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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 费长房开杀治鬼

    话说成仙之后的铁拐李,不仅有神通法术,并且精通医术。铁拐李经常行走江湖,帮助穷苦老百姓看病。并且度化有缘人成仙。

    有一天,铁拐李来到了河南汝南之地,遇到了在汝南当小吏的费长房。铁拐李觉得费长房具有修仙之才,于是决定度化费长房。

    于是铁拐李变成一个卖药的老头,自称壶公,每次卖药的时候都会把葫芦挂起来。铁拐李的药很灵验,许多病人吃了铁拐李的药,病都好了。

    一日,费长房在酒楼喝酒解闷,偶然看见街上有一卖药的老翁,悬挂着一个药葫芦兜售丸散膏丹。卖了一阵,街上行人渐渐散去,那老翁就悄悄钻入了葫芦之中了。费长房看得真切,断定这位老翁绝非等闲之辈。他买了酒肉,恭恭敬敬地拜见老翁。老翁知他来意,领他一同钻入葫芦中。他睁眼一看,只见朱栏画栋,富丽堂皇,奇花异草,宛若仙山琼阁,别有洞天。

    后来,费长房随老翁十余日学得方术,临行前老翁送他一根竹杖,骑上如飞。并且告诫学习法术的目的是为了扶危济难,帮助百姓,切记不要依仗法术伤害生灵。

    费长房听了,点了点头回话说弟子谨记。告别仙师,费长房就返回故里了。可回到家里的时候,却看不见家人,原来是房子已经变成废墟,打听之下,才知道家人都以为他死了,原来他在铁拐李仙人的葫芦里面学法术几天,但是实际在人间已过了十余年了。从此,费长房能医百病,驱瘟疫,以一身本领行走江湖,积德行善。

    有一天,费长房走走在路上,看见了自己的妻子的正在被一班无赖挫辱,不觉愤火大起焦烧,三尸神暴跳出来;又见无赖们将妻子白贞娘拉了就走,白贞娘披散头发,跣着双足,衣服也被那几个歹徒扯碎得不成模样。口中只是高喊:“救命啊!强盗抢人呐!地方救命啊!”其声且惨且急,不忍入耳。

    费长房再也忍耐不得,看看白氏已被他们拖得有百把步远近,于是施出他学得的缩地法术,双足一蹬,早早就和那十多个歹徒相见跟前。

    这几歹徒看见眼前凭空冒来了这么一个男子,不由得称奇道怪,疑神疑鬼起来。费长房也不和他们多说,却忙着先问白氏娘子:“可还认得鄙人么?”

    白氏一见费长房道装打扮,神色反而比昔时更为少壮。白贞娘明明认得就是自己的丈夫,但是心中有了这层疑点,加上隔别多年,遍寻不着,时间久了听传闻自己丈夫已经死在外乡。今日见他突如其来,无意相遇,更加感觉天下无此巧事。

    白贞娘心想:或许是我丈夫客死他乡,鬼魂回来,知我有难,特地显形相救。所以先时并不见他躲在何处,转瞬之间,忽然立在眼前了。

    白贞娘如此一想,便是觉得后者最为可靠。好在总算是自己同床共枕的丈夫,便明知是“鬼魂”出现,却也没有感到害怕,便拉住费长房的道袍,嚎啕痛哭起来,说道:“你是早已死了的人哪,如今怎得来此,敢是知你妻子有难,特来显灵相救么?”

    费长房只是说了句:“不得胡说,怎见得我是鬼魂?”

    话未说完,那批歹徒已经一拥而上,问道:“你到底是人是鬼,还是什么妖精?就算你是鬼,你在阴界中,和我们阳间不通往来,劝你少管闲事为妙。要是不然,我们先将你捉送城隍庙去,交与城隍神爷,先办你一个妄认民妻的大罪。看你可能作个平安之鬼?”

