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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五章 杨广遣兵,大兴土木

    却说宣华夫人已经委身杨广,迟明起床,自思夜间情事,未免萦羞,但想来木已成舟,无法挽回,不如将错便错,再博新皇恩宠。

    主意已定,宣华夫人陈氏遂复重施粉泽,再画眉山,打扮得娇娇滴滴,准备那新主退朝,好去谒贺。转念一想,中冓丑事,如何对人?

    倘或出迎御驾,越觉惹人讥笑。

    于是宣华靓妆待着,俟至傍晚,方由宫人报称驾到。宣华便含羞相迎,俯伏门前,口称:“陛下万岁,臣妾陈氏朝贺!”

    新皇帝杨广见状,当然大喜,亲手搀扶,同入寝宫,便令左右之人排上宴来。

    看官记着!杨广为人实与畜类相同,但后人沿袭旧史,统称他为隋炀帝,编述历史演义,凡统一中原的主子,大都以庙谥相呼,隋主杨坚庙谥为文,独不称为隋文帝,无非因他巧行篡夺,名为统一,仍与宋、齐、梁、陈,异辙同途,所以沿例顺叙。

    只隋炀帝是古今相传,如出一口,炀字本不是甚么美谥,为便览起见,也只好称为隋炀帝,依俗道俗,应该如此。

    隋炀帝既与宣华夫人宴叙,把酒言欢,备极温存。宣华夫人亦放开情怀,浅挑微逗,更觉旖旎可人。

    况且隋炀帝力逾壮年,春秋鼎盛,若与乃父相比,风流倜傥,胜过十倍,两下里我瞧你觑,风情毕露,且并有这红友儿助着雅兴,益觉情不自禁,更尚未起,酒即撤回,两人携手入床,再演那高唐故事,真个是男贪女爱,比昨宵的快乐,又自不同。

    偏晨鸡复来催逼,新天子又要视朝,免不得辜负香衾,出去处理国事。

    可巧杨约已来复命,由隋炀帝褒劳数语,杨约即拜谢而退。隋炀帝亦退入后庭,召语杨素道:“令弟果堪大任,我好从此释忧了。”看官道是何事?

    杨广即位后,为绝后患,原来使杨约入都,伪造隋文帝遗诏,将故太子杨勇赐死,且顺便谪徙柳述、元岩,不但将官职尽行削去,还要将两人充戍岭南。

    杨素请封杨勇为王,好掩饰人目,隋炀帝依了杨素建议,追封杨勇为房陵王,但仍不为置嗣。

    忽然由外面呈入表章,便即取阅表文,乃是兰陵公主署名,请撤免公主名称,愿与本夫柳述同徙。

    隋炀帝冷笑道:“世上有这等呆女儿,且与我宣进来!我当面为诱导。”

    语甫说出,即有内侍应声往召,不到半日,兰陵公主已至,行过了礼,炀帝便劝她改嫁,兰陵公主抵死不从。

    隋炀帝大怒道:“天下岂无好男子?难道必与述同徙么?我偏不令汝随述。”

    公主泣答道:“先帝遣妾适柳家,今述有罪,妾当从坐,不愿陛下屈法申恩。”

    公主前曾改醮,此时何必欲守节,但论人亦当节取,杨家有此令女,足愧阿闇。炀帝始终不允,叱令退去。

    兰陵公主号恸而出,自与柳述诀别。咫尺天涯,两不相见,公主竟忧郁成瘵,旋即告终。

    临殁时复上遗表道:“昔共姜自誓,着美前诗,息妫不言,传芳往诰。此语亦谬。妾虽负罪,窃慕古人,生既不得从夫,死乞葬诸柳氏。”

