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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二章 充华产子嗣承基,母后临朝穷极欲

    却说沈约夜卧床中,精神恍惚,似乎感觉自己舌头被割去,痛不可耐,于是拼命呼救。待到家人把他唤醒,尚还觉得自己舌头有余痛。细细回忆起来,原来只是南柯一梦。

    沈约原来是病中梦见齐和帝萧宝融用剑割断了他的舌头。于是越想越害怕,嘱咐家人请来巫师察看。而巫师查看的的结果竟跟他梦中所见相一致,于是沈约去请道士做法,向上天奏赤章,说梁武帝萧衍禅代之事并不是自己的主意。

    刚好这个时候,梁武帝萧衍派御医徐奘去给沈约看病,回宫后,徐奘将自己知道的这些情况全都告诉了梁武帝萧衍。

    在此之前,沈约曾陪同梁武帝萧衍宴游,正好赶上豫州献上时令贡品的栗子,直径达一寸半,梁武帝萧衍对此感到很新奇,于是问沈约说:“史书上关于栗子的典故有多少呢?”

    并和沈约一起将所记忆之事各自分条写下,结果沈约所知的比高祖少三件事。出宫后沈约对人说:“皇帝很要面子,护短,如不让着他,他就会羞愧而死的。”

    梁武帝萧衍宫里的人议论的话知道沈约对自己的评价,认为他的言论太不恭敬,应该要好好惩治他。经徐勉恳切地劝谏,梁武帝萧衍才罢休。而这次听说了赤章的事,梁武帝特别生气,多次派使者谴责沈约,略言禅让的草诏,皆是沈约所为,怎得诿诸朕躬!沈约愈加惶急恐惧,既畏主上谴责,又恐惧冥府报应的诛杀,两忧相迫,便即毙命,寿已七十三岁了。

    梁武帝萧衍还算有情,仍然赠他本官,赙钱五万,布百匹。朝廷建议请赐沈约谥号为文,梁武帝烛改一隐字。颇合沈约行谊。沈约以文才闻名着世,所撰写的晋书共一百一十卷,宋书百卷,齐纪二十卷,宋文章志三十卷,文集百卷。又制四声谱,自谓穷神入妙。梁武帝萧衍不以为奇,且问参政周舍道:“何谓四声?”

    周舍举“天子圣哲”四字,表明平上去入的四声。梁武帝淡淡的答道:“这也有甚么奇怪呢?”遂将韵谱搁起,不复遵用。后来却流传人世,推为巨制。

    当时与沈约齐名的,尚有江淹、任昉等人。江淹字文通,仕齐为秘书监,梁武帝起兵,却微服往投。嗣迁为金紫光禄大夫,封醴陵侯。在天监四年逝世,予谥曰宪。江淹少年好学,曾经梦见神人授以五色笔,遂擅文才。晚年又梦神人将笔索还,从此遂无妙句,时人叹为江郎才尽。平生着作百余篇,及齐史十志,并传后世。

    任昉,字彦升,雅善属文,尤长载笔,起草即成,不加点窜。

    任昉未出生时,他的母亲裴氏有一次在白天睡觉,梦到一个彩色的旗盖四角悬挂着铃铛,从天而降,其中一个铃铛落入了裴氏的怀中,裴氏心跳得厉害,随后就有了身孕,生下了任昉。

    任昉身高七尺五寸,从小聪明灵透,被称赞为悟性如神。四岁能诵诗数十篇,八岁能写文章,自己写出《月仪》,文辞内容都很美。褚彦回曾对任遥说:“听说先生有个好儿子,真为你高兴。正所谓有一百不算多,有一个不算少啊。”任昉从此名声更大。

    十二岁时,他叔叔任晷善于识人,见到他叫着他的小名说:“阿堆,你是我们家的千里马啊。”任昉对父母兄弟非常孝敬友善,每次侍奉父母的病,夜间从没有脱衣休息过,一开口就流泪,汤药饮食都要先亲口尝一尝。

    宋丹阳尹刘秉征辟他为主簿。当时任昉十六岁,赌气得罪了刘秉的儿子,导致长期得不到提拔。过了很久,才转任奉朝请,随后被推举为兖州秀才,又被任命为太常博士,接着又提升为征北行参军。

