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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岳家军克襄汉,韩太尉保江淮

    却说张浚镇守关陕之地三年,因刘子羽及吴玠兄弟赞襄(协助处理)军务,虽然未能规复关陕,但全蜀赖以安堵(安定地生活);且以形势牵制东南,江淮亦少纾敌患(很少有敌军为患)。

    自吕颐浩得在朝廷入相后,与张浚虽无宿嫌(旧有的嫌怨。也作夙嫌。),恰也不甚嘉许,更有参政秦桧,阴主和议(暗中主要建议朝廷和金朝议和),当然是反对张浚。

    秦桧平居尝大言道:“我有二策,可安抚天下。”

    及问他何策,秦桧又言:“未登相位,说亦无益。”

    宋高宗皇帝还以为秦桧他果真有什么奇谋,即拜秦桧为尚书右仆射。

    秦桧桧乃入陈二策,看官道是何计?

    秦桧说是:“将河北人还金,中原人还刘豫。”

    这等计策,却是言人所不敢言。

    宋高宗皇帝此时还有些明白,却驳斥道:“桧言南人归南,北人归北,朕系北人,当归何处?”

    秦桧无词可对,复易说以进道:“周宣王内修外攘,所以中兴,今二相一同居内,如何对外?”

    此语是排挤吕颐浩。

    宋高宗皇帝赵构乃吕颐浩治外,秦桧治内。

    吕颐浩请宋高宗皇帝移趋临安,自至镇江开府,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

    宋高宗皇帝赵构准如所请,移跸临安。

    会召胡安国为中书舍人,兼官侍读,专讲《春秋》。

    秦桧欲延揽名士,布列清要,借作揄扬。既见胡安国入用,遂与他虚心论交。

    胡安国早年拜程颢、程颐弟子杨时为师,研究性命之学。两年后,进入太学,以理学家程颐之友朱长文、靳裁之为师。靳裁之与之讨论经史大义,非常器重他。

    北宋哲宗绍圣四年(1097年),胡安国参加科举考试,主管廷试的考官定为第一,宰相以试卷里没有诋毁元政治的言语,降低了名次。宋哲宗提拔为第三名榜眼。任命他为太学博士。提举湖北路学事。旋改使湖南路学事。

    经历宋哲宗、宋徽宗、宋钦宗、宋高宗四朝。绍兴元年(1131年),胡安国为中书舍人兼侍讲,上《时政论》二十一篇,其内容包括定计、建都、设险、制国、恤民、立政、尚志、正心、养气等。

    宋朝廷复任胡安国为给事中,到职十余日求去,携家寓居湖北荆门。荆门一带兵荒马乱,准备迁居。

    南宋绍兴二年(1132年),胡安国适逢湘潭士人黎明、杨训备船迎接,坐船溯湘江而上,抵达湘潭,至碧泉定居,遂落籍于湘潭。胡安国修筑碧泉书堂,着书讲学,从游弟子数十人,潜心续撰《春秋传》。

    胡安国志在经世济民,感于时事,往往借《春秋》寓意,不拘章句训诂,成为宋代理学家以义理治《春秋》的代表作。

    胡安国为秦桧所笼络,竟而极力称扬秦桧,说他人品学术在张浚诸人上。

    宋高宗皇帝亦颇信用。

    恰巧正好?吕颐浩奉诏还临安,推荐朱胜非代任都督,宋高宗皇帝遂起用朱胜非。

    胡安国弹劾朱胜非附和汪伯彦、黄潜善,尊视张邦昌,及苗傅、刘正彦肆逆,又贪生畏死,辱及君父,此人岂可再用?

