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可思议的会元南京城的清晨，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城南贡院外的街道上却早已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巨大的皇榜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对于无数考生而言，这是决定命运的时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焦灼与期盼。
然而，在这沸腾的人潮之外，茶馆二楼。
临窗的雅座上，马元带着李狗儿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嗑著瓜子，饶有兴致看着楼下。
身旁的刘安双手负后，神色淡漠，仿佛楼下那群为了功名争得面红耳赤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哟，这不是马少爷吗？真巧啊！”
一个满脸堆笑的声音打断了马元的兴致。
马元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胖子正站在桌边，一脸谄媚。
“你是？”
马元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嘿嘿，鄙人是江苏荣商行的掌柜，姓王。”
王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挤出一脸讨好的笑容。
“您的香水和玻璃，鄙人都有进货，今日是来看放榜的，嘿嘿，也是来榜下捉婿的。家兄有个女儿待字闺中，生的那叫一个美貌无双，打小就喜欢读书人，所以今天我就来了。不知马少爷今日是”
说著，王掌柜那双精明的眼睛在刘安身上打了个转，心里暗自嘀咕：
这就是那个倒霉蛋？
马元一听顿时乐了。
他指了指身边的刘安，随口说道：
“这是我家的教书先生，今天带他来看看成绩。”
“教...教书先生。”
王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嘴角微微抽搐。
他尴尬地看了一眼刘安。
“原来原来是教书先生啊，失敬失敬。”
王掌柜干笑两声，心里暗骂自己眼瞎。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来了！来了！皇榜贴出来了！”
人群瞬间像炸了锅的开水，疯狂地向前涌动。
“快看！第一名是谁？”
“山西桐乡刘安！”
这一声高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喧闹的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便是更大的哗然。
“刘安？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人群中，几个之前还在嘲笑刘安的同乡学子，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吊车尾的刘安？考了会试第一？”
“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在马家当教书先生还债吗？”
“是不是同名同姓？”
然而，当确认籍贯和名字无误后，这些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想喊舞弊，想喊不公，但看着周围衙役那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可是会试！
宋先生亲自主持的选拔！这时候喊舞弊，那就是质疑宋先生，质疑皇上，那是掉脑袋的送死！
而那些南方的考生更是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不是说北方都是大老粗吗？这第一名居然是个北方学子？”
“刘安何许人也？怎么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我想起来了！这刘安就是那个被马元拐去西山的学生啊！”
“什么？就是那个被绑架的倒霉蛋？”
“他不是乡试吊车尾吗？怎么突然就第一了？”
“这这”
这帮人真是充满了不甘、嫉妒、羡慕，甚至还有几分小小的恐惧。
被关了二十多天，摇身一变成了会元？这剧本也太离谱了吧！
站在马元身边的王掌柜，此刻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他看着身边这个死鱼脸书生，眼神瞬间变了。
“我靠文曲星下凡啊！”
王掌柜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是能把他捉回去当女婿”
他刚想开口套近乎，却见马元已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一脸索然无味地说道：
“走了走了，又不是殿试状元，没意思。”
说完，马元看都没看楼下那群疯狂的人群一眼，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去。
刘安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默默地跟在马元身后，步伐稳健地离开了茶馆。
“哎！马少爷！刘刘先生！”
王掌柜急得直跺脚，想要追上去，却被拥挤的人群挡住了去路。
等他挤出去的时候，马元和刘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王掌柜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走在回西山的路上，李狗儿跟在马元身后，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少爷。
他凑到马元耳边，悄咪咪地说道：
“少爷，您真是太神了！这刘安真的考了第一！您这魔鬼特训，简直绝了！”
马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哼著小曲儿：
“那是，也不看看本少爷是谁。这叫知识就是力量，懂不懂？”
李狗儿瞪大了眼睛，竖起大拇指：
“少爷，小的服了！这也行？您真把一个吊车尾练成了会员！”
马元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才哪到哪？
只见马元拉过李狗儿，附耳叽里哌啦说了一通。
李狗儿眼神慢慢就变了。
少爷，这事有点大，这样真的好吗？
......
马元哼著小曲儿刚跨进西山家门，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紧接着衣摆就被死死拽住了。
他回头一瞧，只见刘安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
“恩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哟，挺上道啊！”
马元乐了，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踱了两步。
“咳好吧，咱俩可是说好了的。本少爷向来最欣赏守信用的人，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叫了这声师傅，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了。”
刘安激动得眼圈泛红，连连叩首：
“多谢师傅！”
马元却摆摆手，一脸神秘地凑近低声道：
“行了，赶紧收拾收拾，你马上就有师弟了。”
刘安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师弟？难道师傅不只收我一个弟子？”
没过一日，整个南京城的学子圈彻底炸了锅。
消息实在太劲爆了——“殿试冲刺班，十五日速成，包进前十！考不进全额退钱！”
众人一看那报名费，倒吸一口凉气：一人两千两！
起初大家都骂这是哪来的江湖骗子，可转念一想，又不得不信——毕竟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摆着呢！
那原本默默无闻的刘安，自从跟了马元，简直如有神助。
难道科举也有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