    隋炀帝览表益怒,但使瘗诸洪渎川。柳述亦不得赦还,流死岭表。这是后话不题。

    且说隋炀帝叱退公主,天色已晚,又记起那宣华夫人,偏又来了一个美貌宫嫔,且泣且拜,自称为尼。

    炀帝凝神一瞧,乃是容华夫人蔡氏,颦眉泪眼,仿佛似带雨海棠,虽比宣华稍逊一筹,也觉得世间少有,姿色过人。

    天下好色的男子,往往得陇望蜀,既已污了宣华,何不可再污容华?当下好言劝慰,仍叫她安居后宫,决不亏待。容华始收泪退入。

    哪知隋炀帝到了晚间,竟踱入容华宫中,也与宣华处同一作用。

    容华胆子更小,且知宣华已为先导,何妨勉步后尘,暂图目前快乐,于是曲从意旨,也与炀帝作长夜欢。

    一箭双雕,真大快事。

    容华被辱之事,见于《隋书》后妃列传,并非无端污蔑。

    又过了六七宵,始奉梓宫还京师,谥隋主杨坚为文皇帝,庙号高祖。

    再阅两月,奉葬泰陵。太史令袁充又来献谀,谓:“新皇即位,与帝尧受命,年月适合,应大开庆贺。”

    独礼部侍郎许善心,以为国哀未了,不宜称贺。

    宇文述素来嫉妒许善心,竟而讽令御史交上弹章。许善心被朝廷降级二等,贬为给事中。

    隋炀帝杨广又恐汉王杨谅作乱,屡征入朝,第一道敕旨,还是在隋炀帝即位前,伪托乃父玺书,使车骑将军屈突通赍去。第二道敕旨,始由隋炀帝自己出名,哪知汉王杨谅始终拒绝,反发出大兵,惹起一场骨肉战争。

    杨谅,本名杨杰,字德章,小名益钱,弘农华阴(今陕西省华阴市)人。隋朝宗室大臣,隋文帝杨坚与文献皇后独孤伽罗第五子,隋炀帝杨广之同母弟。

    先是之前杨谅出军镇守并州,乃父隋文帝曾密谕道:“若有玺书召汝,敕字旁当另加一点。又与玉麟符相合,方可前来。”

    玉麟符系刻玉为符,上作麟形。

    到了仁寿四年(604年),隋文帝驾崩,杨广立刻派车骑将军屈突通带着隋文帝的诏书,召杨谅回朝。

    因为书信中所说的话与之前约定言语不符合,杨谅知道定有其他变故,于是一再诘问屈突通。

    屈突通终不吐露实情,方得遣还。

    至二次传敕,杨谅益不肯就征,即调兵发难。

    他尚未识弑逆阴谋,只托言杨素谋反,当入清君侧。

    总管司马皇甫诞泣谏不从,为杨谅所囚,遂遣所署大将军余公理出太谷,进趋河阳。

    大将军綦良出滏口,进逼黎阳,大将军刘建出井陉,进略燕赵。

    柱国乔钟葵出雁门,同时任命府兵曹裴文安为柱国,令其与柱国纥单贵、王聃等人率军直指京师。

    杨谅是隋炀帝杨广的弟弟,在隋文帝杨坚去世后不久,因怀疑炀帝即位有诈而起兵反叛。他挑选数百名精锐骑兵,让士兵佩戴妇女用的面罩(羃),谎称是宫人返回长安,成功骗过守城门卫,直接进入蒲州(今山西蒲州),试图控制战略要地。

    城中骤乱,蒲州刺史邱和,逾城逃去。

    杨谅既得蒲州,忽变易前策,召还裴文安。

    裴文安本劝杨谅直捣长安,中途闻召,只好驰还,入与杨谅语道:“兵宜从速,本欲出其不意,一鼓入京,今王既不行,文安又返,使彼得着着防备,大事去了。”

    杨谅竟然不答其言,但令裴文安为晋州刺史,王聃为蒲州刺史,并使纥单贵堵住河桥,扼守蒲州。

    代州总管李景,起兵抗拒杨谅,杨谅遣派部将刘暠袭攻李景,为李景所察觉,邀斩刘暠首级,悬示城门。

    杨谅闻报大愤,再遣乔钟葵率兵三万人,前往攻打代州。

    代州战士,不过数千,更且城垣不固,崩陷相继。

    李景且战且筑,麾兵死斗,反得屡挫钟葵,屹然自固。

    这消息传达隋朝廷,隋炀帝杨广和杨素商量计划。

    杨素从容定计,自请一行。果然老将善谋,奉命就道,但率领轻骑五千人,夜至河滨,收得商贾船数百艘,席草载兵,悄悄的渡往蒲州。

    纥单贵未曾预备,天明方起,已经被杨素士兵登岸杀入,仓猝遇敌,如何交锋?不由的一哄而散。

    纥单贵于是一人一匹马地逃归。

    杨素进蒲州城下,王聃料知难守,便即出来投降。真是易得易失。

    杨素入城安民,上书报捷,有诏召杨素还朝,授杨素为并州道行军总管,兼河北道安抚大使,统着大军,再出军讨伐杨谅。

    杨谅闻隋军大举,于是自往介州堵御,令府主簿豆卢毓,及总管朱涛留守。

    杨谅不能用,豆卢毓私语弟懿道:“我匹马归朝,亦得免祸,但只为身计,非为国计,不若且静守待变。”