    宋高宗皇帝乃收回成命,改任朱胜非为侍读。

    胡安国复持诏不下。

    吕颐浩特命检正黄龟年另行草诏,颁示行阙。

    胡安国遂托疾求去。

    吕颐浩劝宋高宗降旨谴责胡安国,将他落职,只命提举仙都观。

    秦桧三次上奏章,乞留胡安国,均不见报。

    侍御史江跻、左司谏吴表臣等二十余人上言朱胜非不可用,胡安国不当责,均坐秦桧党落职,台省为之一空。

    吕颐浩又暗使侍御史黄龟年等,弹劾秦桧专主和议,阻挠恢复远图,且植党专权,罪应黜逐。

    朝廷乃罢秦桧之相职,榜示朝堂,永不复用。

    宋朝廷遂进朱胜非为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

    朱胜非本与张浚有宿憾,因日言张浚之短,宋高宗皇帝乃遣王似为川、陕宣抚处置副使,名为辅助张浚,实是监视张浚。

    张浚始不安于位,上疏辞职,且言似不胜任。

    吕颐浩、朱胜非两相,左牵右掣,哪里容得住张德远?

    张浚,字德远。

    朝廷当下召张浚至临安,但说要他入任枢密,及浚既奉命南还,即由中丞辛炳、侍御史常同等,弹劾张浚丧师失地、跋扈不臣诸罪,竟而将张浚落职,奉祠居住福州,并安置刘子羽于白州,张浚已经遭受冤枉,刘子羽尤是冤枉。

    宋朝廷擢王似为宣抚使,卢法原为副使,与吴玠并镇川陕。

    既而辛炳、常同又迭论(一再议论)吕颐浩过失,于是吕颐浩亦罢为镇南节度使,提举洞霄宫,命赵鼎参知政事,且授刘光世为江东、淮西宣抚使,屯兵池州,韩世忠为淮南东路宣抚使,屯兵镇江,王燮为荆湖制置使,屯兵鄂州,岳飞为江西南路制置使,屯兵江州。

    适刘豫将董质以虢州归宋,由统制谢皋接收。

    刘豫复遣李成攻打虢州,谢皋猝不及防,竟被执拿去。

    谢皋指腹示李成,愤怒地说道:“我腹中只有赤心,不似汝等鬼蜮哩。”

    谢皋言毕,自行拿刀割破心腹,肠出而死。

    李成进破邓州、襄阳府,刘豫更派兵陷伊阳,并与金人合兵图西北。

    熙河总管关师古拒战败绩,竟举洮、岷二州投降刘豫。

    刘豫更联络洞庭湖贼杨么,令与李成合军,自江西趋浙。

    岳飞闻警,即向朝廷奏请规复襄阳六郡,除心膂大患,先逐李成,次平杨么,然后进图中原。

    规划秩然,不等空谈。

    宋高宗语朱胜非、赵鼎,朱胜非言:“襄阳为江浙上流,不可不急取。”

    赵鼎谓:“知上流利害,无如岳飞,当令飞专任此事。”

    宋高宗乃命飞兼荆南制置使,规划收复襄阳。

    岳飞既接诏,即日渡江,顾语僚属道:“飞不擒贼,誓不返渡。”

    岳飞遂长驱至郢州。

    郢州已为刘豫所有,遣部将京超拒守。

    京超有勇力,素号万人敌,闻岳飞带兵抵达城下,登陴守御,自恃勇力,不甚设备。

    岳飞下令道:“先登者赏,退后者斩!”

    部将王贵、牛皋等奋勇登城,岳飞麾众随上,前仆后继。

    霎时间拔去齐帜,换了宋帜。

    京超开城逃走,由岳飞遣将追蹑,京超投崖而死,郢州遂得收复。

    岳飞了安民已毕,即进趋襄阳。

    李成率众迎战,分步骑为两队,步兵列平野,骑兵临襄江。

    岳飞视后,微哂道:“步兵利险阻,骑兵利平旷,今李成乃适与相反,显违兵法,虽有众十万,怕他什么?”

    虏在目中,何妨笑视。

    岳飞遂从马上举鞭指示王贵道:“尔可用长枪步卒,击他骑兵!”

    岳飞又指牛皋道:“尔可率骑兵,击他步卒!”

