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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十三章 朱温遭子所弑,君臣定谋除凶

    却说后梁皇帝朱温回到洛阳,病体少有些复愈,刚好这个时候,博王朱友文,新创食殿,献入内宴钱三千贯,银器一千五百两,后梁皇帝朱温乃即就食殿开宴,召宰相及文武从官等侍宴。

    酒酣兴发,后梁皇帝朱温遽欲泛舟九曲池,池不甚深,舟又甚大,本来是没甚危险,不料荡入池心,陡遇一阵怪风,竟将御舟吹覆。

    后梁太祖皇帝朱温猛然堕入水池中,幸亏身边侍从竭力对其捞救,方得免以溺死。

    后梁皇帝朱温另外乘坐小舟抵达岸边,累得拖泥带水,惊悸不堪。

    时方初夏,天气温和,后梁皇帝朱温急忙换了龙袍,还入大内。嗣是心疾愈甚,夜间屡不能眠,常令妃嫔宫女,通宵陪伴自己着,尚感觉惊魂不定,寤寐彷徨。

    那燕王刘守光屡陈败报,一再乞援,后梁主朱温此时已经病不能兴,于是召语近臣道:“我经营天下三十年,不意太原余孽,猖獗至此,我观他志不在小,必为我患,天又欲夺我余年,我若一死,诸儿均不足与敌,恐我且死无葬地了!”

    语至此,哽咽数声,后梁皇帝朱温竟至晕去。

    近臣急忙呼救,后梁皇帝朱温才得复苏过来。

    只怕晋王?谁知祸不在晋,反在萧墙之内。

    嗣是奄卧床褥,后梁皇帝朱温常不视朝,内政且病不能理,外事更无暇过问了。

    是年,岐、蜀二州失和,屡有战争。

    蜀主王建,曾将爱女普慈公主,许嫁给岐王李茂贞之从子李继崇,岐王李茂贞因亲戚友谊相关,屡次派遣人至蜀地求取货物财币,蜀主王建无不照给。

    贪心不足,岐王李茂贞寻而又求巴、剑二州之地,蜀主王建得知此事,立刻大怒,自言道:“我待遇茂贞,也算情义兼尽,奈何求货不足,又来求地。我若割地畀彼,便是弃民。宁可多给货物,不能割地。”

    蜀主王建乃复发放丝茶、布帛七万,交给来使带还。赔贴妆奁,确是不少。

    奈何彼尚贪心未餍何?

    李茂贞因求地不与,屡次向李继崇说及,有不平意。

    李继崇本嗜酒使气,伉俪之间常有违言,至是益致反目为仇。

    普慈公主,暗中派遣宦官宋光嗣,用绢书写信,令转交禀报给蜀主王建,求归成都。

    蜀主王建,遂召公主归宁,留住不遣,且用宋光嗣为阁门南院使。

    岐王李茂贞大怒,即与蜀绝好,遣兵攻打蜀地兴元,为蜀将唐道袭击退。

    岐王李茂贞复使彰义节度使刘知俊,及从子李继崇,大发兵攻打蜀地。

    蜀主王建命王宗侃为北路行营都统,出兵搦战,被刘知俊等杀败,奔安远军。

    安远军为兴元城西县号,障蔽兴元。

    刘知俊等进兵围攻,经蜀主王建倾国来援助,大破岐兵,刘知俊等人狼狈走还。

    后来刘知俊为岐将所谗言陷害,兵权被夺,举族寓秦州。

    越三年,秦州为蜀所夺,刘知俊因妻孥被掳,又背岐投蜀去了。后文慢表。

    且说后梁主朱温连年抱病在身,时发时止,年龄已逾花甲,只是一片好色心肠,到老不衰。

    自从张妃谢世,朱温篡唐登基,始终不立皇后,昭仪陈氏,昭容李氏,起初统以美色得以宠幸,后来渐渐地色衰爱弛,废置冷宫。

    陈氏愿度为尼,出家居住于宋州佛寺,李氏则抑郁而终。

    此外后宫妃嫔,随时选入,并不是没有丽容,怎奈后梁主朱温喜新厌故,今日爱这个,明日爱那个,多多益善,博采兼收,甚至看见自己儿媳长得有姿色的,亦征令入侍,与她苟合,居然做个爬灰老。

