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锦衣出世朱元璋看着那一群勋贵,脸上的寒意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悯与威严。
“咱知道你们委屈,心里头有怨气。但咱不得不取消这些优待。”
朱元璋背着手,在丹陛上缓缓踱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你们都给咱好好想想,咱们当初为什么要反元?还不是因为吃不饱饭,活不下去了吗?”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射向户部尚书宋冕:
“宋冕!你们户部每年核算钱粮,亲王勋贵每年的俸禄和厚赏,这笔账你们算过吗?!”
宋冕浑身一激灵,战战兢兢爬到前面,头都不敢抬:
“陛、陛下,臣臣户部核算过,亲王勋贵每年”
“行了!你算个屁!”
朱元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你只会算眼前的账!你们就不动动脑子好好想想,这子子孙孙、世世代代繁衍下去,过了五代、十代之后呢?那得是多少张嘴?到时候大明拿什么养?难道要抽干百姓的血汗来供养?难道这不是在养猪吗?”
此话一出,宋冕猛地反应过来,瞬间冷汗湿透了重衣,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不仅是宋冕,满朝文官也都露出了极度惊讶的神色。
陛下大发了啊!
这都能想到?是啊,怎么以前就没人发现这一点?以前只知道反对分封,却从未想过如此长远的隐患,如今用这个理由来驳斥分封和世袭,简直是让人无法反驳的铁律啊!
朱元璋见震慑住了众人,目光又缓缓转向了站在文官之首的胡惟庸,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与敲打:
“咱的丞相也没发现吗?嗯?”
胡惟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顺着鬓角直流。
他心里暗骂不已:
合著这还怪我们两个了?这哪里是问话,这分明是在找背锅的啊!这时候绝对不能说话,多说多错,坚决不能说话!
见两人低着头当鹌鹑,朱元璋冷哼一声,满脸失望:
“咱对你们太失望了!平日里一个个自诩忠君爱国,关键时刻连这点远见都没有!”
“这是亡国之策!”
他的目光转向勋贵,人堆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人身上:
“江夏侯!你觉得呢?难道你们的后代都是废物,需要全大明的百姓世世代代养着你们吗?”
被点名的江夏侯周德兴浑身一颤,连忙膝行两步,重重地磕头道:
“上位!这反元起兵,咱们创建大明可不是为了让百姓世代供养我们的!臣等已然知晓陛下的良苦用心,这是为了大明万世基业啊!臣等毫无怨言!”
说完他抹了抹头上的细汗。
今日要是不这样说,这朱元璋不会事后把我扒皮实草吧?
有了周德兴带头,其余勋贵也如梦初醒,纷纷跪地高呼:
“臣等毫无怨言!愿为陛下分忧!”
朱元璋冷冷一笑,目光森然。
心中早已有定计。
你们没怨言?哼,嘴上说得好听,可咱不得不防。
人心隔肚皮,咱不能把大明的未来赌在你们这帮人的良心上。
他大袖一挥,厉声喝道:
“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一个个腿脚发软地退出了奉天殿。
待大殿内只剩下朱元璋与毛骧时,朱元璋原本威严的面孔瞬间变得阴鸷无比。
“毛骧!”
“臣在!”
毛骧连忙躬身听令。
“咱要你创建一个专门的部门,替咱监察百官。他们吃了什么、说了什么、见了谁、做了什么,咱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朱元璋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咱给他取名——锦衣卫!”
毛骧闻言,心脏狂跳,这是陛下绝对的信任与赋予的生杀大权!
自己终于站起来了!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重重地跪倒在地:
“臣毛骧,遵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
午门外。
寒风凛冽,但比起刚才殿内的压抑。
这冷风吹在脸上反倒让人清醒了几分。
刚跨出殿门没多远,齐旻便几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周德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调侃道:
“老周,你平时在咱们那帮老兄弟里不是挺硬气的吗?刚才在殿上,陛下才点了你一句,你怎么怂得那么快?那膝盖软得比谁都快!”
周德兴脸色一黑,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心里暗骂:
你个狗日的懂个屁!那可是朱元璋!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皇帝,刚才那种情况,谁敢应声?谁敢多说半个字?那是掉脑袋的事!
没看见朱亮祖的下场吗!
一旁的陆仲亨见周德兴黑著脸不说话,也是笑着摇了摇头,背着手走开了。
这帮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老兄弟,谁心里没杆秤?
可不是人人都是徐达、汤和。
刚才那场面,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硬气?硬气那是嫌命长!
而另一边,那群文官看着这帮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勋贵们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的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一名年轻些的文官凑到吕本身边,满脸兴奋地说道:
“吕大人,您瞧瞧!这帮淮西武夫没了丹书铁券,没了世袭罔替,以后还不是要乖乖地夹着尾巴做人?咱们文官可不一样,哪怕到了死,那也还是文官,靠的是真才实学!”
吕本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连忙伸手捂住那文官的嘴,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呵斥道:
“你可不能这么说!隔墙有耳,这话要是被陛下听到了,咱们还不要被诛九族啊?陛下虽然削了勋贵的爵位,但那是为了大明江山,咱们做臣子的,心里清楚就行,嘴上绝对不能乱说!”
那文官被吓了一跳,连连点头:
“对对对,吕大人教训的是,不能说,不能说。”
众人互相打了个眼色,怀揣著各自的心思,匆匆离开了皇宫,各自散去了。
而胡惟庸双拳在手中紧握。
他怕了,虽是千万人之上的丞相了,但他知道,朱元璋要杀他,就是一句话,一个理由。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真不该早早的除掉刘基!
他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