    两将奉令,分头前进。

    王贵杀入敌骑阵内,专用长枪刺他坐马,马中枪即坠,骑贼纷纷落马,戳毙无数,余骑多逼入江中,也多半溺死。

    牛皋杀入步兵队里,怒马驰骋,锐不可当,步贼不遭刃毙,也被踏毙,又伤亡了无数。

    李成顾命要紧,也无心顾及部下,只好飞马逃去。

    岳飞遂克复襄阳。

    还有刘豫部将驻扎新野,收集李成溃众,准备再战。

    岳飞派牛皋攻打随州,王贵攻打唐州、邓州,张宪攻信阳军,自率裨将王万,分作左右两翼,掩击新野贼兵。

    李成众已是虎口余生,早知岳家军利害,一看见岳字旗帜,早已魂胆飞扬,逃得不知去向,此外伪齐兵士,自觉形势孤单,当然溃散,被岳飞、王万两翼痛剿一阵,徒落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待岳飞回至襄阳,牛皋、王贵、张宪等陆续报道胜仗,所有随州、唐州、邓州、信阳军,一律收复。

    于是襄、汉悉平。

    岳飞移军屯守德安,军声大振,当即露布告捷。

    宋高宗皇帝闻报大喜道:“朕素闻飞行军有律,不料他遽能破敌,竟成大功。”因下诏褒奖。

    金人所爱,唯子女玉帛,志已骄惰。

    刘豫僭伪,人心终不忘宋,如以精兵二十万,直捣中原,恢复故疆,诚易为力。

    襄阳、随、郢地皆膏腴,苟行营田,其利甚厚,臣候粮足,即过江北剿敌,以慰宸廑。谨闻!

    宋高宗皇帝得奏,乃命赵鼎知枢密院事,兼都督川陕、荆襄诸军事。

    赵鼎以不才辞,宋高宗皇帝当面告谕道:“四川全盛,财赋半天下,朕尽以付卿,可便宜黜陟,朕不遥制。”

    赵鼎乃条奏便宜行事等件,宋高宗皇帝颇欲听从,偏朱胜非从中阻抑,有意牵制。

    顷者陛下遣张浚出使川陕,国势百倍于今,浚有补天浴日之功,陛下有砺出带河之誓,君臣相信,古今无二,而终致物议,以被窜逐。

    夫丧师失地,浚则有之,然未必如言者之甚也。

    大抵专黜陟之典,受不御之权,则小人不安其分,谓爵赏可以苟求,一不如意,便生觖望,是时蜀士,至于醵金募人,诣阙讼之,以无为有,何以自明?

    故有志之士,欲为国立事者,每以浚为戒。

    今臣无浚之功,当此重任,去朝廷远,恐好恶是非,行复纷纷于阙廷之下矣。

    现臣所请兵,不满数千,半皆老弱,所赍金帛至微,荐举之人,除命甫下,弹墨已行,臣日侍宸衷,所陈已艰难,况在万里之外乎?所望悯臣孤忠,使得展布四体,少宽陛下西顾之忧,则不胜幸甚!

    这番奏疏入朝廷未报,天气霪雨连绵,诏求直言,侍御史魏矼向朝廷上奏弹劾朱胜非,说他“蒙蔽主聪,致干天谴”。

    朱胜非亦自请去职,乃将朱胜非免官,左右两相,次第罢职。

    宋高宗皇帝正拟择人继任,忽然得闻刘豫向金国乞援,金朝遣讹里朵、挞懒、金兀术率领兵五万人应刘豫。

    刘豫令子刘麟、侄猊与金兵会,分道南侵,骑兵自泗攻滁,步兵自楚攻承州,大有吞视江南的气象。

    宋高宗皇帝甚为焦急,适值赵鼎入朝辞行,拟赴川陕。

    宋高宗赵构道:“金、齐连寇,国势阽危,卿岂可离朕远去?当遂相卿。”

    赵鼎叩首而退。

    越日,即拜赵鼎尚书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另命沈与求为参政。

    赵鼎决意主战,沈与求亦与赵鼎同意。

    赵鼎乃劝宋高宗特颁手诏,催促韩世忠进军屯守扬州。

    是时韩世忠正在搜剿江湖剧盗,降曹成,斩刘忠,受爵太尉,功高望重,既接到宋高宗的手谕,便感泣道:“主忧如此,臣子何可贪生?”