    及留守并州,召朱涛与语道:“汉王构逆,败不旋踵,我辈岂可坐受夷灭,辜负国家?当与君出兵拒绝,不令叛王入城。”

    朱涛大惊道:“王以大事付我二人,怎得有此异语?”因拂衣径去。

    豆卢毓见朱涛不肯相从,竟惹动杀心,立率左右士兵追朱涛,把他杀死。

    豆卢毓又从狱中释放出皇甫诞,协商军事,且与开府仪同三司宿勤武等,闭城拒谅。

    豆卢毓似有大义灭亲之志,但甘助枭獍,亦不足取。

    部署未定,已有人急往报告杨谅,杨谅慌忙引还,西门守卒,迎纳杨谅入城,豆卢毓与皇甫诞俱被杀死。

    杨谅将余公理,自太行下河内,正值隋行军总管史祥,出守河阴。

    史祥语军吏道:“余公理轻率无谋,且恃众生骄,若能智取,一战就可破灭呢。”

    因具舟南岸,佯欲渡兵,自率精锐潜出下流,乘夜渡河。

    余公理只防南岸渡兵,聚众抵御,哪知祥从旁面杀到,一时措手不及,即被捣乱队伍,再加对面隋军,乘机急渡,也来夹攻公理。

    余公理逃命要紧,当即返奔,余众死了一半,逃去一半。

    史祥东向黎阳,杨谅将綦良,方从滏口攻打黎州,屯兵白马津,一闻余公理败还,史祥军队掩至,便吓得魂胆飞扬,不战自溃。

    惟代州城尚在围中,李景与乔钟葵,相持约一月有余。

    朔州刺史杨义臣,奉敕往援,道出西陉,闻钟葵移兵逆击,自顾麾下兵寡,恐不能敌,乃想出一法,悉取军中牛驴,得数千头,复令数百人各持一鼓,潜匿涧谷间,然后进击乔钟葵。时已天晚,两军初交,义臣命谷中伏兵,驱着牛驴,鸣鼓疾进,顿时尘埃蔽天,喧声动地。

    钟葵军疑是伏兵,又兼天色将昏,无从细辨,不由的纷纷倒退。义臣复纵兵奋击,大破钟葵,钟葵落荒窜去,代州解围。

    杨素引领士兵四万人,沿途招降。

    晋、绛、吕三州,俱向军前投诚。

    杨谅遣部将赵子开,拥众士兵十万人,栅断径路,屯踞高壁,列营延五十里。

    杨素令诸将进攻营栅,自己带奇兵入霍山,攀藤援葛穿出前谷,绕到赵子开军后击鼓放火,直捣军营。

    赵子开不知所为,麾众亟令逃遁,自相蹂踏,杀伤至数万人。

    杨谅得闻赵子开的败报,很是感到惊惶,搜括部下兵士,尚有十万人,乃悉众出城,往堵嵩泽。

    会秋雨连绵,不便行军,杨谅欲引军退还,谘议参军王頍道:“杨素悬军深入,士马疲敝,王率锐骑往击,定可得胜。今未战先怯,挠动众心,待素军长驱到来,何人再为王效力呢?”

    杨谅不能用,竟退保清源。既不从裴文安,又不从王頍,怎得不败?

