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夏渔确实觉得宿游又开始每日的莫名其妙了,她挪了一下板凳,靠近了连亦白。
宿游恨得牙根痒痒。
他旁边的项荟战术性喝汤。
只有柯忆愿意理他:“我们这边都是女生,你来不合适吧?”
宿游更恨了,他指了指连亦白:“那家伙都在!”
“他是不出声的挂件你是吗?”
可恶,这个连亦白是真的很会装。二十多岁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他就只能骗骗夏渔这个笨蛋。
其他人当他不存在,柯忆说起她刚才看到的场景:“我看陶局和张局的脸色都不好看,感觉要出大事了。”
项荟想起前段时间的案件,内心也变得沉重:“……希望只是为了迎检,而不是因为其他事件。”
到了她们这个年龄、这个职位,考虑的事情变多了。她们的眼前不仅仅是小案子,还有背后的一系列问题。
“都怪颜与鹤的影响力太大了。”柯忆叹气。
颜与鹤要是因为恋情曝光还好,脱粉的人只多不少,但他却是因为罪行曝光,总有人不到黄河不死心认为他是无辜的。
有种荒诞的美。
“不止。因为案件频发,一些人开始蠢蠢欲动。”项荟说,“你说这些作恶多端的家伙能不能早点去死。”
柯忆:“……这可不兴说。”
得益于姜兴生特工身份的曝光,听到她们这么说,夏渔好奇:“和平市有没有赏金猎人这种职业?”
在现代语境下,赏金猎人即通过完成警方发布的悬赏任务抓捕逃犯归案来获得高额赏金的高手。
“有吧。”柯忆不是很清楚,她没接触过,“你可以问问你队长或者姜哥,他们应该知道。”
“那有没有那种专杀坏人的杀手?”
“……”柯忆被她搞懵了,“我们和平市比较小,容不下那么多大人物。”
所以是没有的意思吗?夏渔有些失望,她喝了一口汤润润喉,说起了从前:“其实我小时候也有过赏金猎人梦,也想要专杀坏人当一个无人理解的逆行者。”
柯忆:“……这可不兴说。”
隔壁桌的几人被她们说得心惊胆战,尤其是姜兴生,他真的很想问夏渔:你到底还有什么梦!
一顿饭吃得隔壁桌坐立难安,但说话的人不在意。
吃完饭,三个女生又约去上厕所。夏渔坚信,只有好朋友才会手拉手一起去洗手间。
桌子上只剩下宿游和连亦白,他抱胸不屑道:“你也不照照镜子,你这一副短命相跟着她只会让她折寿,还是说你的目的就是想克死她?”
连亦白有问必答:“迷信。”
宿游诡异地读懂了他的意思,连亦白说他在搞封建迷信。
“我直说了,她毛病很多,需要人包容,你这样的只会让她反过来照顾你,她不会包容任何人。”
连亦白听进去了:“改正。”
他是一个优秀的数学家,他会改掉所有错误答案,直到他写出她所追寻的唯一正确的答案为止。
宿游又听懂了,他嗤之以鼻:“你先把你说话习惯改正再说,难不成要让她每时每刻跟在你身边帮你翻译?”
“谢谢。”
红色教过他,这种时候要学会道谢。
“……”
谢你个头!他又不是来指导他的!
宿游背过身去,拒绝搭理任何人。
然后与满脸惊叹的同事们多目相对。
而在不远处,柯忆对夏渔摇头:“那两个,哪个都不行。”
一个嘴贱人也爱犯贱,一个跟挂件似的提供不了任何情绪。
夏渔深有同感:“他们做什么都不是第一名,确实不行。”
她说的不是这种不行。
柯忆深深叹气:“夏渔,你就没有喜欢的对象或者类型吗?”
夏渔当然有:“我有过初恋情人。”
这下轮到她们两个惊讶了。
“他长得非常帅,非常聪明,虽然有点小调皮但是无关紧要,为人非常张扬又有点自恋。”夏渔说起初恋就忍不住笑,“最重要的是他永远乐观善良,遇到危险总是第一个挺身而出,多次救朋友于水火之中,从敌人的手中救下了大家的生命,是一个英雄。”
柯忆:我怎么觉得这个描述像夏渔自己呢?
“你这位初恋情人在哪儿?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夏渔背着手,语气无悲无喜:“你们是见不到他的。”
难不成已经牺牲了?柯忆思考,很有可能。不然以夏渔几天进一次医院的频率来看,这位初恋不来探望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夏渔:“因为他在青青草原。”
柯忆:“哈?”
她情绪都酝酿好了,你给她说这个?
她有些不确定:“你说的不会是……那只脖子上挂着铃铛的羊吧……?”
“嗯嗯嗯!”夏渔用力点头,“他简直是我的理想型!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柯忆扶额,这一刻她不知道该心疼真情实感的自己还是该心疼要和一只羊竞争的那群男人们。
“柯队你有吗?”夏渔把这当做女生之间的茶话会,期待地想听到两位朋友的答案。
柯忆:“母胎单身,谢谢。”
破了那么多案,她只觉得人类没一个好东西,愿意和夏渔交往还是因为她没有阴暗面,能让人感觉到舒适。
两人看向第三人项荟。
项荟沉默了一会儿,说:“听完你们的话,我突然觉得我好庸俗。”
“请讲。”
“交过一个男朋友,比我小4岁。他爹妈是我毕业以后自己第一次独自上手解剖的尸体,因为这样我们认识了。”
“哇。然后呢?”
