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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活捉颖王,收陇右兵,再至京兆

    第366章 活捉颖王,收陇右兵,再至京兆

    夜,星辰点缀着深邃的夜空。

    凉州城的城里城外,依旧灯火通明。

    东北、南面和西北一侧,营垒如星星点点,蜿蜒无尽。

    马圈的牧马区域遍布百里,尽为嘶鸣。

    在李瑄入主凉州城三个多月后,凉州城初步恢复往日的繁华。

    李瑄打开河西走廊,允许西域的商人踏上这里交易,购买属于凉州城的东西。

    当然,在长安、洛阳之路未打通前,不免瓷器、茶叶等物品的短缺。

    李瑄一如既往地鼓励凉州地区的商贸。

    城外上百个工坊,继续开工。

    李瑄吩咐僚属引进来自安西的肥皂、琉璃、蒸馏酒等工坊。

    以及棉花加工厂,和棉布工坊。

    敦煌、晋昌、酒泉、张掖,这几郡也必须发展。

    特别是敦煌城,李瑄有意将其建成仅次于凉州城的大城,成为名副其实的“西塞明珠”。

    李瑄任命河西劝农使,河西巡察使,河西盐铁使,河西慈幼堂使,河西常平新法使,河西走廊转运使等职,监督河西回归正轴。

    对内,李瑄任命河西支度使、河西营田使,河西和籴使,收拢河西财政大权,为大军后勤财政作为铺垫。

    第一波粮食和牛羊,已从安西运输到凉州城。

    继续补充凉州的战略物资。

    凉州城中的工匠火力全开,哪怕军中不缺盔甲,也在全力打造盔甲,特别是铁甲。

    箭矢、弩矢,源源不断。

    李瑄以丝绸奖励工匠,使匠人们分两班,昼夜不停。

    即便如此,匠人乐此不疲。

    自古以来,李瑄是最厚待匠人的领导者,他不将工匠视为贱籍,短短三个月,李瑄两次携带牛羊肉慰问工匠。

    让工匠们十分感动,他们决心用最大的能力,完善每一片盔甲,磨砺每一朵锋刃。

    河陇的豪强本就被李瑄铲除过,陇右等地因畏惧李瑄的屠刀,曾在大非川之战,向李瑄“捐献”众多金银珠宝,以慰士气。

    不可否认,河南、山南、江南、岭南、剑南等地的豪强大族有能力煽动民心,对抗李瑄。

    但陇右、河西的豪强大族,断无半点机会。

    先不说河西、陇右到处都是军镇,胡族,就是平民百姓,也不会被豪强大族牵着鼻子走。

    耄耋老者能讲大非川事迹,三岁小儿能言天将军神威。

    是以,河西大族纷纷准备粮食,献给李瑄,作为清君侧的军资。

    河西诸胡部,赶着牛羊,表示对李瑄的心服口服。

    “常清,假如圣人自惭退位,你觉得是颖王更有品德,还是太子更适合继位。”

    在决定突袭长安的计划前,李瑄将封常清引入幕中。

    微弱的烛光下,李瑄与封常清在营帐之中对坐,李瑄向他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但李瑄知道,这是他必须的选择。

    李隆基一定不能再坐到天子的位置上。

    他更不可能像是安禄山一样,看见洛阳的宫殿雄伟壮丽,就想着黄袍加身当皇帝。

    从某种意义上讲,安禄山建立大燕,称帝洛阳,对李瑄十分有利。

    而李瑄逮捕金城的李璬十拿九稳。

    相比之下,李璬在李隆基诸子之中,威望一般。

    李亨不管是装的,还是真心,最起码长安百姓、王宫大臣认为李亨“恭孝谨慎”。

    安禄山叛乱,使李亨的威势,直线上扬。

    在各方各面利益的驱使下,文武百官对李隆基失望,甚至已经出现李隆基禅让的声音。

    在大唐,皇帝退位当太上皇不是什么新鲜事。

    李瑄担心李亨会搞出乱子,一直考虑如何去应对。

    “对李帅来说,太子也好,颖王、仪王、永王也罢,对您各有优劣。”

    “如果拥护太子上位,会稍微消除一些关于您的负面信息。圣人退位已成定局,太子没有过失,如果不拥护太子,天下都会失望。”

    “至于颖王,从小在深宫中长大,无政治根基,您只是更容易掌控。”

    封常清深思片刻,向李瑄回答道。

    既已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就不能如安禄山一样贪婪。

    凡事有循序渐进的过程,平定天下,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就能水到渠成。

    大义,永远都是可以利用的武器,不过也是一把双刃剑。

    封常清几乎暗示李瑄,拥护颖王不如拥护太子。

    只要能掌控得当,李亨也不足以撼动。

    “有道理!不过这一切还要看能否到长安保卫圣驾。”

