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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 黄巾作乱,毁营奏功

    却说宋皇后被废后,忽忽间已过了两年,尚未册立继后,六宫无主,当由内外臣工,一再申请,乞立继后,以宣阴化;汉灵帝乃立贵人何氏为皇后。何后出身微贱,本是一个屠家女儿,其父何真,家居南阳,营业积资,每思攀援权贵,博些微名,凑巧宫中招选采女,遂囊金出都,赂遗中官,得将女儿充选;也是这女命中应该大贵,生成一副花容玉貌,比众人很是不同,身长七尺一寸,肌肤莹艳,骨肉婷匀。

    汉灵帝刘宏素来好色,瞧着这个美人儿,哪有不喜欢的道理?衾裯使抱,列作小星,几度春风,含苞结种,十月满足,生下一男儿,取名为辨。

    当时后宫常生子不育,汉灵帝恐再蹈覆辙,特令乳媪抱刘辨出宫,寄养于道人史子眇家,号曰史侯。名为皇帝,何亦做村妪思想?因而即册封何女为贵人,甚是宠幸,至是竟得立为皇后,征后兄进为侍中,嗣复追封皇后父亲何真为车骑将军,兼舞阳侯,号后母兴为舞阳君。

    何后性情刚狠,多有妒忌,既得正位,尚恐他人夺宠,随时加防。偏有赵国佳人王氏,为前五官中郎将王苞之孙女,也得应选入宫,姿色与何后相同,才情气质却具比何后较胜,能书能算,应对尤长,汉灵帝又不肯放过,再令她入侍巾栉,好几次鸾颠凤倒,于是播种成欢,叶孕爱苗,汉灵帝刘宏因她身怀六甲,晋封号为美人。汉制宫中妃嫔,贵人以下是为美人。

    何皇后略有所闻,侦察愈严,经常欲图陷害;还是王美人生性聪惠机敏,防备不虞,有时进谒正宫,往往用帛布束住自己腰部,不令大腹宣露。无如奈何胎中儿日大一日,美人腹亦日胀一日,累得王氏朝夕不安,只恐隐瞒不住,当下偷偷购买服用堕胎的药,饮将下去,满心希望腹中胎儿得于堕落,还可保全自己性命;哪知药喝下去,竟然没有灵验,胎儿始终不动,晚上的时候又做得梦兆,梦中自己屡次抱着太阳在怀里行走,于是心中暗想:莫非应生贵子,所以不便使此胎儿堕下?

    于是王美人便不再服堕胎药,选择听天由命,也是这个胎中儿该有三十年的帝号,所以安居腹中,无论如何刺激,总得保存过去。好不容易过了十月,不坼不劈,一个男婴安全脱离母胎,等侍宫女报告给汉灵帝知道,汉灵帝自然心大欢喜,便替王美人刚刚生下来的儿子取下一名,是一个协字。协既是产出、协助之意。

    王美人刚刚生产,身体尚未恢复健康,须要服药调治;那何皇后却阴谋设计,秘密派遣心腹内侍,藏着鸩毒,走到王美人的宫内,看得宫人忙碌的缝隙,偷偷把毒药放入王美人的汤药里面,王美人虽然伶俐,究竟还是防不胜防,服毒以后,呜呼毕命!可怜可怜。

    汉灵帝听闻丧报,亲自前往检验看视,看见她四肢青黑,料定必然是中毒,禁不住泪下潸潸;再经查究起来,察出是何皇后下毒情由,顿时怒不可遏,即欲将何后废去。慌得何后又惊又惧,急忙贿赂嘱咐曹节、张让等人,代为缓颊,竭力斡旋。果然钱可通神,奸能蒙主,曹节等人从中吁请,得使何后位置,仍然稳固,毫不动摇。惟汉灵帝预防一着,令将王美人所生之子刘协,寄居在永乐宫,请董太后留心抚养;董太后却一口应承下来,刘协始得安然无恙,免遭暗算。

    汉灵帝刘宏尚悼亡心切,凭着生平才学,撰写成《追德赋》《令仪颂》两篇,词旨缠绵,如泣如诉。但身为天子,不能庇护一个妇人,终觉得乾纲失纽,薄幸贻讥,虽有哀词,无从共谅;因此遗制失传,徒有篇名流播罢了。