“然后我看他长得不错就交往了,再之后我嫌弃他有点幼稚就把他甩了。”
“这哪里庸俗了。”夏渔觉得非常戏剧,“不过年纪小的男生确实比较幼稚……其实我感觉同龄的也挺幼稚。”她想到了宿游。
“现在后悔了。”项荟改口,“因为我发现男朋友还是年轻的好用。”
柯忆:“咳咳。”
夏渔赞同:“年轻肯定要好,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想要永葆青春。”
……不,不是这种年轻。
*
茶话会结束,她确认连亦白坐在长椅上并且自己的后备箱没有藏东西之后,夏渔才出发去政法大学。
她把早上那几人的脸都记了下来,在校园里寻找着,终于在一个小树林里见到了他们。
他们坐在石凳上,表情严肃,似乎在开什么会。
用放大镜一看,他们在下象棋。
恶补一下象棋知识,夏渔摸了过去,假装路过被吸引。
网上说想要引起别人注意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指导他们,于是夏渔出声:“你这步下错了。”
懂不懂观棋不语啊!
下棋的人不满抬头,哪怕见到是个学妹也没有缓和语气:“你这么会,你来下?”
她来就她来,夏渔推开他,自己坐了上去。
通过系统的帮忙,她杀得他们片甲不留,不管换谁来都是一样,她狠狠折服了他们。
最开始那个下棋人摸摸鼻头:“学妹你是哪个专业的?认识一下。”
“我认识你们。”夏渔说出了他们的名字并撒谎,“那天晚上的联谊我也在,还和施宥学长聊了很久的天。”
“真的假的?我们怎么没有看到你。”
“我发现你们要喝酒就先走了。”
“我们平时不喝酒,真的。”
“我知道,是施学长说要喝酒。”夏渔试探地抛出这个名字,想看他们的反应。
学妹固然可爱,同学的名声不能不管。他们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确实是施宥那小子提议喝酒的,我说他怎么会突然要喝酒,原来是别有企图啊。”
“别有企图?不会吧,施学长不像是这样的人。”
“怎么不是?学妹你别被他骗了,他之前经常去给别的女生买奶茶,你收到过吗?”
“没有诶,他应该是给自己买的?”
“你别不信,你中途离开的时候他是不是说要送你?我跟你讲,当时有个女生正在找他,没找到他。他回来后却说自己是去上厕所,厕所明明没有人。这种撒谎成性的男人不能要。”
夏渔继续试探:“施学长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那可太多了!前段时间他跟没睡好似的两眼乌黑,他又不像宋哥熬夜写论文,除了是谈恋爱了别无他想。”
“说到宋哥,施宥那小子最近很关注宋哥,我经常发现他在窥视宋哥。”
“我听说有个学妹暗恋宋哥,说不定他也喜欢那个学妹,或者想模仿宋哥获取其他学妹的芳心。”
同学的名声固然重要,可同学的成功更令人难受。
他们不遗余力地把知道的关于施宥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意图让这位学妹迷途知返。
发现学妹很感激之后,他们更卖力了:“学妹,你知道施宥为什么没搬出去吗?”
宋闻璟的其他室友都搬走了,只有施宥没搬。
“因为宋学长没赶他走?”
“不不不。”他竖起食指,“宋哥可是我们专业或者说我们这个院系最厉害的学生,施宥对宋哥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想观察宋哥并学习他。”
夏渔懂了,看看这么多的细节证据,施宥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人,又为什么要选择嫁祸室友宋闻璟。
拿到了消息,夏渔让出位置换他们下棋,悄悄地摸过来,又悄悄地摸走。
一边走她一边编辑信息给队友发过去。
途中老远看到了霁恣青,因为他的那番话,她不乐意看到他,假装没看见他快步跑走。
虽然很想知道他和张局都聊了什么,但她到时候问张局是一样的。
群里,姜兴生也给出了确切的消息:【有几个店员说确实看到有个男学生经常在店外徘徊。】
【还有释秦的家里人说释秦那段时间总怀疑有人在看他。】
结合夏渔的情报,这个男学生极有可能是施宥,释秦怀疑有人在看他是施宥在踩点。
【傅松声(老父亲):夏渔你还在政法大学吗?你去请施宥过来一趟。】
【夏渔:OK.】
夏渔都要走到学校门口了,又调转方向回到刚才那个地方,那几位学生还在。
“你们有没有看到施学长?”
几位学生“啊”了一声,没想到他们都那么说施宥了,这个学妹还是要去见他。
“你是要找他对质吗?”
“也可以这么说。”质问他到底犯没犯罪。
说这个他们就不困了。看八卦他们最积极了,立马往大群里发消息问同学们施宥在哪儿。
可惜的是,大家都没看到施宥。因为寝室里查出了凶器,所以暂时还不能住,他没有住校。
他不会提前跑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