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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堕阴谋阖宫遭劫,立异姓二帝受辱

    却说宋钦宗皇帝听闻京城已经沦陷,恸哭未休,忽然卫士等鼓噪进来,求见宋钦宗,宋钦宗皇帝只好登楼慰遣。

    凑巧卫士长蒋宣到来,麾众使退,并拟拥护乘舆,突围出走。

    孙傅、吕好问在旁,以为未可。

    蒋宣抗声道:“宰相误信奸臣,害得这般局面,尚有何说!”

    孙傅又欲与争,还是吕好问劝解道:“汝等欲翼主出围,原是忠义,但此时敌兵四逼,如何可轻动呢?”

    蒋宣乃说道:“尚书算知军情!”言讫 便退。

    何栗欲亲自率领都人巷战,会得金国使者进来,仍宣言议和退师。

    还是欺骗宋人。

    宋钦宗皇帝乃命何栗与济王赵栩,就是宋徽宗第六子,至金军请成。

    及还,述及粘没喝、斡离不等要上皇出去订盟。

    宋钦宗皇帝呜咽道:“上皇已惊忧成疾,何可出盟?必不得已,由朕亲往。”

    何栗、孙傅、陈过庭等均束手无策。

    宋钦宗皇帝顿足涕泗道:“罢!罢!事已至此,也顾不得什么了。”

    还是一死,免得出丑。宋钦宗皇帝遂命何栗等草了降表,由宋钦宗亲自赉至金营乞降。

    已经丢脸至极。

    粘没喝、斡离不高据胡床,传令入见。

    宋钦宗皇帝进军营,向他长揖,递上降表。

    粘没喝说道:“我国本不愿兴兵,只因汝国君臣昏庸已极,所以特来问罪,现拟另立贤君,主持中国,我等便即退师了。”又进一步。宋钦宗皇帝默然不答。

    何栗、陈过庭、孙傅等随驾同往,因而齐声抗议道:“贵国欲割地纳金,均可依从,唯易主一层,请毋庸议及!”

    粘没喝只是摇首,斡离不狞笑道:“你等既愿割地,快去割让两河,讲到金帛一层,最少要金千万锭,银二千万锭,帛一千万匹。”

    何栗等听到此层话语,不禁咋舌,一时不好承认。

    粘没喝竟将宋钦宗皇帝留着,并拘拿住何栗等人,硬行胁迫。

    过了两日,宋钦宗皇帝与何栗等无术求免,只好允议,乃释令还朝,限日办齐。

    宋钦宗皇帝自金营出来,已经是涕泪满颐(流泪到满脸都是),仿佛遭辱的妇人女子一般。

    道旁看见士民迎谒,宋钦宗皇帝不禁掩面大哭道:“宰相误我父子。”

    谁叫你误用奸相?士民等也流涕不止。

    及宋钦宗皇帝还宫,即遣刘鞈、陈过庭、折彦质等为割地使,分赴河东、河北割地畀金。

    宋钦宗皇帝又遣欧阳珣等二十人往谕各州县降金。

    欧阳珣尝知盐官县,曾与僚友九人上书极言:“祖宗土地,尺寸不应与人。”及入为将作监丞,正值京师危极,又奏称:“战败失地,他日取还,不失为直。不战割地,他日即可取还,也不免理曲。”

    数语触怒宰辅,因此命他出使,往割深州。

    到此时光还想借刀杀人,这等辅臣,罪不容死。

    各路使臣统有金兵随押。

    欧阳珣至深州城下,呼城上守兵,涕泣与语道:“朝廷为奸人所误,丧师割地,我特拚死来此,奉劝汝等,宜勉为忠义,守土报国。”