    惟汉灵帝不但好色,并且好游,汉灵帝刘宏在西园修建了一千间裸游馆,让人采来青苔覆盖在台阶上面,引来渠水绕着各个门槛,到处环流,于是乘船游荡,并选用“玉色轻体”的宫女划船。在盛夏时,汉灵帝刘宏会让人故意把船推翻,观赏宫女的“玉色”。渠水中种植着南方进献的荷花,花大如盖,高一丈有余,荷叶夜舒昼卷,一茎有四莲丛生,名叫“夜舒荷”。又因为这种莲荷在月亮出来后叶子才舒展开,月神名望舒,就又叫它“望舒荷”。

    汉灵帝刘宏常在盛夏到裸游馆避暑,长夜饮宴,说:“使万岁如此,则上仙也。”裸游馆里挑选的宫娥采女年龄都在十四岁以上,十八岁以下,让她们都化上靓妆,解开上衣,只穿内衣,与汉灵帝刘宏共同裸游。

    汉灵帝刘宏还在后宫仿造街市、市场、各种商店、摊贩,让宫女嫔妃一部分扮成各种商人在叫卖,另一部分扮成买东西的客人,还有的扮成卖唱的、耍猴的等。而他自己则穿上商人的衣服,装成是卖货物的商人,在这人造的集市上走来走去,或在酒店中饮酒作乐,或与店主、顾客相互吵嘴、打架、厮斗,好不热闹。汉灵帝刘宏混迹于此,玩得不亦乐乎。肆中的货物都是搜刮来的珍奇异宝,被贪心的宫女嫔妃们陆续偷窃而去,甚至为了你偷的多我偷的少而暗地里争斗不休。汉灵帝却看的得意洋洋。

    汉灵帝刘宏曾在西园遛狗,别出心裁,将狗打扮一番,戴进贤冠、佩绶带。宫中无驴,一善于逢迎的小黄门从外地精心选了四驴进宫。刘宏见后,爱如至宝,每天驾一小车在宫内游玩。起初,还找一驭者驾车,几天后,索性亲自操持。汉灵帝驾驴车的消息传出内宫,京城许多官僚士大夫竞相模仿,以此举为时尚。

    汉灵帝刘宏喜欢胡服、胡帐、胡床、胡坐、胡饭、胡箜篌、胡笛、胡舞,京师的达官贵人纷纷效仿,被批评为“服妖”。后来董卓领胡兵进京,大肆破坏,正应此兆。

    真真是一人聚敛,四海沸腾。中

    天下之财

    而今尚书方敛诸郡之宝,中御府积天下之缯,西园引司农之藏,中厩聚太仆之马;而所输之府,辄有导行之财,调广民困,费多献少,奸吏因其利,百姓受其敝;又阿媚之臣,好献其私,容谄姑息,自此而进。旧典选举,委任三府,三府有选,参议掾属,咨其行状,度其器能,受试任用,责以成功,若无可察,然后付之尚书,尚书举劾,请下廷尉复按虚实,行其赏罚。今但任尚书,或复敕用,如是三公得免选举之负;尚书亦复不坐,责赏无归,岂肯空自苦劳乎?夫立言无显过之咎,明镜无见疵之尤,如恶立言以记过,则不当学也;不明镜之见疵,则不当照也。愿陛下详思臣言,不以记过见疵为责,则圣德懋而天下安矣!

    汉灵帝刘宏沈迷不醒,怎肯听从?四府三公,又多凭宦官好恶,随势进退,还有什么公是公非?

    自从太尉段颎,与司徒刘合,相继遭到诛死,后任为刘宽和杨赐,两人皆负重望,足谐舆论;惟司空张济,趋奉权阉,赃私狼籍。哪知刘宽与杨赐任职年余,并皆罢去,独张济居位如故,另用许馘为太尉,陈耽为司徒。

    许馘品行贪婪卑鄙,不亚于张济;惟陈耽尚有清正廉洁操行,不久被朝廷免职,再起袁隗为司徒,三公并系阉人党羽,浊乱可知。

    汉灵帝时,有印度沙门竺佛朗也来到洛阳,弘扬佛教,一部与中国文化调和的名着《牟子理惑论》面世。

    那时佛教传入中国内地,已经有相当久的时期了,在宫廷内和社会上都有一些信徒。他们虽然主要奉行祭祀,祈求福德,但是也有切实修行的要求。当时的西域僧人安世高就为他们译出有关止观法门的种种经论。西域僧人安世高的翻译工作大概到汉灵帝建宁年间(170年左右)为止。随后,他游历了江南豫章、浔阳、会稽等地,后来各地就流传有关他的神奇故事。(西

