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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三章 张说赠美人得厚报,王晙破强虏立奇功

    却说唐玄宗李隆基既诛死太平公主,复将太平公主诸子,亦赐死数人,唯薛崇简得免罪,仍给原官,赐姓李氏。

    所有太平公主的私产,悉行籍没,财物山积,几同御府,厩牧牛马,田园息钱,好几年取用不竭。

    当初景云元年(710年),西域僧人慧范倚仗太平公主势力,?强占百姓田宅?。次年,御史薛谦光等弹劾其触犯《唐律》中的“侵田罪”,主张依法治罪(按律,侵夺私田可处杖刑至徒刑)。得太平公主出面求情,唐睿宗?最终赦免了慧范,并将弹劾他的薛谦光贬官?。

    太平公主集团被玄宗李隆基铲除的时候,?西域僧人慧范也在此事件中被诛杀?。其家产被朝廷没收,查出达?数十万贯(缗)?,可见其通过权术积累的财富之巨。???

    李晋系太祖玄孙,本袭封新兴郡王,至是连坐被诛,临刑时不禁流涕道:“此谋本崔湜所倡,今我死湜生,冤不冤呢?”

    刑官转奏玄宗,玄宗李隆基已流放崔湜至窦州,不欲加诛。

    这个时候,有司鞫问宫人元氏,元氏供出乃是由崔湜主谋,嗾使向玄宗皇帝李隆基进毒,唐玄宗李隆基乃遣使传敕命,赐死崔湜荆州,薛稷赐死于万年县监狱。薛稷之子薛伯阳,曾尚(娶)睿宗之女荆山公主,得免死窜岭南。薛伯阳自杀。

    独卢藏用流放戍守于泷州,后因防御边境有功,迁住黔州长史,病殁任所。

    唐玄宗李隆基乃亲御承天门楼,大赦天下,赏功臣郭元振等官爵,且召陆象先入语道:“闻卿尝谏阻太平,可谓岁寒知松柏呢。”

    陆象先拜谢而出。旋因陆象先曾经辩护党人,致而遭到弹劾,乃罢为益州长史,召还张说、刘幽求,令说为中书令,刘幽求为左仆射,进高力士为右监门将军,管领内侍省。

    从前太宗定制,内侍省不置三品官,但黄衣廪食,守门传命。

    中宗时,七品以上已有千余人,至玄宗李隆基超擢高力士为将军,竟列三品以上,于是宦官逐渐增多,且逐渐显赫,这也是玄宗李隆基的一大弊政呢。特笔揭橥,为后来宦官祸国伏笔。

    是年,开元元年(公元713年)冬季十月,唐玄宗李隆基阅兵于骊山脚下,调集兵将共二十万人,旌旗连绵主十余里。阅兵时玄宗李隆基亲见军容不整,令兵部尚书郭元振待墨旗下,将斩之。唐律中没有军容不整主将应受何处罚的规定,与之相近的律条规定:“诸祭祀及有事于园陵,及朝会侍卫,行事失错及违失仪式者,处以笞刑。”

    大校阅时军容不整,按唐律中“比事类推”的原则,可参考本条量刑定罪,故罪不致死。

    因此刘幽求、张说跪于玄宗李隆基马前劝谏道:“郭元振有大功于国,不可杀!”玄宗李隆基乃流郭元振于新州,并以治军不肃之罪斩给事中、知礼仪事唐绍。玄宗李隆基本欲立威,并无真杀唐绍之意,但金吾将军李邈急宣敕斩之,玄宗皇帝李隆基遂亦罢李邈之官,终身不复任用。

    诸军见二大臣受谴,不禁仓皇失次,唯薛讷、解琬二军,毫不为动。玄宗李隆基见他秩序整齐,立遣轻骑召见,谁知他号令森严,不准骑士入阵。及玄宗亲给手敕,方才进见。玄宗当面加以奖勉,且予厚赍。

    看官阅过前文,应知薛讷是薛仁贵长子,夙秉家传,武后曾因薛讷为世将,令摄左威卫将军,兼安东道经略使,嗣迁幽州都督,安东都护,且调任并州长史,检校左卫大将军。俗小说中,有称薛丁山者,想即由薛讷误传。