    在齐末永明二年(484年),卫将军王俭任丹阳尹,接纳任昉为主簿。王俭特别钦佩、重用任昉,认为当时无人可同任昉并论。此后任昉被提升司徒刑狱参军事,进京后任尚书殿中郎,随后又调任为司徒、竟陵王萧子良的记室参军。

    当时琅邪王萧融有才气,自以为天下无双,等见到任昉的文章,便恍然若失。任昉后因父亲去世离职。

    到了隆昌元年(494年),萧鸾废郁林王萧昭业,将出任侍中、中书监、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封为宣城郡公,增兵五千,让任昉为他起草就职谢恩的章表。

    写成后,萧鸾不喜欢其中有对自己贬损的言辞,对此很是恼火,于是任昉在萧鸾称帝以后的整个建武年间职位始终不能升迁。

    任昉很会写文章,尤其擅长写记叙文,才华横溢,当时王公的上书奏文,多请他代写。任昉下笔即成,不用修改。沈约堪称一代词宗,也很推崇他。齐明帝萧鸾去世后,任昉迁任中书郎。永元末年,任司徒右长史。

    梁高祖萧衍攻克京都,幕府刚建立,就让任昉担任骠骑记室参军,专门负责起草文书。原因是萧衍和任昉曾在竟陵王官舍西邸相遇,萧衍私下对任昉说:“我要是当了三公,就任命你作记室。”任昉也和萧衍开玩笑说:“我若当了三公,就任命你做骑兵。”意思是说萧衍很会骑射。所以现在让任昉担任骠骑记室参军,是应过去的话。任昉给萧衍的书信中说:“昔日太平清静之时,您曾经对我有预言,本意是对我提拔,看起来却像善意的玩笑。谁料我竟如此幸运,昔日之言一点没有落空。”就是指的这件事。萧衍准备篡位登基时,以齐和帝萧宝融名义颁布的禅让文告,多由任昉写成。

    萧衍即帝位后,任命任昉为黄门侍郎,接着又升任吏部郎中,不久又以原职兼管着作事务。

    梁武帝在位的天监二年(503年),任昉出任义兴太守。在任期间清正廉洁,妻室儿女只吃粗米饭。在此期间,任昉曾与在彭城的好友到溉和他的弟弟到洽,一起游历山水。

    任昉从义兴离任时,只有七匹绢、五石米的家当。回到京都时没有衣服可以更换,是镇军将军沈约派人带着衣服去接他的。任昉到京后再度出任吏部郎中,参与执掌任选官吏之事,但干得不称职。不久转任御史中丞、秘书监、领前军将军。自齐朝永元年以来,皇宫藏书馆的四部图书篇目卷次杂乱,任昉亲自校订,从此篇目才被整理勘定。

    天监六年(507年),任昉出为宁朔将军,领新安太守,为政清约。

    在郡期间不注意衣着打扮,独自一人随便的拐杖拄着拐杖,步行到城镇村舍走街串巷,民间有是非官司,随即就地裁决。这样处理政事既清静又省事,官民都感到很便利。

    期年任昉病殁官舍,终年四十九岁。新安全郡人怀德不忘,都感到很悲痛,于是百姓们一起在城南给他立了祠堂,每年按时祭祀他。

    梁武帝萧衍亦闻讣告而举哀,追赠太常卿,予谥曰敬。

    任昉在世的时候,关心百姓疾苦。当地年满八十岁的老人,他都会派衙门官员前去看望。新安郡内有蜜岭产杨梅,以前都要派人去给太守采摘,任昉认为不能为一己之私让百姓冒生命危险,当时就命令停采,官吏百姓都认为这是百余年没有过的德政。

    任昉是以学问为诗,以博见为文的一派人物的领袖之一。

    任昉的作品中有大量的骈文,且他的骈文大多是一些骈体公牍文章。骈体公牍文章一直应用于政治生活中,骈偶句型使庙堂公文整饬典雅,但同时亦限制了文意的自由表达。然高明的写手力图在偶句中融入文意浓密的故典旧实进行补偿,表意伦理,畅行不悖,达到了骈体公文形式与内容相对和谐的结合。任昉阅读了大量的典籍,人称“五经笥”,最擅长用典。任昉虽然不是六朝最擅长骈文的人,但也为骈文的发展完善献力颇多。用典为骈文的文体要求之一,任昉的功劳在于,他力图将这一问题特征推向繁密、工整、妥帖的极致。任昉的骈文,虽不比庾信的优美浑融,但就其身处年代的文学发展而言,至少在萧统等眼里,他已经于继承拓新中达到了相当的高度。