    博王朱友文,颇有才艺,虽然是后梁主朱温的养子,却很是怜爱,比亲儿还要优待,后梁太祖皇帝朱温迁都到洛阳,留朱友文镇守汴梁。历年不迁。唯朱友文的妻子王氏,生得那是一貌似花如玉,为朱温这个义父所涎羡,便借着侍疾为名,召她至洛阳,留陪枕席。

    王氏并没有推辞,反而曲意奉承,备极缱绻,但只有一种交换条件,就是迫令假翁承认,那是何事?就是让后梁皇帝朱温把梁室江山,将来须传位给自己丈夫朱友文。

    这王氏这般作为,却还记得乃夫?是还想着将来自己丈夫做皇帝,自己能得个从龙之功,也好入主当皇后?

    后梁主朱温既爱义子朱友文,复爱王氏,自然应允,偏暗中有一反对的雌儿,与王氏势不两立,竟存一个你死我活的意见。这人为谁?乃是朱友珪之妻室张氏。

    朱友珪是后梁太祖朱温的次子,母亲为亳州营妓。

    。朱温离去后,其母差人告诉朱温自己生一男孩,朱温闻知大喜,于是取小名遥喜,后来被朱温接到身边。

    到了开平元年(907年)四月,朱温篡唐朝,自己登基称帝,建立后梁政权,是为后梁太祖。同年五月初九日,朱友珪被封为郢王。

    开平四年(910年),后梁太祖皇帝朱温任命朱友珪为左右控鹤都指挥使。

    朱温的长子郴王朱友裕早死;次子即朱友珪;三子均王朱友贞,另有博王朱友文,本名康勤,是朱温的养子。朱友珪长大后,狡猾多智谋。朱温的养子博王朱友文多才多艺,而且年长,后梁皇帝朱温很喜爱他。当时后梁皇帝朱温未立太子,心里很想立朱友文为嗣君。

    这张氏乃是朱友珪的妻子,长得有姿色,恰也妖艳,但姿色略逊王氏一筹,王氏未曾入侍,她就已经得乃翁后梁皇帝朱温的专宠了,及王氏应召进来,乃翁爱情,一大半移至王氏身上,渐把这个张氏冷淡了下去。

    张氏含酸吃醋,很是不平,因此买通宫女,专伺王氏之隐情。

    一日合当有事,后梁太祖皇帝朱温屏去左右人,专召王氏入室,与她秘密言语道:“我病已深,恐终不起,明日汝往东都,召友文来,我当嘱咐后事,免得延误。”

    这个朱温为了肉欲起见,遂拟把帝位传与假子,爬灰老也不值得。

    王氏闻言大喜,即出发整理行装,越日登程。

    这个消息,竟而有人瞧透机关,报与张氏,张氏即转告朱友珪,且语且泣道:“官家把传国宝给王氏,叫她到东京召朱友文,我们都要大祸临头了。要死了要死了。”

    朱友珪闻言,也惊得目瞪口呆,嗣见爱妻哭泣不休,不由的泪下两行,夫妇二人相对哭泣。

    正在设法摆布,突然有一人插口说道:“欲要求生,须早用计,难道相对涕泣,便好没事吗?”

    朱友珪愕然惊顾,乃是仆夫冯廷谔,便把他呆视片刻,方扯他到了别室,谈了许多密语。

    忽然由崇政院遣来诏使已入大厅,朱友珪方闻信出来接受诏旨,才知被出为莱州刺史。

    朱友珪愈加惊愕,勉强安定了心神,送还诏使,复入语冯廷谔。冯廷谔道:“近来左迁官吏,多半被诛,事已万急,不行大事,死在目前了!”

    朱友珪乃换了衣服,秘密地到左龙虎军,与统军韩勍商议,韩勍去见功臣宿将,便奋然道:“郴王友裕早薨,大王依次当立,奈何反欲传与养子?主上老悖淫昏,有此妄想,大王诚宜早图为是!”