    解琬系元城人,熟 习边事,累任御史中丞,兼北庭都护,西域安抚使,寻复为朔方大总管,改右武卫大将军,检校晋州刺史。两人均为当时名将,所以行军严整,步武安详。

    玄宗李隆基令各回原任,自率禁军返猎渭滨,偶记起前兵部尚书姚元之,遂遣人至同州,召诣行在。

    姚元之自坐贬申州后,转徙同州,至此奉召踵谒,正值玄宗皇帝行猎,行过了叩见礼,玄宗皇帝李隆基即问道:“卿知猎否?”

    姚元之答道:“这是臣所素习,臣年二十,尝呼鹰逐兽,嗣由友人张憬藏,谓臣当位居王佐,所以折节读书,得待罪将相。唯故技尚娴,虽老未忘,今日愿随陛下同猎。”这也是迎合语。

    玄宗皇帝甚喜,即与姚元之同驰。

    姚元之控纵自如,连发数矢,迭中数兽,当由玄宗皇帝再三夸奖。至骋猎已毕,返入行宫,唐玄宗便与姚元之纵谈天下事。

    姚元之知唐玄宗李隆基英武,有意求治,特将古今治道,畅说一番。

    玄宗李隆基听了多时,语语称旨,竟至忘倦。俟元之奏罢,便面谕道:“朕早知卿才,卿可相朕。”

    姚元之却故意推辞,唐玄宗问他何故?

    姚元之跪答道:“臣有十事请愿,恐陛下未必准行,因此不敢奉命。”

    唐玄宗说道:“卿且说来?”

    姚元之乃剀切详陈,逐条说出,十条件录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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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愿先仁恕。

    (二)愿不幸边功。

    (三)愿法行自近。

    (四)愿宦 竖 不与政事。

    (五)愿绝租赋外贡献。

    (六)愿戚属不任台省。

    (七)愿接臣下以礼。

    (八)愿群臣皆得直谏。

    (九)愿绝佛道营造。

    (十)愿禁外戚预政。此十事,恰确中时弊。

    玄宗皇帝听他说完这十事,竟而怡然道:“朕均能照行,卿可勿虑。”恐怕未必。

    姚元之乃顿首拜谢,翌日即唐玄宗仍授姚元之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封梁国公。中外颇庆得人。

    唯中书令张说,素来与姚元之不协和,暗中使御史大夫赵彦昭,上奏章弹言姚元之不应入相。玄宗皇帝不纳。

    嗣复使殿中监姜皎入殿陈情道:“陛下尝欲择河东总管,苦乏全才,臣今日幸得一人了。”

    玄宗皇帝问为何人?

    姜皎于是答道:“无如姚元之。”

    玄宗皇帝怫然道:“这是张说的意思,汝怎得当面欺朕!”

    姜皎闻言,惶恐叩谢退去。

    玄宗皇帝即启跸还宫,群臣上玄宗尊号,称为开元神武皇帝,并改易官名,号仆射为丞相,中书为紫微省,门下为黄门省,侍中为监,雍州为京兆府,洛州为河南府,长史为尹,司马为少尹,即命元之为紫微令。姚元之因要避开元之尊号,复用名为崇。是为姚崇。

    姚崇既入相,进贤黜佞,每事进陈,无不批准,朝政焕然一新,独独急坏了一个张说,他恐怕姚崇会乘机报复自己,将来必难保禄位,因此心虚畏罪,日夕彷徨;默思王公大臣中,只有岐王李范功成佐命,甚得上欢,李范又好学重儒,乐得借着自己的文才,与之互相联络,企图托他庇护自己,于是退朝余暇,辄乘车来至岐王府第中,侍坐言欢。

    偏经姚崇闻知,得了这个机会,正好借端排挤,以此令皇帝废黜去张说。

    一日,姚崇入对便殿,行步微蹇。玄宗皇帝即问道:“卿有足疾吗?”

