咱汇报!!”

    一旁的毛骧听得目瞪口呆,心想:

    陛下,这也能也怪臣吗?

    吕府。

    夜色深沉,书房内灯火通明。

    左都御史吕本坐在书桌后,听完心腹下人的汇报,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阴险至极的笑容。

    “好好啊”

    吕本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阴冷。

    “马元马元”

    他咀嚼著这个名字,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咬碎。

    “竟敢蛊惑储君,行商贾贱业,简直是坏了朝廷纲纪!”

    吕本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脆响。

    “好啊,既然你们父子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磨墨!本官要写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