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碰瓷!三日后,城南贡院。
放榜之日,人声鼎沸,犹如煮沸的开水。
巨大的黄榜前,挤满了神色各异的学子。
有的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有的仰天长笑,状若疯癫。
“中了!我中了!”
“爹,娘,孩儿光宗耀祖了!”
人群外围,刘安垂头丧气地往外挤,脸色比那陈年的锅底还要黑。
虽然他也中了,是个吊车尾的举人,但这名次,离他“名列前茅”的豪言壮语差了十万八千里。
“哟,这不是刘大才子吗?”
几个平日里和他不对付的同府学子,正围在一起看榜,见刘安这副模样,顿时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刘兄,你不是说这次乡试,必名扬京师吗。”
“就是就是,我还以为刘兄学富五车,能一举夺魁呢,原来也就是个末流啊。”
“哼,有些人就是嘴硬,考前吹得天花乱坠,考后就成了落水狗。”
刘安听着这些刺耳的嘲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你们你们懂什么!这次考题偏颇,非战之罪!”
“哟,还不服气?有本事你考个状元回来啊。”
“你”
刘安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辩无可辩,只能愤愤地瞪了众人一眼,转身挤出了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切,什么玩意儿!”
那几个学子啐了一口,继续嘲笑。
琉璃阁门口。
马元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摇著把折扇,一双贼眼却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少爷,您这招行吗?”
李狗儿站在一旁,手里端著一杯茶,有些担忧地问道。
“这都半个时辰了,也没见您看中谁。”
“急什么?”
马元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好饭不怕晚,好戏不怕慢。这帮读书人,心气高,脸皮薄,得慢慢磨。”
正说著,他目光一凝,定格在不远处一个垂头丧气的身影上。
“嗯?”
马元眼睛一亮,折扇“啪”地一声合上。
“就是他了!”
“狗儿,抄家伙!”
“啊?哦!”
刘安正满腔怒火地走在街上,心里把那几个嘲笑他的学子骂了一万遍。
“一群势利小人!待我日后高中进士…”
他正想得入神,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他耳边炸响。
“哎呀!”
刘安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见自己面前站着两个人,正抬着一个物件。
而那物件,此刻正躺在地上,红布散落,露出了里面碎裂的玻璃镜面。
“对对不起!”
刘安下意识地道歉。
“对不起?”
马元冷笑一声,蹲下身子,心疼地抚摸著那面碎裂的镜子。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这是..…”
刘安小声说道。
马元猛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琉璃阁特制的照身镜!你说碰就碰,说碎就碎?一千两!”
“一一千两?!”
刘安吓得倒退一步,脸色煞白。
“你你讹人吧?怎么可能要一千两?”
“讹人?”
“这镜子,这么大尺寸,又是高清的,一千两已经是友情价了!你嫌贵?嫌贵你别撞啊!
“我我没撞”
刘安百口莫辩,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刚才那几个嘲笑刘安的学子也走了过来,显然是来看热闹的。
“哟,这不是刘安吗?怎么又惹事了?”
其中一个学子,家里是做绸缎生意的,颇有几分家底,平日里最是看不起刘安这种穷酸秀才。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镜子,嗤笑一声。
“我说刘安,你这人就是没见过世面。这可是琉璃阁的镜子,这尺寸,一千两一点都不贵!我家上个月买了一块,花了三千两呢!”
“三千两?!”
刘安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一个穷秀才,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到十两银子,这让他怎么赔?
“听到了吧?”
马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人家都说了,这镜子值一千两。你不会没钱赔吧?”
“我”
刘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身上的确只有十两银子,还是这次来赶考的路费。
“没钱赔?”
马元脸色一沉,撸起袖子,露出一副流氓相。
“好啊,撞了我的东西,还敢赖账?你个穷书生,你说怎么办?”
“我我”
刘安彻底慌了。
而且这镜子确实是他“撞”碎的(虽然他觉得自己很冤枉)。
“少爷,咱们不是正缺一个教书先生吗?”
李狗儿在一旁适时地插嘴道。
“要不让他去咱们工厂当十年教书先生?正好能抵这一千两银子。”
“十年?!”
刘安一听,顿时炸了毛。
“不行!我还要考会试!我要考进士!我不去!”
“你想得挺美?”
马元冷笑一声,逼近一步。
“要么见官,赔我一千两银子。要么,跟我走,当十年教书先生,抵债。你自己选!”
“你你这是强买强卖!”
刘安气得浑身发抖,见官?自己那就不用考了。
“强买强卖又怎样?”
马元双手抱胸,一副吃定了他的样子。
“你没钱,你就得认栽!”
“你”
刘安看着马元那副无赖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学子,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屈辱感。
“好好我跟你走!”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满是不甘。
“算你识相!”
马元嘿嘿一笑,拍了拍李狗儿的肩膀。
“走!带刘先生回西山!”
“是!”
刘安低着头,像个斗败的公鸡,默默地跟在后面。
直到走远了,他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西山马家新宅。
李狗儿把那面“碎镜子”往地上一扔,然后一脸崇拜地看着马元。
“少爷!您真是太厉害了!”
“这招碰瓷,简直绝了!”
“比绑人高明多了!还不用担惊受怕!”
“嘿嘿,那是!”
马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叫愿者上钩,懂不懂?”
“这帮读书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只要抓住了他们的软肋,还怕他们不乖乖听话?”
“嘿嘿,还是少爷您想得周到!”
李狗儿拍著马屁。
“那是!”
马元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小子人呢?”
“坐在门外哭鼻子呢。”
李狗儿尴尬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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