    任昉对书籍典章无所不读,家虽贫穷,藏书却有上万卷,是梁代三大藏书家之一。据《梁书》记载,任昉藏书有书目,这是史有明文的私人藏书编目的最早记载。

    任昉的藏书中善本异本书很多,能补充国家藏书之缺漏。在任昉去世后,梁高祖(梁武帝萧衍)曾经派学士贺纵同沈约一起校勘他的书目,官家没有的书,就拿任昉家的书补充。这种私家藏书补国家藏书之缺,起到了保存典籍、传承文化的功用。

    留有杂传二百四十七卷,地记二百五十二卷,文章三十三卷,亦传诵士林,历久不磨。

    此外尚有前侍中谢朏,亦素有文名,齐季归隐田里,屡征不起。梁朝初期又征谢朏为侍中,谢朏仍然不至。嗣忽自乘轻舟,诣阙陈词,有诏命为侍中司徒尚书令,谢朏上表称有足疾,不堪拜谒,但戴角巾,坐肩舆,诣云龙门谢诏。梁武帝召见华林园,又乘小车就席,翌日梁武帝又亲自来至谢朏家宅,宴语尽欢,谢朏固陈本志,未邀俞允,因请还里迎母,为梁主所允准,赋诗送别。寻奉母至京师,虽然奉诏受职,不治官事,未几即丁母忧,仍令摄职。服阕后改授中书监司徒,旋即病死。追赠侍中司徒,谥曰靖孝。着有文章书籍,亦广流传,不过晚节不终,迹近矫诈,免不得贻讥公论呢。类举文士,亦寓重才之意。这且不必细表。

    且说北魏宣武帝恪元恪宠信高贵嫔,立为继后。高后貌美性妒,所有后宫嫔御,不令当夕。生下一子一女,子偏早殇。

    魏主元恪年已将壮,尚未有嗣,不免心焦。可巧宫中有一妃子叫胡充华,为司徒胡国珍的女儿,长得容色殊丽,秀外慧中。

    相传胡氏降生的时候,房内红光照射。京兆山北县有个叫赵胡的人,善于卜卦相面,胡国珍就拿此事询问赵胡。赵胡说:“这是个吉兆,令爱有大贵的相貌,将要成为天地之母,生下天地的主宰。但此事不要让超过三个人知道。

    胡氏的姑姑僧芝担任“比丘尼统”,是当时北魏僧官系统中比丘尼的最高统领,擅长讲解佛理。

    景明元年(500年)的时候,尼姑僧芝被朝廷召入王宫讲授佛理,过了几年,她对北魏宣武帝元恪左右的随从夸赞胡氏的姿色与德行。

    北魏宣武帝元恪略有所闻,于是特召胡氏入掖庭,册封为充华。高后见她纤丽动人,当然非常忌妒,偏偏胡充华巧言令色,颦笑皆妍,能使这位貌美性妒的高皇后,也觉得她楚楚可怜,另眼相待。魏主元恪乘间召入,与胡充华演了一出鸾凤缘,天子多情,美人有幸,竟而暗结珠胎,怀成六甲。

    由于当时北魏实行子贵母死的制度,当时宫廷之中,妃嫔们祝祷希望生诸王公主,不要生太子(儿子)。只有胡氏经常对这些妃子说:“天子怎可没有儿子,为什么畏惧自己的死而使皇家没有嫡长子呢?”

    王宫之中,人员甚多,胡充华之如此慨然之言,也为魏主元恪所闻。

    等到胡氏怀上身孕的时候,同列或劝她服药堕胎,胡充华不从,半夜的时候焚香祷告,发誓说:“但愿我生的是男孩,让他成为皇长子,即使身死,我也在所不辞。”

    已而分娩,竟生一男,魏主元恪取名为诩,并且恐怕高皇后因为妒忌,致生不测,特意另外找了乳母,把儿子养育在别的宫中,不但皇后不得过问,就是胡充华也不使抚视。

    等过了三年,元诩已经三龄,魏主元恪欲立元诩为太子,下诏改元,号永平五年改为延昌元年,加尚书令高肇为司徒,清河王元怿为司空,广平王元怀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到了孟冬,便立皇子元诩为太子,此次册立皇储,竟而变易旧制,不令胡充华自尽。