    道言未绝,即被金人絷送燕京。

    欧阳珣痛詈不屈,竟而被金兵焚死。不肯略过忠臣,无非阐扬名教。

    此外两河军民,却也不肯投降金朝,多半闭门拒使,谢绝诏命。

    陕西宣抚使范致虚集兵十万人入援,至颍昌,闻汴都已破,西道总管王襄先逃遁。

    致虚尚率副总管孙昭远、环庆帅王似、熙河帅王倚同出武关,至邓州千秋镇,遇金将娄室军,不战皆溃。

    金帅在汴,越觉骄横,一切供应俱向宋朝廷索取。

    今日要刍粮,明日要骡马,甚且索要少女一千五百人,充当侍役。

    可怜一班宫娥彩 女,闻这消息,只恐出去应命,供那些鞑子糟蹋,稍知节烈的淑媛便投入池中,陆续毙命。

    未几,已经至除夕,宫廷里面,啼哭都来不及,还有何心贺年?

    翌日,为靖康二年元旦,宋钦宗皇帝朝上皇于崇福宫,金帅粘没喝也遣子真珠率偏将八人入贺,宋钦宗皇帝赵桓命济王赵栩入金国军营报谢。

    才阅两三日,金人即来索金币。宋朝廷已悉索敝赋,哪里取得出许多金帛?

    偏敌使连番催促,到了初十这一日,竟遣人入宫坐索。否则仍邀钦宗至军,自行面议。

    宋钦宗至此,自知凶多吉少,不欲再行,何栗、李若水进言道:“圣驾前已去过,没有意外情事,今日再往,料亦无妨。”

    宋钦宗皇帝乃命孙傅辅太子监国,自与何栗、李若水等复入青城。

    阁门宣赞舍人吴革语何栗道:“天文帝座甚倾,车驾若出,必堕虏计。”

    何栗不听,仍拥皇帝走出郊外。

    张叔夜叩马谏阻,宋钦宗皇帝说道:“朕为人民起见,不得不再往。”

    张叔夜号恸再拜,宋钦宗亦流泪道:“嵇仲努力!”

    说至此,竟哽咽不能成声。

    此时满城皆虏,宋廷上下,都似瓮中之鳖,宋钦宗若要不去,除非死殉社稷。

    或谓此次不行,当不至被虏,其然岂其然乎?

    原来嵇仲即张叔夜表字,宋钦宗以字称臣,也是重托的意思。及前往抵达金营,粘没喝即将宋钦宗皇帝留住,作为索交金帛的押券。

    太学生徐揆至金营投书,请车驾还阙。

    粘没喝召他进去,怒言诘难。

    徐揆亦厉声抗论,竟为金人所害。

    割地使刘鞈返至金营,粘没喝颇为看重刘鞈,遣仆射韩正馆待僧舍。韩正语刘鞈道:“国相知君,将加重用。”

    刘鞈答道:“偷生以事二姓,宁死不为。”

    韩正又说道:“军中正议立异姓,国相欲令君代正,与其徒死无益,何若北去享受富贵?”

    刘鞈仰天大呼道:“苍天苍天!大宋臣子刘鞈,乃听敌迫胁吗?”

    随即走入耳室,觅得片纸,啮指出血,写了几句绝命辞。

    况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此予所以必死也。

    写毕,刘鞈将纸折成方胜,令亲信持归,报明家属。

    刘鞈

    金人也悯他忠节,瘗诸寺西冈上,且遍题窗壁,载明瘗所。

    后来过了八十日,始得就殓,尸体居然颜色如生,后来得褒谥忠显。此是后来之事情。

    是时汴都一带,连日大风,阴霾四塞。

    宋钦宗皇帝赵桓留在金营中,日望还宫,传令廷臣等搜括金银,无论戚里宗室、内侍僧道、伎术倡优等家,概行罗掘,共计八日,得金三十八万两,银六百万两,衣缎一百万匹,赍送金营。

    粘没喝以为未足,再由开封府立赏征求,凡十八日,复得金七万两,银一百十四万两,衣缎四万匹,仍然献纳。

    粘没喝反怒道:“宽限多日,只有这些金银,显见得是欺我呢。”