    说罢连夜带领牙兵五百人随朱友珪混杂在控鹤卫士里进入宫中。唐朝时已有控鹤监,系是值宿禁中。

    到了夜里三更,斩关进入万春门,至朱温的寝宫,侍奉的人都吓跑了。

    后梁皇帝朱温吓得坐起,大喊说:“我怀疑此贼很久了,恨没早点杀掉,逆贼忍心杀父吗?”

    朱友珪亦瞋目道:“老贼当碎尸万段!”

    朱友珪亲吏冯廷谔用剑刺朱温,后梁皇帝朱温围着柱子转,剑三次击在柱上,朱温身体疲乏,扑倒床上,冯廷谔以剑刺中朱温身体,穿过腹部,肠胃都流出来了。呜呼哀哉!享年止六十一岁。

    朱友珪见后梁皇帝朱温肠胃皆出,血流满床,即命人用蚊帐被褥包裹起来放在寝室里,秘不发丧。立派供奉官丁昭溥,赍着伪诏,驰往东都,令东都马步军都指挥使均王朱友贞,速诛朱友文。

    朱友贞不知诏书是假,即诱入朱友文,把他杀死。

    朱友文的妻子王氏,未曾登途,已经被朱友珪派人捕戮,一面令人宣布伪诏道:

    朕艰难创业,逾三十年,托于人上,忽焉六载,中外协力,期于小康。

    岂意友文阴蓄异图,将行大逆。

    昨二日夜间,甲士突入大内,赖郢王友珪忠孝,领兵剿戮,保全朕躬,然疾因震惊,弥致危殆。

    友珪克平凶逆,厥功靡伦,宜令权主军国重事,再听后命。

    越二日,丁昭溥自东都驰还,报称朱友文已诛,喜得朱友珪心花怒开,弹冠登基,再下一道矫诏,托称乃父遗制,传位次子,朱友珪乃将遗骸草草棺殓,准备发丧,自己即位柩前。

    朱友珪特授韩勍为侍卫诸军使,值宿宫中,韩勍劝朱友珪多出金帛,遍赐诸军,取悦士心。诸军得了厚赉,也乐得取养妻孥,束手旁观。

    惟内廷被他笼络,外镇却不受羁縻。

    匡国军闻知内乱,都向节度使告变,时值韩建调任镇帅,置诸不理,竟为军士所害。

    此匡国军为陈许军号,与唐时之同州有别。

    杨师厚留军戍守邢、魏二州,也乘隙驰入魏州,驱出罗周翰,据位视事。

    朱友珪惧惮杨师厚势力炽盛,只好将周翰迁徙镇守宣义,特任杨师厚为天雄军节度使。

    天雄军就是魏博,唐时旧有此号,屡废屡行,后梁则称魏博为天雄军,前文未详,故特别表明。

    护国军治河中,节度使朱友谦,少时为石壕间大盗,原名只一简字,后来归附朱温,因与朱温同姓,愿附子列,改名友谦,朱温篡位后,命朱友谦镇河中,加封冀王。

    朱友谦闻洛阳告哀,已知有异,泣对群下道:“先帝勤苦数十年,得此基业,前日变起宫掖,传闻甚恶,我备位藩镇,未能入扫逆氛,岂不是一大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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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言未绝,又有洛使到来,加他为侍中、中书令,并征他入朝。

    朱友谦语来使道:“先帝晏驾,现在何人嗣立?我正要来前问罪,还待征召吗?”

    来使返回报告朱友珪,朱友珪即遣韩勍等前往攻击河中。

    朱友谦举河中降晋,向晋乞援。

    晋王李存勖统兵赴急,大破梁军,韩勍等走还。

    这朱友珪的生母,因为是亳州一个营娼,从前朱温镇守宣武,略地宋、亳,与该娼野合生男,取名为友珪,排行第二,弟兄多瞧他不起。况且如今又加刃乃父,敢行大逆,岂诿罪友文,凭空诬陷,就可瞒尽耳目,长享富贵吗?

    糊糊涂涂地过了半年,已是后梁乾化三年元旦,朱友珪居然朝享太庙,返受群臣朝贺。

    越日祀圜丘,朱友珪大赦天下,改元凤历。

    均王朱友贞,已经代朱友文之职任,做了东都留守,至是复加官检校司徒,令驸马都尉赵岩,赍敕至东都。

    朱友贞与赵岩私宴,密语赵岩道:“君与我系郎舅至亲,不妨直告,先帝升遐,外间啧有烦言,君在内廷供职,见闻较确,究竟事变如何?”