    费长房本来怒极如雷,一听此言,更加恼恨至极,抽出佩剑,向说话的人喝道:“该死的贼子,青天白日,强劫有夫之妇,还敢把生人当作鬼魂,胡言乱语。我就叫你看看鬼魂的手段。”

    话音刚落,费长房举剑一挥,这人的脑袋,便轻轻掉下地来。惹得众无赖大呼道:“哪里来的野道士,杀了人啦!”一齐拥上前去,来捉费长房。

    费长房把白贞娘一推,用缩地之法,推出半里之外,自己却仗剑和众歹徒搏战。这批东西,平日里只会恃众横行,鱼肉乡里,哪里懂得拳剑功夫。有的手里顺便拿起凳子,有的赤手空拳,和费长房对抗起来。

    费长房正在十分恼怒,哪里管得许多,举剑乱砍,一下子,杀翻了六七人。余下五人,也都受伤逃走。费长房大笑道:“这些狗东西,早知如此不耐战,何苦做那些恶事。”

    费长房追上前,喝一声止。那五人十双脚,便如同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也不能动。费长房笑道:“你们这帮光棍,留下性命,总是地方之害。不如多费我贫道一些气力,全都给我归阴,也好早早见到城隍神爷,叫他派人来捉我去办罪。”

    说时,费长房又举起剑,顺次儿一个个横砍过去,接连杀了两个流氓。

    那些人的脚虽然被钉住,心中还是清楚的,口中也是能说话,只得大声哀求:“上仙饶命,小人们再也不敢作恶了。”

    费长房冷笑道:“也晓得不敢为恶么?凭你一句空话,谁来信你。”

    于是又挥剑杀死了一个人,眼前便只剩下两个人了。那两人号泣道:“上仙慈悲为怀,济世为本。我们所犯的罪,最多不过是抢劫民妇。无论如何,也还不致杀头的罪名。今上仙已将我们弟兄杀了许多,只剩我们两人。大仙便有万分的雷霆,也可减去一大半了。就不容我们多活几天么?”说着,那两个人便哀哀痛哭起来。

    费长房一听这话,蓦然记起铁拐先生的教训来,觉得这两人说得很对。自己原是做得太过分了。一时之怒,枉杀多少,真有似乎倚仗法力,欺害平民。况且以宝剑对付赤手,不但不武,也属不仁。

    费长房心中一悔,不觉把宝剑丢在地下,恨恨不平地说道:“多年的功行,不及一时横暴。我真不解,与你们有甚么冤仇,害得我如此地步呢!”

    自己说了几句话,看见那两个人还在苦苦哀求,不觉地垂头丧气地说道:“我放你们去吧。你们从今以后也得好好地做人,千万不要再重蹈覆辙,扰害闾里了。那时候,我就是不杀你们,王法和天道,不是一概可以幸免的。走吧,走吧。”

    那二人得了命,叩了个头,鼠窜而去。费长房因一时之忿,杀了这许多人,心机一转,不由得从愤怒转变为悲悔。自怨自艾的怔了许多时,在地上拾起了剑,无精打采的,向前走去,找他妻子。

    这个时候,费长房忽然听到后面又有人在大呼:“杀人的凶犯,往哪里去?”

    费长房闻声大惊,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衣道人,骑着一匹白象,泼风也似的追了上来。

    费长房知道难逃此厄,正在灰心丧气之时,索性就放大了胆子,准备拼去这条性命也罢。于是止步不前,等那道人来到近前,方才举手为礼,问道:“道友何来?敢问贵乡法号?”

    那道人冷笑地说:“你这蛮野的人,还懂得礼数么?修道之人当以慈悲为本。似你这等举动,休说报仇过份,违王法,犯天条,种种不合之处。单说你倚仗些小道术,欺凌手无寸铁、不知道法条的平民,这等可丑可耻的事,把我们道教中的脸子,都给丢完了。再说以法术对付常人,只能用以救人济世。若用于杀人,除非此人身犯大罪,王法未加,而后尚有为害之处,既不可以理喻,只好暂破杀戒,为民除害,所杀亦以少为贵。多残物命,已伤天和,何况草菅人命,至十人之多。这是何等残暴之事。常人如此,已该杀有余辜。若以修道之人,利用道法如此残暴,正该加倍治罪。因为照你这等行事,大凡稍通些法术之人,简直可以杀尽天下人民。我辈修道之人,真成了天下人民的刽子手哩。此风一长,只怕道教要消灭了。”