    提举官梅执礼等但答称这些钱财在民间搜括已尽,话音刚落,即被金人杀害,余官各杖数百下,再令续缴。

    粘没喝一面宣布金主命令,废上皇及钦宗赵桓为庶人。

    知枢密院事刘彦宗请复立赵氏,粘没喝不许,且设堑南薰门,杜绝内城出入,人心大恐。

    嗣复迫令翰林承旨吴幵,吏部尚书莫俦入城,令城中推立异姓,且逼上皇、太后等出城。

    上皇赵佶将行,张叔夜入谏道:“皇上一出不返,上皇不应再出,臣当率励将士,护驾突围。万一天不佑宋,死在封疆,比诸生陷夷狄,也较为光荣哩。”此言却是。

    太上皇赵佶嗟叹数声,竟然欲觅毒药自殉。

    毒药方才觅得,不意都巡检范琼趋入,劈手夺去,即劫上皇赵佶、太后乘犊车出宫,并逼郓王赵楷,也就是宋徽宗皇帝之第三子,及诸妃、公主、驸马与六宫已有位号的嫔御一概从行。

    唯元佑皇后孟氏,也就是宋哲宗的皇后,因废居私第,竟然得幸免于难。

    是谓祸中得福。

    先是内侍邓述随宋钦宗皇帝赵桓至金营,由金人威怵利诱,令具诸王、皇孙、妃各名。金人遂檄开封尹徐秉哲尽行交出。

    秉哲令坊巷五家为保,毋得藏匿,先后得三千余人,各令衣袂联属,牵诣金军。

    为丛殴爵,令人发指。

    粘没喝既得上皇宋徽宗赵佶,即令与宋钦宗皇帝赵桓一同更换胡服。

    李若水抱住宋钦宗皇帝放声大哭,诋骂金人为狗辈。

    金兵将李若水曳出,捶击交下,血流满面,气结仆地。

    粘没喝连忙喝住兵士,且令铁骑十余人守视,严厉嘱咐道:“必使李侍郎无恙,违令处死!”

    李若水绝粒不食,金人一再劝降,李若水叹道:“天无二日,若水岂有二主吗?”

    粘没喝又胁上皇宋徽宗和宋钦宗二帝召皇后、太子,孙傅留太子不遣,且欲设法保全。

    偏是卖主求荣的吴幵、莫俦定要太子出宫,范琼更凶恶得很,竟胁令卫士牵住皇后、太子共车而出。比金还要凶悖。

    孙傅大恸道:“我为太子傅,义当与太子共死生。”

    当下将留守职务交付王时雍,因从太子出宫。

    百官军吏奔随太子号哭。

    太子亦泣呼道:“百姓救我!”

    哭声震天,至南薰门。

    范琼请孙傅还朝,守门的金人亦语孙傅说道:“我军但欲得太子,与留守何干?”

    孙傅答道:“我乃宋朝大臣,兼为太子太傅,誓当死从。”

    乃寄宿门下,再待后命。

    粘没喝又令吴幵、莫俦召集宋臣议立异姓。

    众官莫敢发言,留守王时雍秘密问吴幵、莫俦他们,吴幵、莫俦并答道:“金人的意思,欲立前太宰张邦昌。”

    王时雍说道:“张邦昌,恐众心未服。”

    说至此,适尚书员外郎宋齐愈自金营到来,传示敌人意思,用片纸书就“张邦昌”三字,且云:“不立邦昌,金军未必肯退。”

    王时雍乃决,遂将张邦昌姓名列入议状,令百官署印。

    孙傅、张叔夜均不肯署,由吴幵、莫俦报知粘没喝,粘没喝遂派兵拘拿去孙、张,分别羁押在营中,且召张叔夜入,绐道:“孙傅不肯署名,已将他杀毙,公老成硕望,岂可与傅同死?”