    高后与高肇,很是感到不服,劝魏主元恪仍遵旧制度故事,魏主元恪始终不从,反进胡充华为贵嫔,高皇后越加感到愤恚,欲暗下毒手,置胡氏死地。胡氏向中给事刘腾求救,刘腾转告左庶子侯刚,侯刚又转告侍中领军将军于忠。于忠系领军于烈之子,嗣父袭爵,因于后暴亡事,憾及高后,当下借公报私,即向太子少傅崔光处问计。

    崔光与于忠附耳数语,于忠大喜照行,仅阅两日,即由魏主元恪下一内敕,命将胡贵嫔迁居别宫,饬令亲军严加守卫,不得妄通一人。为这一策,竟而使高氏无从施毒手,胡贵嫔得安居无恐,保养天年。死期未至,故得救星。

    清河王元怿惩彭城覆辙,常有戒心。一夕与高肇等侍宴禁中,酒酣语高肇道:“天子兄弟,尚有几人,公何故翦灭殆尽?从前王莽头秃,借渭阳势力,遂篡汉室,今君身曲,恐终成乱阶,不可不慎!”

    此言暗讽其可能步王莽后尘。高肇因此心生忌惮,扫兴趋出。

    高肇借天旱之机,擅自重审囚徒,宽赦死刑犯以收买人心。

    元怿复入白魏主元恪道:“臣闻名器不可以假人,昔李氏旅泰山,孔子引为深戒,这无非为天尊地卑,君臣有别,事贵防微,不应加渎呢!今欲减膳录囚,应归陛下所为,司徒究是人臣,奈何擅敢僭越,下陵上替,祸且不远了!”魏主元恪向他微笑,不发一言。其实已经明白元怿指出此举违背君臣本分,但是北魏主元恪未予制止。

    越年,魏恒、肆二州,地震山鸣,人民压死甚众。魏主元恪忧心天变,益加防备高氏。又越年冬季,梁涪人李苗,及校尉淳于诞奔魏,上书魏阙,请即取蜀。魏主元恪乃即命高肇为大将军,率步骑十万,攻益州。侍中游肇进谏道:“今国家连年水旱,不宜劳役。蜀地险隘,镇戍无隙,怎可轻信浮言,遽动大众!

    事不慎始,恐后悔转无及了。”魏主元恪又默然不应。

    倏忽间已是岁阑,度过残冬,便是魏延昌四年(515年)正月。高肇西去,尚无捷音,那魏主元恪却生成重疾,医药无灵,才经三日,便已归天。共计十五年零七个月。

    侍中领军将军于忠,侍中中书监崔光,詹事王显,庶子侯刚,即而来到东宫迎接太子元诩,趋入内殿,夤夜嗣位。

    王显乃是高氏心腹,谓翌日登基,也不为迟。崔光说道:“天位不可暂旷,何可待至明日?”

    王显又道:“太子即位,亦须奏达中宫。”

    崔光又道:“皇帝驾崩,太子继立,这乃是国家常典,何须中宫命令!”

    于是进请太子入立东序,由于忠扶住太子,西向举哀。哭至十余声,便令止哭。崔光摄太尉,奉册进玺绶,太子元诩跪受册玺,被服衮冕,御太极殿,即皇帝位。

    崔光等人与夜直群臣,伏殿朝贺,稽首呼万岁。翌日大赦天下,征还西讨东防诸军,尊谥先帝元恪为宣武皇帝,庙号世宗。皇后高氏为皇太后,胡贵嫔为皇太妃。

    于忠与门下省侍中等官,集会商议国事,大略以嗣主冲幼,未能亲政,宜使高阳王元雍裁决庶事。又因任城王元澄,为高肇所忌惮,久居闲散,此时高肇西出未归,正好起用老成,使总国事。当下奏白太后,请即教授。王显意欲弄权,不愿二王秉政,独矫太后诏命,令高肇录尚书事,自与高肇兄子高猛,同为侍中。

    于忠等先发制人,即乘王显入殿之际,喝令将他拿下,责他侍疗无效,传旨削职。王显临执呼冤,被直合将军用刀环击伤腋下,牵送右卫府,一宿即死(一个晚上就死了)。遂下诏令太保高阳王元雍入居西柏堂,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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