    天变人异,历年不绝,日食星孛,河决山崩,最奇怪的是洛阳有一个女子,生下一个婴儿,两头四臂,似人非人,为此种种妖异,遂引出无数妖人来了。

    当时钜鹿郡有张氏弟兄三人,长兄名角,次弟名宝,又次弟名梁。

    那张角本是个不第秀才,因入山采药,遇到一位老人,碧眼童颜,手执藜杖,呼唤张角来到一个山洞中,以自己三卷药方书籍传授给张角,道:“此名《太平要术》,汝得之,当代天宣化,普救世人;若萌异心,必获恶报。”

    张角拜问老人姓名。老人回答曰:“吾乃南华老仙也。”言毕,化阵清风而去。此老者乃是东华帝君王玄甫变化之身,以应历史变化。张角得此宝书,日夜练习。

    张角不久误入左道,学了一些旁门左道的术法,自号自己得神仙传授法术,以此诱惑愚弄百姓,设坛讲授,所谈一切,无非只是假托黄老之道,以伪乱真。

    中平元年正月内,当时民间流行大瘟疫,黎民百姓十病九危,张角以太平要术里面的几个医疫古方,剉合成药,用水煎汁,倾入瓶内,为人治病,病人踵门求药,他便将药水取出,然后假意烧符持咒,令病人跪拜坛前,然后给药与饮,也是一些人命不该死,饮下药水,果然得病退身安,于是奉张角为神,辗转称扬;每日来到张角处求医的,多约百余人,少亦数十。

    张角复自称为太平道人,另外派遣门徒周游四方,转相诱惑,大约过了十多年,凡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的人民百姓,无不知有张大贤良师,交相倾慕,甚且弃卖财产,争相赴往到张角门下,奔波跋涉,虽死不辞。因此十余年间,张角徒众多至数十万名,郡县未识张角意,反而称誉张角善道教化,为民所归。

    独司徒杨赐引为深忧,曾经与掾吏刘陶相语道:“张角等诳惑百姓,必为后患,现今势已蔓延,若即令州郡捕讨,恐反激成速变。我意欲饬刺史二千石,简别流人,各使归籍,待至邪党散去,贼目自孤,那时派吏往捕,不劳可获!卿以为此法善否?”

    果行是言,何至骚扰八方?刘陶应声道:“这正如孙子所云:“不战屈人,”怎得谓非善策呢?”

    杨赐即将所拟计策,列入奏章,条陈上去,多日不见朝廷施用,杨赐乃因病乞休。刘陶更申前议,乞请照行,略言张角阴谋日甚,四方谣言,谓张角等潜入京师,觇视朝政,欲图不轨,州郡互相忌讳,不欲上闻,宜亟下明诏,购捕张角等,赏以国土,有敢回避,与贼同科。汉灵帝仍不以为意,将原疏留在朝堂之中不报。

    张角逍遥法外,私置三十六方,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帅,位等将军;何不尽称道人?讹言苍天当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老天也有生死语,真是奇怪。暗中令门徒党羽混入京城之中,夜晚的时候用白土为书,自京城寺门,以及大小官署,皆写成甲子二字。甲子岁次,就是汉灵帝光和第七年,大方贼帅马元义,先收荆扬无赖徒数万人,与张角约期起兵,自己辇运金帛,至京师贿贿赂买通中常侍,约为内应。

    中常侍曹节已死,赵忠、张让、夏恽、郭胜、段颎、宋典、孙璋、毕岚、栗嵩、高望、张恭、韩悝等十二人,皆得封侯,贵盛无比;又有封谞徐奉,亦得邀宠,但不及赵忠和张让的威权。

    汉灵帝曾经自谓张常侍是我父,赵常侍是我母,所以两人势焰直同皇帝。皇帝把阉人称呼为父母,真真是是可笑可笑。张角等应不愧为祖师。封谞徐奉虽然是赵忠和张让的羽翼,但因势力不及两人,也未免阳奉阴违;既然得马元义私赂,遂不顾汉灵帝恩眷,竟然与他订定私约,愿为内援。

    马元义大喜,立即报知张角,约期三月五日,内外并起。张角有门徒唐周,独上书告变,于是派遣吏员秘密逮捕马元义,一鼓擒住,就在洛阳市中,处以轘刑,且诏令三公司隶,查究宫省直卫,及内外吏民,遇有与张角交往通消息之人,当即处死,诛杀至千余人;并敕冀州刺史,严拿张角兄弟。