    张叔夜说道:“世受国恩,义当与国存亡,今日宁死不署名。”

    粘没喝不禁点首,仍令还絷。

    太常寺簿张浚、开封士曹赵鼎、司门员外郎胡寅皆不肯书名,逃入太学。

    唐恪已经署名,不知如何良心发现,竟仰药自杀。

    既不惜死,何必署状。

    王时雍复集百官诣秘书省,阖门胁署,外环兵士,近时胁迫选举,想亦由此处抄来。令范琼晓谕大众,拥立张邦昌,大众唯唯听命。

    唯御史马伸、吴给约中丞秦桧,自为议状,愿迎还宋钦宗皇帝,严斥张邦昌。

    秦桧此时,尚有天良。

    事为粘没喝所闻,又将秦桧拿去。

    吴幵、莫俦遂持议状诣金营,一面邀张邦昌入居尚书省。

    此时张邦昌初欲自尽,吴幵遣人与语道:“相公前日不效死城外,今乃欲涂炭一城吗?”

    张邦昌遂安然居住,静听金命。

    阁门宣赞舍人吴革不肯屈节异姓,密结内亲事官数百人,谋诛邦昌,夺还宋徽宗和宋钦宋二帝,约期三月八日举事。

    前期二日,闻报张邦昌于七日受册,遂不暇延伫,即于三月六日各焚居庐,杀妻子,起义金水门外。

    吴革披甲上马,率众士兵夺门,适值范琼出来,问明来意,佯表同情,当即给吴革入门,一声呼喝,范琼党毕集,竟将吴革拿下。

    吴革极口痛詈,即被杀害。

    吴革有一子从军,亦同时受刃。

    麾下百人俱遭擒戮。

    张邦昌进士出身,曾任大司成,因训导失职,被贬提举崇福宫,知光州(今河南潢州)和汝州(今河南汝州)。宋徽宗在位时历任礼部侍郎、尚书右丞、尚书左丞、中书侍郎等。

    宋钦宗时为少宰,太宰兼门下侍郎。

    现时,靖康二年(1127年)开封失陷后,张邦昌被金人册立为傀儡皇帝,建国号曰“大楚”,金人赉到册宝,立张邦昌为楚帝。

    张邦昌北向拜舞,受册即位,遂升文德殿,设位御座旁,受百官庆贺,遣阁门传令勿拜。

    王时雍竟然首先拜倒,百官也一律跪地。简直无耻至极。

    张邦昌自觉不安,但东面拱立罢了。

    是日风霾日晕,白昼无光,百官虽然行礼,总不免有些凄楚。

    张邦昌亦脸上变色,神态不宁,唯王时雍、吴幵、莫俦、范琼四人欣欣然有得色。

    张邦昌命王时雍知枢密院事,吴幵同知枢密院事,莫俦签书院事,吕好问领门下省,徐秉哲领中书省,职衔上俱加一权字。张邦昌自称为予,命令称手书,百官文移,虽未改元,已经撤去靖康字样。

    唯吕好问所行文书,尚署靖康二年,王时雍入殿,对着张邦昌尝自言臣启陛下,且劝他坐紫宸、垂拱殿接见金朝使者。

    赖好问力争,乃不果行。

    上皇宋徽宗赵佶在金营,闻张邦昌僭位,泫然下泪道:“邦昌若能死节,社稷亦有光荣,今既俨然为君,还有什么希望呢?”

    是你自己非要用这班贼臣,宠信奸臣,荒废朝政,应该受此痛苦。

    金人也恐久居生变,遂于四月初旬,将二帝以下分作二起,押解北行。

    张邦昌服柘袍,张红盖,亲诣金营饯行。

    斡离不劫上皇宋徽宗赵佶、太后与亲王、驸马、妃嫔及康王母韦贤妃、康王夫人邢氏,向滑州北行。

    完颜粘没喝劫帝、后、太子、妃嫔、宗室及何栗、孙傅、张叔夜、陈过庭、司马朴、秦桧等,由郑州北行。

    将要启程,张邦昌复带领百官,至南薰门外遥送二帝,宋徽宗,宋钦宋二帝相望而大恸。

    忽然有一半老徐娘素服而来,装饰与女道士相似,竟然不顾戎马利害,欲闯入金营,来与上皇宋徽宗诀别。

    此妇为谁?

    原来就是李师师。

    和宋徽宗皇帝也是相违久了。

    李师师自宋徽宗内禅之后,乞为女冠子(女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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