    费长房听了,满心都是惭惶懊悔,半晌之久,不敢答辩一言。

    那白衣道人又说道:“再说你的事情。你因为看见自己妻子受人侮辱,愤而出手,也是情似可原。再如你说,此辈决没好人,杀了他们,也可为地方除害,听来也似乎有理。殊不知人民犯法,本归地方官治理。我辈方外之人,横身加入,已属越职违法。像你这等意思,那凡修道之人,都有干涉时政的权柄了么。试问天地生人,为什么不把政治之权,付与道教中人,不更直截了当,省却许多冤抑。为什么还要设官立职,并设天子以主其事呢?即吾辈不得已而与闻人事,总以多做好事为宜。那些杀人放火的野蛮勾当,决不是我道门之人应为的事。你既然杀了这许多的人,又要冒这为众除害的美名,尤其近于大言不惭,简直是毫无道理,不必置论。试再就你自己的事情而言,大凡为恶之人,必有一个魁首。魁首之外,也有被迫而来,也有被诱而致,也有出于种种不得已的事情,勉强附和,决非完全都是恶人。官中捕到大批盗犯,为什么不马上并诛,也要细细审问一番。正因为盗中并不全是恶不可赦的人。而恶人之中,又有主从之分,轻重之别。苟可削减,终得破格周全,予以自新之路,决没像你那样不分首从,不别轻重,一味加以诛戮之理。如今照你这等行事,岂非比秦皇更来得残酷么?我倒还要去请教你那师父,教出这等徒弟来,可得联带负些责任哩。”

    费长房见那道人句句中理,语语有棱,而且尽知自己之事,想来必是大有来历的天上金仙。休说自己抵抗不得,而且身负重罪,理应束手受刑。再敢抗违,情同拒捕。本人固罪上加罪,且恐真个连累师尊,此心何以自安。

    费长房想到此处,连自己妻子现在哪里,家中究竟犯了什么大事,也都不暇计及,即就双腿扑倒在地,身向那道人叩头伏罪,只说:“一切罪恶,都因弟子性急质粗,冒冒失失,闯此大祸。弟子的师尊,原说弟子不配修道,早有逐出门墙之意。经弟子再三哀求,暂予收录。不料弟子贱性愚鲁,刚刚离开师父一步,就弄出这等大事。这真和师父丝毫没有关系。还求上仙代我师尊执法,刀锯斧钺,心甘领受。”

    说罢,叩头不止。那道人叹了一声,吩咐起来。费长房只得起身,站立一旁,俯首听命。

    那道人说:“吾乃玉帝外甥二郎神,因王莽篡汉,新朝之后,战乱频繁,我奉帝命,巡行天下,视察民间,见有人民疾苦冤抑之事,可救者救之;不可救者,也应设法,使得减少苦疼,或者防止祸事的蔓延,勿令扩大。刚刚下凡,就见你做出此事。本应交付你师父,再行送入冥中,打入九幽地狱。姑念你师父道德高深,不忍他丢此颜面。再见你已知悔罪,况且事出无心,拟即由我带去治罪,还可从轻发放。你可速去,把你妻子送回家中。他是贤德之妇,仙神共敬,你得好为安置,莫教她再受困厄。将来自有人去提携她的。你把此事办妥,三天后,仍来此处见我。”

    费长房涕泣叩拜,仍用缩地法术,赶到了妻子白贞娘所在的地方。

    因人烟不多,一找就找到了。夫妻俩稍叙离别思情。费长房也不再将自己犯天罪的事告她知道。一同回到家中,费长房问起闹事的起因。原来费长房早年出家,没有子女,由费长房的兄长照顾父母妻子过来。兄长的儿子幼时还算了了,长大起来,却一年不如一年,专喜结交匪人,干些没规没矩的事情。不上几时,把所有产业,败个精光。把父母气得都成胀病,相继下世。

    费长房的妻子白贞娘,年纪虽然不小,却还有些丰韵。费长房在家时,伉俪之情本笃。自从他出家之后,多少亲友都劝贞娘趁年轻时,再嫁他人,免得受那青春活寡的苦况。白贞娘矢志守节,百折不回。因此地方上的人又都异口同声钦佩尊敬。