    姚崇答道:“臣非足疾,疾在腹心。”

    姚崇专会使刁,殊不足取。

    玄宗皇帝知他语出有因,便屏去左右之人,私下询问底细。

    姚崇遂奏道:“岐王系陛下爱弟,张说身为辅臣,常乘车出入王家,臣不知他何意,倘岐王为他所惑,后患非浅。臣忝居相列,怎得不忧劳成疾呢?”

    轻轻数语,已足挤倒张说。

    玄宗皇帝闻言,感到愕然,有些疑惑地说道:“有这等情事吗?朕不能不究。”

    姚崇于是退出王宫。

    是夕(当天晚上),即有制颁下,皇帝秘密勒令御史中丞等,究查诘问张说的事情弊端。

    张说全然不闻,尚安坐私宅中,忽然由门役传进一帖,乃是贾全虚名刺,不由的恼怅道:“他来见我做什么?”

    门役答道:“他说有紧急事,关系相公全家,特来求见,报知相公。”

    张说于是令门役延请进入府邸,见面重逢,倍增感触。

    原来张说有一美妾叫宁怀棠,一来貌美如花,且擅长文字,张说甚是宠爱,令司文牍。

    相传宁怀棠生时,她母亲梦见神人授海棠花一枝,因而得孕,分娩后养至五六龄,已是姿态秀媚,娇小可怜,家人曾经以“海棠睡足”为戏。

    她母亲独笑语道:“名花宜醒不宜睡”,因更取一表字,叫作醒花。这醒花既归张说,淑女得配才人,恰也愿抱衾裯,没甚怨恨。

    偏来一个贾全虚,系张说故人之子,应试入都,踵门请谒,张说见他年少多才,留为记室,渐渐地熟不避嫌,得与宁醒花觌面。

    俗语说得好:“月里嫦娥爱少年”,这醒花见了贾全虚,顿惹起一段情魔,时常惦念,免不得流露笔墨,挑逗全虚。

    贾全虚是个风流少年,怎有不贪爱美人的道理?你一唱,我一酬,一缄书做了鸳盟,两下儿已通蝶使。凑巧张说因公入值(在单位值班),醒花竟为情忘节,悄悄地偷出内庭,去会那可意郎君。

    贾全虚正玩月书斋,蓦然得着天仙下降,不觉惊喜交集,倒屣欢迎,彼此只谈了数语,便拥入帐中,宽衣解带,曲尽绸缪。

    欢会已毕,彼此商量终身大计,无非用了三十六招的上招。两人起床,草草收拾行装,竟于越日黎明,一溜烟似的走了。名公巨卿家,往往有此,也不足怪。

    待张说退 值回家(等到张说值班完了回家),竟然看不见了宁醒花,又不见了贾全虚,料他必因奸情逃走,即派遣人四处缉捕,两人走不多远,顿被捉归。

    张说召责全虚,遂欲置诸死地。

    贾全虚朗声道:“贪色爱才,人人通病,男子汉死何足惜?但明公何惜一女子,竟欲杀死国士,难道明公长此贵显,不必缓急倚人吗?从前楚庄不究绝缨,杨素不追红拂,度量过人,古今称羡,公奈何器小至此?”

    乐得放胆一说。

    张说被贾全虚数语,却也回转心意,便与语道:“你不该盗我爱妾,目下木已成舟,我亦自悔失防,就把她赏了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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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毕,张说仍令醒花随他同往,且并厚给奁资。禁脔已失,还是慷慨为佳。

    贾全虚也不推却,竟挈艳姬出门,住京多日,竟得了一条门路,至朝廷内部机要处佣书,所有大臣之密奏,往往先人闻知,因此即飞报张说。

    张说接见后,由贾全虚备述姚崇之奏语,及玄宗皇帝秘密敕令究 治(彻查彻办)等情,急得张说不知所措,连唤奈何。

    贾全虚说道:“全虚蒙公厚恩,特来图报,敢不替公设法,但请公不惜重宝,交与全虚,代通关节,必可缓颊。就使难免外调,断不至意外问罪呢。”

    (意思是贾全虚说感谢张说当初不追究自己,赐自己醒花,所以特别过来把这个紧急的情况告诉他,你对我有恩,我不敢不替想办法,但请您不要吝啬那些珍宝,把家里一些值钱的宝贝交给在下,在下代你打通关系,必可缓解此事。就是公的职业可能难免外调,断不至于被皇帝问罪。)