    (轘刑是中国古代一种以车裂方式处决犯人的酷刑,又称车裂或五马分尸,通过将人体四肢与头部分别系于车马并向不同方向拉扯撕裂致死。

    张角等听闻事已败露,星夜举兵,自称为天公将军,号弟张宝为地公将军,张梁为人公将军,所有徒众,统令头上包裹黄巾,作为标记,因此当时的人呼为黄巾贼。

    张角党三十六方,同时响应,燔烧官府,劫掠州郡,遂致烽火连天,中外俱震。汉灵帝迭接警报,也是觉得焦急起来,于是命令何皇后的兄长何进为大将军,加封为慎侯,使其率领左右羽林兵五营,出屯都亭;复就函谷、太谷、广成、伊阙、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八关,派人员扼守,赐名八关都尉,严遏黄巾。

    偏偏是贼军势力浩大,朝廷官军多望风披靡,莫敢争锋,警信传达京师,几乎一日数至;汉灵帝不得已大会群臣,共同商议讨伐贼军的方法。北地太守皇甫嵩,方才述职还都,入朝廷与众臣商议,力请赦除党禁,并发中藏私钱,西园厩马,班赐军前,鼓励士心。

    这两事向来为汉灵帝刘宏所厌闻,但是到此无可奈何的时候,也不便固执成见,因此再次询问诸中常侍吕强。吕强乘势进言道:“党锢久积,人情怨愤,若再不赦宥,将与张角合谋,为患滋甚,后悔无及!今请先考核左右,诛贪惩浊,复大赦党人,察量二千石刺史能否拨乱致治,虽有盗贼,亦无虑不平了!”

    汉灵帝刘宏于是颁下赦书尽弛党禁,凡从前坐罪被徙诸徒,一体放还;唯独张角不得赦。遂诏求列将子孙,大发天下精兵,使尚书卢植为北中郎将,督领北军五校士,前往讨伐张角,再进升皇甫嵩为左中郎将,谏议大夫朱儁为右中郎将,共同出发五校三河骑兵,并招募得壮丁四万余人,分别讨伐颍川之地的黄巾贼。三将俱晓畅戎机,热心报国,一经简选,当即分道进兵;途中屡次探悉盗贼的诡计阴谋,尚有勾通内侍的消息,自然据实奏陈。封谞徐奉,曾私交贼党马元义,马元义诛死,两人慌忙得很,只恐诡计阴谋泄露自己一并被诛,因此将所得的金帛财物,转赠给张让,求他代为转圜;张让即为入宫白言,寥寥数语,便把封徐两人的逆谋,刷洗净尽。阿父训令,为皇儿的应该服从。

    到了三将奏报到京城,汉灵帝复诘责诸常侍道:“汝等常谓党人欲危社稷,概令禁锢,今党人且为国用,汝等反敢通贼,应斩与否,可令汝等自说!”

    诸常侍连忙跪下,叩头流涕道:“这皆是王甫、侯览等人所为,臣等实未知情,乞陛下恩宥!”好一条推诿法。

    汉灵帝刘宏看见他们哀求的情状,又不禁心中怜惜,谕令起身;但将封谞、徐奉两人,下狱治罪。诸常侍尚怀疑恐惧,陆续求退,各自诏还京外子弟,不令为吏。

    汉灵帝刘宏还要温语慰留,叫他们安心守职。独吕强看不过去,劝汉灵帝速惩逆党,毋再养奸,汉灵帝才下令诛杀封谞和徐奉,余皆不问。

    赵忠、夏恽,与封、徐交情友谊颇深,遂共谮吕强,谓与党人共毁朝廷,屡读《霍光传》,志在废立,且吕强兄弟出为郡吏,并贪秽不法,应即究治。

    汉灵帝刘宏真真是昏君,只是偏听偏信,不察真伪,便令小黄门持剑召传吕强。吕强不觉动怒道:“我死,内乱不可复止!大夫欲尽忠国家,怎能坐对狱吏,枉受棰 楚呢?”

    吕强说着,便取过小黄门手中持剑,向颈上一挥,流血毕命。死得可惜。

    小黄门看见吕强已经自杀,当即返回报告。赵忠等人又进谗言道:“强未知所问,便即自尽,显系情虚畏罪,惶急轻生!尚有强亲族留存,须再加明审,休使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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