    李瑄点了点头。

    他早已计划好入长安会对禁军进行大改革。

    昔日的彍骑、飞骑、万骑,不可能再留下。

    甚至巡视长安的金吾卫,都要重新改革。

    “李帅,我们距离长安太远,您的密探不能直接通过驿站,估计来来回回需要二十天时间,分寸不容易把控,所以具体能否实施您心中的计划,全凭天意。”

    封常清指了指天上,向李瑄回答道。

    “这也是我忧虑的地方。一旦圣人被杨国忠之徒挟持逃离,于我非常被动。”

    李瑄叹一口气,然后又向封常清说道:“常清,你觉得潼关能不能守得住?”

    “潼关是大唐第一强关,朝廷死守,必然可以守住。就怕朝廷失去耐心。如果潼关被破,圣人和太子落到安禄山手中,李帅就只能拥立颖王了。”

    封常清去过潼关,依靠黄河与秦岭,尽显雄势。

    那等天下雄关,只要两三万人,必然可以轻易扼守。

    但封常清将话锋一转,透露出对朝廷的不自信,更担心安禄山捷足先登长安。

    这段时间,不少将领和文官劝说李瑄东进,都被李瑄委宛否决。

    既然走到这一步,将士们进入长安之心是热切的。

    粮草充足,十来年发展畜牧业,时不时还能吃上羊肉、牛肉肉。

    驽马、骆驼、车辆都准备好。

    连渡过金城黄河的羊皮筏、牛皮筏,都充分完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过进退只在李瑄一人的念头,其他人也无法违背。

    “既如此,我也不打算再等待更好的时机,准备轻骑突袭长安。机遇看上天!”

    他有预感,因为他的出现,李隆基一定不是六月中旬出逃长安。

    与其错过,还不如主动出手。

    长安空虚,突袭有机会。

    李隆基所认为的金城防线,对李瑄不堪一击。

    “最好令南将军率领麾下轻骑,先一步控制金城以东诸郡的驿站,截断道路。否则朝廷得知金城防线破碎,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封常清向李瑄建议道。

    “我也是这么想到!”

    李瑄认同。

    又与封常清谈论一会儿后,李瑄将岑参、刘单、独孤峻等僚属叫入大堂,吩咐他们稳定凉州城地区。

    当天晚上,李瑄派遣密探去通知南霁云,嘱咐他率领轻骑,在唐军渡过黄河的时候,先行一步,去掌控沿途驿站,把诸官道,小道,通通封死。

    翌日,李瑄征调大军,宣布誓师东进,铲除东进道路上最后一个绊脚石。

    骑兵先行,跨越姑臧南山,进入金城郡,顺着黄河上游支流丽水(今庄浪河)而下,奔至金城黄河对岸的金城关。

    路过广武县,县令甚至不待唐军围城,就打开城门投降,为讨伐大军提供粮食,声称援助。

    轻骑速度极快,在没有阻拦的情况下日行二百多里,望见壮观的黄河。

    黄河呈“几”字行,从河源、柏海,过诸山脉,沿着九曲十八湾,然后流经金城。

    最后会向北进入高原,途经李瑄最早的从军地丰安军,到达河套地区。

    在这个季节,黄河并不湍急。

    但探马来报叛贼东进的消息,让李璬犹如晴天霹雳。

    他虽在前线领军,但一直希望李瑄想“割据”河西走廊和西域,没有雄天下意。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他才敢站在黄河旁看着对岸。

    “吕将军,李贼东进,该如何布防抵抗啊!”

    李璬召见吕重贲,心急火燎。

    整个陇右军,他只相信吕重贲一个人。

    经过这两个月,李璬已彻底明白武宁、神策、定戎、金天、安人等军态度非常不端正。

    他每每下达军令,却感觉这些人在应付他一样。

    这导致李璬没一天睡得安稳,生怕一觉醒来,那些骄兵悍将就冲到他的军营之外。

    但诸军又按照要求在黄河一线诸渡口布防。

    虽然李隆基多次传召夸赞他挡住李贼。

    但具体如何,李璬心里清楚。所以每次上奏,都不忘请求朝廷派遣彍骑援助。

    吕重贲谏言让李璬换掉南霁云、辛云京、荔非元礼、安重璋等将,但李璬苦于没有自己的班底,无法更换。

    他认为他麾下得有三万彍骑,才能实施计划。

    “回大王,按照我军在黄河沿岸渡口的布防,叛贼想要渡过比登天还难。西域都是骑兵,他们不会适应渡河战斗。”

    “但末将担心南霁云、辛云京等将临阵倒戈,听说最近总是有不明身份的人,进出他们的营帐之中。”

    吕重贲向李璬回答道。

    他辅佐颖王领兵,是非常艰巨的任务。

    他曾跟随李宓进攻南诏,一败涂地。

    即便有证明自己的心思,但对手的强大的麾下的桀骜不驯,让他焦头烂额。

    “他们不会也想和高锴一样叛国吧?”