    张说闻言,乃取出家中珍玩之物,托他转旋。

    贾全虚受命而去。果然珍宝有灵,重罪轻办,究治事就此搁置,但出张说为相州长史与贾全虚事,不见史传,是从野史传记里采来,也是为施德获报之证。

    张说奉敕出都(离开京都),不消细述。

    既而有人讦告太子少保刘幽求,及詹事钟绍京,说他有怨望语,当由玄宗皇帝李隆基下敕按问。两人不肯服罪,势将下狱。

    姚崇上书营救,谓:“幽求等均有大功,但得闲职,未免沮丧,若使下狱,恐足惊动远听,反失人心。”

    于是皇帝乃不复穷治,只贬刘幽求为睦州刺史,钟绍京为果州刺史。

    侍郎王琚,亦坐贬泽州。御史中丞姜晦,及监察御史郭震,又弹劾韦安石、韦嗣立、赵彦昭、李峤诸人,阿附取容,素来不能匡正,因俱黜为诸州别驾。又将广州都督周利贞等,放归田里,终身不齿。

    刘幽求、韦安石,愤 恚即亡(活活气死),余人依次寿终(其他人依次正常寿终正寝)。温王李重茂,徙封襄王,出居房州,于开元二年病殁,谥为殇帝。

    玄宗李隆基励精图治,专门任用姚崇,汰僧尼,放出宫中多余没用的宫人出宫,罢两京织锦坊,焚珠玉锦绣于殿前。

    当时佛教在唐朝初年虽然没有被查禁,但发展受到了儒教和道教的限制,特别是对道教的提倡,使得佛教的发展没有取得至尊的地位。但是到了武则天时期,为了从宗教上来打击李姓,武则天对佛教采取了纵容态度,这使得佛教发展迅速。在全国的各个州基本都有佛教寺院。僧侣们不仅在国家的包庇纵容下兼并土地,还极力逃避国家税收。和尚数目的大量增加,使国家承担赋税和徭役的人数减少,影响了国家的收入。

    在开元二年(714年),唐玄宗下令削减全国的僧人和尼姑数量,最后使全国还俗的僧尼达到一万二千人之多。然后,唐玄宗又下令,禁止再造新的寺庙,禁止铸造佛像,禁止传抄佛经。对于官员和僧尼的交往也进行禁止,这使佛教在玄宗时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其实也是很好的抑制佛教一些不良方面的发展。

    宋王李成器等请求献上兴庆坊宅作为离宫。兴庆坊就是隆庆坊,自玄宗入为太子,改名兴庆,唐玄宗李隆基制令同意了,开始建造兴庆宫,并各自赏赐李成器等人房宅,环绕在兴庆宫旁边。又在兴庆宫西南边造楼,在楼西边题名为“花萼相辉之楼”,南边题名为“勤政务本之楼”。唐玄宗李隆基有时登楼,听闻各王奏乐,就召来上楼一同宴饮,有时去往各王住所尽欢,赏赐优渥。或幸诸王第中,亦略迹言情,饮酒赋诗,屡赐金帛。

    诸王每日由侧门进见,归后即具乐纵饮,击球斗鸡,驰逐鹰犬,成为常事。玄宗皇帝对此毫不加禁止,竟有安乐与共的意思。

    时有鹡鸰千数,翔集麟德殿廷,浃旬始去。长史魏光乘上颂揄扬,谓为天子友悌,方得此祥。

    玄宗亦自为作颂,且尝赐宋王等书,有云:

    昔魏文帝诗云:“西山一何高?高高殊无极。上有两仙童,不饮亦不食。赐我一丸药,光耀有五色。服之四五日,四体生羽翼。”朕每言服药而求羽翼,宁如天生兄弟之羽翼乎?陈思王之才,足以经国,绝其朝谒,卒使忧死,魏祚未终,司马氏夺之,岂神丸效耶?虞舜至圣,舍象傲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今数千载,天下归善焉,此朕废寝忘食所慕叹也。顷因余暇,选仙录得神方云,饵之必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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