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临安不夜侯 > 第708章 试刀
,擂鼓一通,步骑皆装。再通,上马,步皆屯。三通,以、次、出、之……”

    话犹未了,顿首气绝。

    ……

    时寒,刘入溪、周无翼在潘泓岳的部将配合之下,悄无声息地进了城,迅速接管了城防。

    在他们悄然杀向太尉府的时候,才和城中巡弋的兵丁撞见,因此发生了巷战。

    时寒等人可以说服潘泓岳手下的将领们,里应外合,开城投降。

    毕竟,潘泓岳的行径完全就是挟怨报复,因私怨而与太尉决裂。

    严格说来,他既不是造反,也不是叛逃。

    所以,他既没有出路,也没有退路。

    他的部下将领们审时度势,接受朝廷一方的将领们招纳,本是正常的选择,挑剔不出什么。

    但要说整个夺城的过程兵不血刃,一个都不死,那就太不正常了。

    所以这些巡夜兵丁们是不知真相的。

    他们就是用来证实一切真实的牺牲品。

    因此,大街上难免一场杀戮。

    但,这点兵马的阻挡,不过是螳壁挡车,时寒等人向太尉府突进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杨寿,你慢些,慢些……”

    时寒骑着马,焦急地呼喊着杨寿的名字。

    杨寿一手一柄铁锤,健步如飞。

    迎面之敌,便是有全身铁甲的甲士,也扛不住他一锤,杨寿已经杀疯了。

    时寒眼见他要闯进太尉府,却很是焦急。

    小潘没有束手就缚的道理,进了太尉府,少不得还要再做一场戏。

    杨寿独自突进,万一有个闪失可就不好了。

    时寒虽是迫不得已和自己的老上司杨政决裂了,却并不想杀了杨寿。

    可杨寿眼见自己熟悉的太尉府就在眼前,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提着双锤,就向太尉府大门冲去。

    杨寿正要一鼓作气冲上石阶,将那大门硬生生撞开,大门轰隆隆地打开了。

    朱漆大门之后,火把通明。

    两列侍卫,跪地相迎。

    两列火把的尽头,便是仪门。

    仪门下,站定了一人。

    杨寿只当那人便是潘泓岳,一时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他也不理大门两侧为何士兵尽皆跪倒,也不理院中是否另有埋伏,大吼一声,便向仪门猛冲过去。

    到了近前,看清阶上那人,杨寿方才一呆,惊呼道:“小叔爷?”

    听到杨寿的声音,从仪门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两颗脑袋,一看来人果然是杨寿,那二人顿时面露喜色。

    “寿儿(二弟)!”

    杨福和杨禄从门后抢出来,冲到阶下,一把抱住了杨寿。

    杨寿讷讷不能言,手中两柄锤,“嗵”地一声砸在地上。

    此时,时寒等人已经冲到门口,眼见院中怪异的一幕,一时惊疑怔忡,不敢踏入。

    杨沅从阶上走下来,绕过抱头痛哭的一家三口,从单膝跪地、高擎火把的两列士兵们中间昂然走过。

    在他背后,三十六名他从潼川府带来的亲卫,次第跟了上来。

    杨沅走到朱漆大门前。

    看清来人竟是杨沅,时寒等人震惊不已。

    “杨抚帅?这,潘泓岳……那厮呢?”

    杨沅深深地望了时寒一眼:“潘泓岳已被杨某手刃,府中侍卫情知大势已去,已然归降。”

    时寒听了,脸上似惊似喜,晦暗难明。

    愣了一愣,他才反应过来,惊喜地道:“杨抚帅单刀降敌,英武了得。”

    杨沅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时寒骑在马上,衣甲不乱,滴血不沾,这城破的,倒是从容不迫的很。

    就连簇拥在时寒身边的那些亲卫,都个个大气不喘,显然他们一路“杀”进城来,根本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抵抗。

    杨沅心中的猜疑从三四分,已经上升到了八九分。

    他已大概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杨沅似笑非笑地道:“若非诸位将军妙计赚城,厮杀声起,太尉府中听了人心惶惶,杨某未必就能降伏潘泓岳一众亲兵。

    时将军,你们真是好手段、好辛苦呀。”

    时寒心中咯噔一下,总觉得杨沅一语双关,不是什么好话。

    能说服“叛军”献城,顺利夺回南郑,的确是好手段,也当得起一句“好手段”。

    但,不知是不是疑心生暗鬼,他总觉得杨沅话里有话。

    时寒飞快地抬眼一撩,看到灯下杨沅的面孔半明时暗,似笑非笑,心中便是一惊。

    他明白,他们的伎俩,大概率被这位谏议大夫给识破了。

    只是匆匆一闪念,时寒便已稳定了主意。

    他一偏腿,就从马上跳了下来,披挂着一身铁甲,铿铿锵锵地走到阶前,单膝跪地,向杨沅抱拳行了个军礼,沉声道:

    “太尉遇刺,利中动荡,末将等彷徨不知所措。

    抚帅是天子钦差,今后如何抚靖利中形势,末将等全凭抚帅吩咐,绝无二话!”

    说罢,时寒脱下头盔,架在右膝上,深深地低下头去。

    他一路“杀”进城来,未见丝毫气喘,此时鬓角却有汗迹隐隐沁出。

    虽然他也知道,哪怕杨沅看破了一切,也拿不出半点证据,可就是本能地产生了畏惧。

    刘入溪和周无翼不明白时寒为何会有如此举动。

    但论资历、论地位、论智谋,他们都是服气时寒的。

    眼见时寒如此恭顺,虽然他们还不明所以,也是马上从战马上下来,急步到了他的左右,齐齐跪了下去,同样摘盔俯首。

    那些接应他们进城的“降将”,追随他们“攻城”的部将,见状呼啦啦便跪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