    李宓最怕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发生。

    “大王,您可以向南霁云、辛云京等将许诺,如果击退李贼,人人奏封为国公,利诱他们。”

    吕重贲只能想出这一个办法。

    “国公需要公望,岂是人人能封的,更何况本王也没有这种权力。”

    李璬摇了摇头。

    “不需要真的去封赏,只是稳住他们……”

    吕重贲意思是开空头支票,等待援军到来,再整治这些骄兵悍将。

    他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历史上的李亨为鼓舞士气,异姓王像是不要钱一样封赐。

    “传本王的军令,诸军严阵以待,抵抗李贼,只要将李贼挡在黄河之外,主将皆获封国公,裨将皆封侯,士卒皆以丝赏!”

    李璬心中了然,他接受这权宜之计,下达军令。

    “遵命!”

    亲卫领命离开。

    “报…启禀大王,金城北百五十里的飞云乡渡口安重璋背叛,率领其麾下,正用船只载着叛军的战马和器械渡过黄河。”

    就在这时,传令兵飞奔至营寨,向李璬禀告道。

    “嘭!”

    “安重璋这个贼逆,早就知道他有问题。”

    李璬拍案而起,他没想到叛军骑兵速度这么快。

    他不知道的是,李瑄的第一波前锋往往是携带牛肉干,并一人双马的轻骑,不比他们的探马慢多少。

    “报……启禀大王,南霁云派遣军中轻骑,向东而去。”

    李璬心跳速度还未停下,又有传令兵来报。

    “南霁云去东面干什么?”

    李璬深吸一口气。

    “不好!南霁云可能要截断我们的退路。李贼早已渗透陇右诸军。”

    吕重贲也觉得很恐惧。

    诸军太难掌控,怕是许诺国公,也不能让他们转变心意。

    “陇右诸将中还有大唐的忠臣吗?到底谁可用?能去阻拦住安重璋和南霁云这两个逆贼?”

    李璬心急如焚,在营帐中来回踱步。

    “末将也难以分辨,现军中只有随我们而来的一千名万骑可用。其他的都不能相信。”

    吕重贲一筹莫展。

    在面对李瑄的高压下,即便有忠于朝廷的将领,也会忌惮。

    归根结底,李瑄在位的时候多次重赏士卒,拉拢军心,又身经百战,且百战百胜,威望如泰山一般。

    “吐谷浑、党项、通颊等胡人可不可以用?”

    李璬慌乱之中想到陇右以外的兵马。

    “大王可以试一试,让陇右诸胡去攻击安重璋,追击南霁云。希望他们还知道自己是大唐的臣子。”

    吕重贲没有意见,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亲卫携带李璬的军令,去号令陇右诸胡。

    陇右诸胡只是接下李璬的军令,但无动于衷。

    他们十分现实。

    作为李瑄征服的民族,他们本能地畏惧李瑄。

    没有勇气与李瑄对抗。

    他们已经看出其中的门道,陇右身披铁甲的精锐都不打,他们上去送死吗?

    得知此事的李璬非常生气,但有心无力。

    当天夜晚,传令兵跌跌撞撞进入颖王大营。

    “报……,启禀大王,段秀实、曲环、荔非元礼等陇右军反了。他们放弃渡口守卫,正向您的大营冲来。”

    李璬就带着一千名万骑禁军呆在黄河东面,对岸是金城关。

    由杨景辉守卫。

    李璬害怕河对岸的金城关被攻破,所以在这里扼守。

    在他旁边不远处,正是段秀实、曲环、荔非元礼率领的军队。

    在他后方是陇右诸胡,还有慕容曦皓等率领的直属大唐的胡人步骑。

    “大王,这是陷阱啊!李贼长时间不东进,是因为在暗中招揽陇右旧部,才会是现在这样。我们只有一千禁军,万万不是敌手,现在末将誓死拥护大王突围。”

    吕重贲劝说李璬突围,他的献策,可以说是幻想,还未实施,就已夭折。

    他终于明白,以李瑄对陇右军的渗透,即便许诺人人封郡王都没用。

    除非早在八年前,朝廷就外派与李瑄没有瓜葛的人为帅,并逐步替换河陇主将。

    但谁会在八年前想到有这一天呢?

    那时的李瑄,还是一个力求变法的宰相。

    “朝廷的威望哪里去了,怎么全是反贼?”

    “禁军集结,随本王杀出重围!”

    李璬是文人,擅长文词。

    他说出这句话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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