    不料那费长房兄长之子把家私卖完之后,不晓听了什么人的挑唆,说他的继母年纪虽大,多少年轻姑娘,还没她那么丰韵。你天天忧穷,何不把他骗出去,换几个钱使用。

    这家伙先时还不敢赞同,后来实在穷不过了,于是从继母的身上打主意了。

    此时咸阳地方也有许多女闾,供一班王孙公子们追欢买笑之需。白贞娘品貌既佳,在地方上早有美人之称。因此他那嗣子就存着不卖便罢,要卖就和娼家交易,也可以多得一些身价。

    果然此言一出,不到两天,就有一家女闾,肯出三百两纹银,买去为娼。又怕白氏不肯答应,故意弄来许多无赖,去他家中吵闹,只说嗣子在外,犯了什么大罪,已经捉到官中,并要捉他母亲到堂。白贞娘哪里知道缘故,果然被他们哄骗出了门。一出大门,这帮人就施出轻薄手段,想他素有美人之名,平时连面都不容易见,今天既然沦落入女闾之中,落得趁此机会,大家寻个开心。却万万料不到费长房正于此时归家,可巧狭路相逢,闹出来这么一件大案。

    这帮无赖们还没开心,就已经人头落地,果然太不上算。而费长房因一时之气,闯此大祸,不但修道无望,还得领受刑罚,不知何日方得出头,且不知受的是哪一种刑法,心中也不无担着惊恐畏惧。况且家中之事,虽然经过查明,而白贞娘如何安顿,却还想不出来。还有那不肖的嗣子,自从惹祸之后,闻得叔叔回家,就不敢回来相见。

    费长房这时满心都是悔愧,哪有责备他的心。而在嗣子却不能不防,为那批无赖之续,没办法,只好东藏西匿的,躲在外面。

    费长房对他,也是万分歉疚,无可如何,又得外面消息说:“官中得地方亭长报告,发生十人被杀的大案。官吏已派人查访,务获真凶究办。”

    费长房自思杀人之时,似乎还没人瞧见。因为地处荒僻,本来就少有行人,加以历时不久,也竟没人行过,倒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只怕自己的嗣子祸心不死,要是他自作原告起来,这便没法可以避免官司。自己虽然可以逃走,所忧虑者还是妻子白贞娘。

    就这样忧愁苦闷,又过了两天。这天,费长房决心回去,见见师父,索性把自己所闯的祸事,和二郎神惩办一节,从直禀告,再行请示办法。

    费长房正想出门,忽然听到空中似有人语。急忙走至廊下仰头一望,但见一跛足道人自天而降,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预备往见的师父铁拐先生。

    费长房不禁又感又愧,又是惶恐,俯伏于地,口称:“师尊在上,弟子已成道教中的罪人。不敢见师尊的面,只求师尊从重处罚,替弟子消减罪过。”

    铁拐先生见他如此情形,心中也觉难过。白贞娘正在房中作事,听得丈夫说话声音,连忙从门隙偷偷一望,见丈夫跪在一跛足道人身旁,已知是丈夫的师父到了,连忙也抛了女红,跑了出来,和丈夫并排跪下,自称:“门生媳妇白氏,叩见师尊,愿师尊仙寿无疆。”

    铁拐先生本来高坐上面,由着费长房跪伏,不去理他。一看见白氏跪下,忙也立起身,拱手道:“夫人,乃是贤妇,苦节可钦,不敢当此大礼,请起请起。”

    白氏见丈夫还是长跪不起,便知道必定是因为那天杀人太多的缘故,便也叩头不起。铁拐李先生微微把手一摆,说:“大家都起来再谈吧。”夫妇俩这才都站了起来,分别侍在两旁,恭聆法旨。

    铁拐李先生叹道:“这都是注定的大数。你虽一切能忍,而不能受气,便离入道之门甚远甚远。二郎神杨戬乃是正直烈性之神,却最有侠心。我方才因为你的事,已经和他见面交谈过了。一则怜你事出无心,二则看在你妻份上,叫你做一个专管厉鬼的官员。人虽活着,办的却是阴差。现当大乱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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