    韩世忠遂自镇江济师,进屯扬州,使统制解元守承州,防御金国步卒,亲提骑兵驻大仪,抵挡敌骑。且伐木为栅,自断归路,誓与金朝、伪齐决一死战。

    这个时候,吏部员外郎魏良臣奉使如金,途中与韩世忠相遇。

    韩世忠知魏良臣是主和派,故意撤去炊爨,然后与魏良臣会叙,且伪言已经奉诏移军屯守平江,兵不厌诈,不得谓韩世忠无信。

    魏良臣颔首,匆匆驰去。

    韩世忠待魏良臣出境,即而奋然上马,下令军中道:“视吾手中鞭,鞭指何处,即向何处,不得稽迟!”

    将士应令,随韩世忠出发。

    韩世忠相视形势,随地设下埋伏,少约百人,多约千人,计自大仪以北,设伏二十余处。自置营五座,令各埋伏士兵,闻营中鼓声,一同出击,违令者斩!筹划既定,专等金兵到来。

    是谓好谋而成。

    金前将军聂儿孛堇一译作聂哷贝勒。正拟遣派侦骑,探悉宋军所向,巧值魏良臣驰至,即问明宋军消息。

    魏良臣自述所见,金前将军聂儿孛堇大喜,急忙引兵至江口,距大仪不过数里。别将挞不野一译作托卜嘉。拥着铁骑,骤马向前,经过韩世忠五营东首。

    韩世忠早已瞧着时机,忙令营中擂鼓,鼓声一响,埋伏的士兵立刻四起,各奋力突入金兵阵中。

    金国的挞不野虽然勇猛骁悍,怎奈一人不能四顾,东塞西决,南防北溃,霎时间四面八方统夹入宋军旗帜,几乎目眩神迷,无从指挥。

    金国的挞不野蓦然看见有一队健卒横入阵中,人持一斧,斧柄甚长,上揕人胸,下斫马足,眼见得金兵大乱,人马迭仆。

    挞不野到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

    三十六着,走为上着,挞不野也想觅路逃生,偏偏退了数步,竟而陷入泥淖中,怎禁得宋军四至,围裹与铁桶相似,所有骑士统被擒去,挞不野也只好束手待毙,坐受捆缚罢了。

    韩世忠既擒住了挞不野,再进军攻打金兵,一面遣偏将成闵率骑卒数千,往援解元。解元到了承州,也是设埋伏待着,且决河阻住金兵。

    金兵涉水攻城,将至北门,解元即放起号炮,呼召伏兵,埋伏的士兵一齐杀出,金兵怯退。

    既而又至,再战再却,却而又进,一日至十三次。

    解元也自感觉疲乏,但总相持不退。总算勍敌(强敌)。

    遥听东北角上鼓声大震,一彪军远远杀到,解元怀疑是金军,却也未免心惊,忽然看见金兵阵脚已动,似有慌乱的情状。

    解元登高了望,看见是韩字旗帜,便大呼道:“韩元帅到了!”

    大众闻韩元帅三字,仿佛是天兵天将前来相助,顿时精神倍奋,统鼓勇杀上。

    金兵腹背受敌,当然支撑不住,一哄儿逃走了。

    解元追将过去,正遇着前来的援师,仔细一瞧,乃是统领成闵,便问道:“韩元帅到未?”

    成闵说道:“元帅已亲追金兵去了,派我前来援应。”

    解元听着,已知成闵一军是冒着韩字旗号恐吓金人,明人不消细说,遂与成闵合军,追蹑金兵。

    沿途俘获甚多,直追到三十里外,方才回军。

    成闵自往韩世忠处报捷,韩世忠已至淮上,大败金将聂儿孛堇等,金兵渡淮遁去。

    韩世忠得胜回营,见成闵进谒,方知承州并捷,遂将详情奏报行在。

    群臣相率称贺,宋高宗皇帝说道:“世忠忠勇,朕知他必能成功。”

    沈与求奏道:“自建炎以来,我朝将士未尝与金人迎敌,今世忠连捷,功勋卓着,要算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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