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游行示众。
军营中的将士都呼喊万岁。这次事件史称“竹林兵变”或“南安之变”。
王潮推举前锋将做主帅,前锋将说:“我们今天避免了杀身之祸,都是王先生的功劳。天意让王先生做主帅,有谁敢争!”
他们相互推让了好多次,最后尊王潮为将军。王绪叹息道:“王潮这个人是我手中之物而没能杀掉他,难道不是天意吗!”
王潮为将军,拟引兵还光州,所过秋毫无犯,行及沙县,泉州人张延鲁等,因刺史廖彦若贪暴,偕耆老迎接王潮,愿奉王潮为州将。
王潮乃袭击泉州,杀廖彦若,奉书与观察使陈岩,自请投诚。
陈岩表请潮为泉州刺史。
王潮招携怀远,均赋缮兵,颇得吏民欢心,泉州以安。
王绪被幽禁在别一所馆舍里数月,羞愧沮丧,料知不能脱身,自尽了事。屠夫终无善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各藩镇互争权势,又惹动兵戈,闯出一场大祸。
自唐僖宗返驾后,号令所及,不过河西、山南、剑南、岭南数十州,义武节度使王处存,尚遵朝旨,且与李克用亲善,卢龙节度使李可举,与成德节度使王熔,忌李克用兼忌王处存,遂秘密约定分义武地。当由李可举遣将李全忠攻陷易州,王熔亦遣将攻无极县,王处存忙向李克用处告急,李克用率兵驰援,大破成德军。
王处存亦夜袭卢龙兵,击走李全忠,复取易州。
李全忠败还幽州,恐致得罪,竟而掩攻李可举,李可举无从抵拒,阖室自焚。
李全忠自为留后,朝廷随他起灭,倒也不必说了,偏田令孜招添禁军,自增权势,所虑藩镇各专租税,无复上供,一时腾不出军饷,如何赡给新军?
田令孜想出一个方法,向朝廷奏请收安邑解县两池盐赋,尽作军需,且自兼两池榷盐使,哪知有人出来反对,不使田令孜得专盐权。
原来两池盐税,本归盐铁使征收,充作国用,至中和年间,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截留盐赋,但岁献盐三千车,上供朝廷。
此次所得余利,复而被田令孜夺去,王重荣当然不肯甘休,便向朝廷上章奏驳田令孜。彼此罪实从同。
田令孜竟迁徙王重荣为泰宁节度使,调王处存镇河中,齐克让镇义武。
王重荣不肯割舍盐利,与田令孜争论,难道要他舍去河中,他反俯首从命吗?当下再表弹劾田令孜,说他离间君臣,厘陈至十大罪。
田令孜尚不止十罪,唯王重荣亦岂得无过?
田令孜乃秘密结交邠宁节度使朱玫,凤翔节度使李昌符,抗拒王重荣,更促王处存赴河中。
王处存谓王重荣有功无罪,不应轻易,累表不省,只是颁诏促行。
王处存不得已引军就道,到了晋州,碰着一碗闭门羹,也无心与较,从容引还。
王重荣知道自己惹祸,也向李克用求救,李克用正怨朝廷不罪朱全忠,招兵买马,将击汴州,乃回复报说王重荣,俟先灭朱全忠,还扫鼠子。
王重荣又催促李克用道:“待公自关东还援,我已为所虏了。不若先清君侧,再擒全忠未迟。”
李克用闻朱玫、李昌符,亦暗中归附朱全忠,乃上言“玫与昌符,与全忠相表里,欲共灭臣,臣不得不自救,已集蕃汉兵十五万,决定来春济河,北讨二镇,不近京城,保无惊扰,再还讨全忠,借雪仇耻,愿陛下勿责臣专擅”云云。
唐僖宗览表大骇,连忙遣使者谕言慰解,冠盖相望,李克用不应。
朱玫欲朝廷声讨李克用,屡次派遣人潜入京城,焚掠积聚,或刺杀近侍,伪言是李克用所为,京师大震,日起讹言。
田令孜遣朱玫、李昌符,及神策鄜延灵夏等军,合三万人出军屯守沙苑,讨伐王重荣。
王重荣又乞李克用相援,李克用乃率兵趋至,与王重荣同至沙苑,与朱玫、李昌符等对垒,且上表奏请速诛田令孜及朱玫、李昌符。
唐僖宗只颁诏和解,李克用怎肯依命?于是即日开战。
朱玫与李昌符,本非李克用敌手,又有王重荣一支人马,也是精悍得很,战了半日,纷纷溃散,各败归本镇。
李克用遂进逼京城。自食前言。
田令孜闻报大惊,亟挟唐僖宗出走凤翔,长安宫室,方经京兆尹王徽,修治补葺,十完一二,至是复为乱兵入毁,仍无孑遗。
李克用闻唐僖宗出走,乃还军河中,与王重荣联名上表,请上还宫,仍乞朝廷诛杀田令孜。
唐僖宗再授杨复恭为枢密使,将与杨复恭同行还都。偏田令孜请转幸兴元,唐僖宗不从,谁知到了夜间,田令孜竟然引领士兵进入行宫,胁迫唐僖宗皇帝,再走宝鸡。
黄门卫士,扈从止数百人,宰相等俱未及闻,独翰林学士杜让能,值宿禁中,夤夜出城,追及御驾。
翌日,复有太子少保孔纬等继至,宗正奉太庙神主至鄠,中途遇到盗贼,将神主牌位尽行抛去。
朝臣陆续追驾,也被乱兵所掠,衣装俱尽。全是盗贼世界。
唐僖宗授孔纬为御史大夫,令还召百官。
孔纬复至凤翔宣诏,宰相萧遘、裴澈等,方嫉田令孜挟兵弄权,皆辞疾不见,台吏百官等,亦皆以无袍笏为辞。
孔纬召三院御史,涕泣与语道:“布衣亲旧,有急相援,况当天子蒙尘,臣子可奉召不往吗?”
御史等无辞可答,只托言办装,缓日可行。
孔纬拂衣欲走道:“我妻得病将死,尚且不顾,诸君乃这般迟疑,请善自为谋,纬从此辞!”乃出诣李昌符,请骑卫送至行在。
李昌符颇感他忠义,即赠装遣兵,送孔纬至宝鸡。
朱玫、李昌符二人,本与田令孜合谋,谁料联军败后,唐僖宗出走,两人亦幡然变计,与田令孜反抗,统是小人行径。
可巧宰相萧遘,田令玫追还车驾,朱玫即引兵五千人至凤翔,又与凤翔兵同追唐僖宗。
田令孜得报,复劫唐僖宗西走,命神策军使王建、晋晖为清道斩斫使,官名奇突。
沿途多系盗贼,由王建率长剑手五百人,前驱奋击,乘舆乃得前进。
唐僖宗皇帝以传国玺交给王建,令他收藏好,然后相偕登大散岭。
适凤翔兵追至,焚去阁道丈余,势将摧折,王建挟唐僖宗自烟焰中跃过,方得脱险,夜宿板下。
唐僖宗枕住王建膝,稍稍休息,既觉始得进食,唐僖宗解御袍赐王建,说道:“上有泪痕,所以赐卿,留为纪念。”
王建乃拜谢。
待至食毕,复启行入大散关,闭关拒邠岐兵。
邠岐兵进攻不下,方才引归,途过遵涂驿,见唐肃宗玄孙襄王李煴,病卧驿中,不能从行,朱玫即挟持与同还凤翔。
这一番有分教:
欲思靖乱反滋乱,未报丧君又立君。
朱玫既得襄王李煴,遂欲奉李煴为帝,又有一番大变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