    赵岩流涕道:“大王不言,也当直陈。首恶实嗣君一人,内臣无力讨罪,全仗外镇为力了。”

    朱友贞道:“我早有此意,但患不得臂助,奈何?”

    赵岩答道:“今日拥强兵,握大权,莫如魏州杨令公,近又加任都招讨使,但能得他一言,晓谕内外军士,事可立办了。”

    朱友贞道:“此计甚妙。”

    待至宴毕,朱友贞即遣心腹将马慎,驰至魏州,入见杨师厚,并传语道:“郢王弑逆,天下共知,众望共属大梁,公若乘机起义,帮立大功,这正所谓千载一时呢!”

    杨师厚尚在迟疑,马慎又述均王朱友贞之言,谓事成以后,当更给犒军钱五十万缗。

    杨师厚乃召集将佐,向众将士质问道:“方郢王弑逆时,我不能入都讨罪,今君臣名分已定,无故改图,果可行得否?”

    众将士尚未答,有一将士应声说道:“郢王亲弑君父,便是乱贼;均王兴兵复仇,便是忠义。奉义讨贼,怎得认为君臣?若一旦均王破贼,敢问公将如何自处哩?”

    这人不知谁氏,也是可惜姓名不传。

    杨师厚惊起道:“我几误事,幸得良言提醒,我当为讨贼先驱哩!”

    杨师厚遂与马慎说明情况,令归去报告均王朱友贞,伫候好音,自派将校王舜贤,潜诣洛阳,与龙虎统军袁象先定谋,复遣都虞候朱汉宾屯兵滑州,作为外应。

    王舜贤回到洛阳,可巧赵岩亦自汴梁回来,至袁象先处会集商议。

    赵岩为梁主朱温女婿,袁象先为梁主朱温外甥,当然有报仇意,妥商大计,密报梁、魏二州。

    先是怀州龙骧军系梁主朱温从前随军的三千人,推指挥刘重霸为首,声言讨伐叛逆,据住怀州,朱友珪命将士剿治,经年未平。

    汴梁戍卒,亦有龙骧军参入,朱友珪也召令入都。

    均王朱友贞也遣人激众道:“天子因龙骧军尝叛怀州,所以疑及尔等,一概召还,尔等一至洛下,恐将悉数坑死。均王处已有密诏,因不忍尔等骈诛,特先布闻。”

    戍卒闻言,统至均王朱友贞府前,环跪呼吁,乞指生路。

    朱友贞已预书伪诏,令他遍阅,随即流泪涕流与语道:“先帝与尔等经营社稷,共历三十余年,千征万战,始有今日。今先帝尚落人奸计,尔等从何处逃生呢?”

    朱友贞说至此,引士卒入府厅,令仰视墙壁上悬挂的朱温画像。

    大众望将过去,乃是梁主朱温遗容,都跪伏厅前,且拜且泣。

    均王朱友贞亦唏嘘道:“郢王贼害君父,违天逆地,复欲屠灭亲军,残忍已极,尔等能自趋洛阳,擒取逆竖,告谢先帝,尚可转祸为福呢!”

    大众齐声应诺,惟乞给兵械,以便趋洛。

    朱友贞即令左右人颁发兵器,令士卒起来,每人各给一兵械,大众无不踊跃,争呼朱友贞为万岁,各持械而去。

    此计想由赵岩等指授。

    朱友贞遣使飞报赵岩等人,赵岩、袁象先夜开城门,放诸军入都,一面贿赂买通禁卒千人,共入宫城。

    朱友珪仓促闻变,慌忙挈妻张氏,及冯廷谔共趋北垣楼下,拟越城逃生。

    偏后面追兵大至,喧呼杀贼,朱友珪与妻子张皇后在北墙楼下,准备爬城墙逃走未成,于是命冯廷谔将他自己以及张皇后杀死,随后冯廷谔也自杀而死。

    都中各军,乘势大掠,百官逃散。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杜晓,侍讲学士李珽,均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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