    王頍为梁朝王僧辩子,颇有智略,因见杨谅不肯依议,退回诫子道:“汉王必败,汝宜随我,免为所擒。”遂密整行装,伺机潜遁。

    还有陈氏旧将萧摩诃,亦随杨谅麾下,年已七十三岁,杨谅倚若长城,及杨素军进逼,萧摩诃率众出战,将士俱无斗志,单靠一个老摩诃,有何用处,反被杨素军队擒了去。

    杨谅弃了清源,走保晋阳。他本来仗着王頍、萧摩诃两人,偏偏一遁一擒,害得两臂俱失,不由的焦灼异常。

    杨素军队又乘胜攻城,围得铁桶相似,眼见得朝不保暮,只得登城请降。

    杨素允他免死,杨谅即开城迎接杨素,杨素系拿杨谅送到长安,再分兵搜捕余党,或降或诛,悉数荡平。

    王頍欲出奔突厥,路梗道绝,自知不免,因此即而自刎;惟嘱子勿往故人家。

    王頍之子就在石窟中,瘗埋父尸,自在山谷内躲避数日,无从得食,不得已违了父训,出访故人。果然被故人擒献到军前,并因此获得王頍尸身,一并在晋阳枭首。

    萧摩诃亦即伏诛,妻子籍没。

    不知他继妻容色,又仍依旧否?并州吏民,坐杨谅死徙,共二十余万家。

    杨谅虽得免刑,终废为庶人,幽锢别室,竟致瘐死。

    隋文五子,除隋炀帝杨广外,已死三人,惟蜀王杨秀废锢如初,尚未遭害,俟后再表。

    且说隋炀帝既得平并州,又好恣意淫乐,坐享太平。

    惟宣华、容华两位夫人,究不便明目张胆,收为嫔御,隋炀帝只好令之出居别宫,有时隋炀帝私往续欢,却被萧妃瞧透机关,冷讥热讽,说得天良发现,也觉怀惭。

    隋炀帝自思闷坐深宫,太无兴味,因欲出外巡游,可巧术士章仇太翼,伺旨希宠,上言:“雍州地居酉位,酉是属金,与陛下木命相冲,不宜久居。

    且谶文有云:‘修治洛阳还晋家,’陛下何不营洛应谶。”

    隋炀帝大喜,即留长子晋王杨昭居守长安,自率妃嫔王公等,往幸洛阳,一面发丁夫数十万,掘堑为防,自龙门直达上洛,择要置关,借资守御。

    隋炀帝杨广又改洛阳为东京,营建宫阙。

    当时尚有与奢宁俭的敕文,欺人耳目,一班曲意逢迎的官吏,奉命监工,昼夜赶筑,先创造了几座大厦,作为行宫,以便驻跸。隋炀帝就此居住,过了残冬。

    次年元旦,隋炀帝杨广便在行宫受朝,改元大业,大赦天下,立萧妃为皇后,并使侍臣赍敕至长安,立晋王杨昭为皇太子,授宇文述为左卫大将军,郭衍为左武卫大将军,于仲文为右卫大将军,改豫州为溱州,洛州为豫州,废诸州总管府。

    过了两三旬,杨素自并州还朝,进谒行在,将领凯旋后常会受到皇帝杨广接见,并伴随赏赐金宝器玩、锦彩车马等物品,以彰显皇恩和激励军功。班列殿前,令奇章公牛弘宣诏,进杨素为尚书令,特给上赏。

    诸将依次进秩,赏赉有差。

    才阅片时,已将所陈各物,分给无遗,大众统叩首谢恩,欢呼万岁。

    隋炀帝亦欣然大悦,乃命杨素为东京总监工,盛造宫室,四处召募工役,多至二百万人,百堵皆兴,众擎易举,约阅月余,便已造成许多屋宇,统是规模闳敞,制度矞皇。

    隋炀帝因东京人少,未免萧条,于是徙洛州郭内居民,及诸州富商大贾,凡数万户,尽至宫旁居住,蔚成一个繁华胜地,富庶名区。

    隋炀帝又嫌杨素所筑宫室,虽然宽展,未尽美丽,复命将大匠宇文恺,与内史舍人封德彝,另造离宫,再求精美。

    宇文恺与封德彝,是隋朝着名的佞臣,一奉命令,便至洛水南滨,相度形势,辟地数十里,迤南直至皂漳,造起地盘,大兴土木,一面差人分往东南,选办奇材异石,陆路用夫,水路用舟,所有江岭以南,水陆输运,络绎不绝。

    还要觅取奇花佳木,珍禽异兽,不论海内海外,但教寡二少双,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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