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出现,王延钧因而改元龙启,国仍号闽,追尊王审知为太祖,立五庙,置百官,升福州为长乐府,独霸一方。
唐廷力不能讨,由他逞雄。
武安军节度使马希声病死,弟马希范向唐报丧,后唐主李嗣源准令袭职,不烦细表。
定难军治夏州。节度使李仁福,也因病去世,子李彝超自称留后,唐主李嗣源欲稍示国威,徙李彝超镇彰武军,治延州。别简安从进为定难留后。
偏李彝超不肯奉命,但托词为军民所留,不得他往。
唐廷令从进往讨伐李彝超,卒因饷道不继,无功引还。
李彝超上表谢罪,自陈无叛唐意,不过因祖父世守,上下相习,所以迁徙为难,乞恩许留镇。
后唐朝廷廷议以夏州僻远,不若权事羁縻,省得劳师费财。
唐主李嗣源也得过且过,授李彝超得节度使,姑息偷安罢了。
将外事并作一束,无非是插叙文字。
外事粗定,内乱复萌,骨肉竟同仇敌,萧墙忽起干戈,这也是教训不良,酿成祸变,说将起来,可叹可悲!突起一峰,笔不平直。
原来后唐主李嗣源,生有四子,长子李从璟,为元行钦所杀,元行钦即是李绍荣,次子名李从荣,又次子李从厚,又次子李从益。
天成元年,李从荣受命为天雄军节度使,兼同平章事。
次年,授李从厚同平章事,充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
李从荣得闻李从厚位出己之上,未免怏怏。又越年,后唐朝廷徙李从荣为河东节度使,兼北都留守。
未几,又与李从厚互易,李从荣得为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
两人为一母所生,性情却绝不相同。
李从厚谨慎小心,颇有老成态度,独李从荣躁率轻夸,专喜与浮薄子弟,赋诗饮酒,自命不凡。
后唐主李嗣源屡遣人规劝,终不肯改,也只好付诸度外。教之不从,奈何置之。
长兴元年,后唐主李嗣源封李从荣为秦王,李从厚为宋王。
李从荣既得王爵,开府置属,益招集淫朋为僚佐,日夕酣歌,豪纵无度。
一日入谒内廷,唐主李嗣源问道:“尔当军政余暇,所习何事?”
李从荣答道:“暇时读书,或与诸儒讲论经义。”
唐主李嗣源道:“我虽不知书,但喜闻经义,经义所陈,无非父子君臣的大道,足以益人智思,此外皆不足学。我见庄宗好作歌诗,毫无益处,尔系将家子,文章本非素习,必不能工,传诸人口,徒滋笑谤,愿汝勿效此浮华哩!”
李从荣勉强答应,心中却不以为然。惟当时安重诲尚在禁中,遇事抑制,为李从荣所敬惮,故尚未敢为非。
及安重诲已死,王淑妃、孟汉琼居中用事,授范延光、赵延寿为枢密使。
范延光以疏属见用,没甚重望。
赵延寿本姓刘,为卢龙节度使赵德钧养子,冒姓刘氏,因巧佞得幸,尚(娶)唐主女儿兴平公主,参入枢要。
李从荣都瞧不上眼,任意揶揄。
石敬瑭自西蜀还朝,受任六军诸卫副使。他本娶唐主李嗣源之女儿永宁公主为妻,公主与李从荣异母,素来互相憎嫉,石敬瑭恐因妻得祸,因此不愿与李从荣共事,屡思出补外任,免惹是非。
就是延光、延寿也与石敬瑭同一思想,巴不得离开殿廷,省却无数恶气,只恨无隙可请,没奈何低首下心,虚与周旋。
会契丹东丹王兀欲,怨及母弟,越海奔唐,后唐赐姓名为李赞华,授怀化军治慎州。
节度使,就是从前卢龙献俘的惕隐,也授他官职,赐姓名为狄怀忠。
契丹遣使索还,唐廷不许,遂屡次入寇。
唐主李嗣源欲简择河东镇帅,控御契丹,范延光、赵延寿遂荐举石敬瑭,及山南东道节度使康义诚。
石敬瑭幸得此隙,立即入阙,自请出镇,乃授石敬瑭为河东节度使,石敬瑭拜命,即日登程。
既至晋阳,石敬瑭用部将刘知远、周瓌为都押衙,委以心腹,军事委刘知远,财政周委瓌,静听内外消息,相机行事。
后晋基业,肇始于此。
后唐主李嗣源调回康义诚,令掌六军诸卫副使,代石敬瑭职。
出李从珂为凤翔节度使,加封潞王。
四子李从益为许王,并加秦王李从荣为尚书令,兼官侍中。
李从益乳母王氏,本宫中司衣,因见秦王势盛,欲借端依托,为日后计,乃暗瞩李从益至唐主前,求见秦王。
后唐主李嗣源以幼儿思兄,人情常事,乃遣王氏挈往秦府。
王氏见了李从荣,非常谄谀,甚且装出许多媚态,殷勤凑奉。
李从荣最喜奉承,又见王氏有三分姿色,乐得移篙近舵,索性将李从益哄出,令婢媪抱见王妃刘氏,自与王氏搂入别室,做了一出鸳鸯梦。
待至云收雨散,李从荣再订后期,且嘱王氏伺察宫中动静。
王氏当然依嘱,仍带从益回宫。嗣是王氏常出入秦府,传递消息,所有宫中情事,李从荣无不与闻。
又有太仆少卿致仕何泽,乘机希宠,表请立李从荣为皇太子。
唐主李嗣源览表泣下,私下语左右人说道:“群臣请立太子,朕当归老太原旧第了!”
六十余岁,尚恋恋尊荣耶?
不得已令宰相枢密会议。
李从荣闻信,亟入见唐主李嗣源道:“近闻有奸人请立太子,臣年尚幼,愿学治军民,不愿当此名位呢。”
后唐主李嗣源说道:“这是群臣的意思,朕尚未曾决定。”
李从荣乃退,出语范延光、赵延寿说道:“执政欲立我为太子,是欲夺人兵权,幽入东宫哩。”
范延光等揣知上意,且惧李从荣见怪,遂奏请授李从荣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位宰相上。
朝廷有诏准奏,于是李从荣总揽兵权,得用禁军为牙兵。每一出入,侍卫盈途,就是入朝时候,从骑必数百人,张弓挟矢,驰骋皇衢,居然是六军领袖,八面威风。有诗咏道:
皇嗣何堪使帅师?春秋大义贵先知。
只因骄子操兵柄,坐使萧墙祸乱随。
李从荣擅权,朝臣畏祸,最着急的莫若两人。看官道两人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