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警校生活枯燥无味, 美好的一天从跑操开始,又从校园跑结束。
短短几天时间里,夏渔已经与江知春和兰归鹭混熟了, 饭搭子已经从孟行之换成了她们两个。
孟行之不是很在意, 倒不如说他很高兴她能在学校里有自己的朋友, 只要她不和宁随舟或者顾寒星凑一起就行。
但孟行之没想到的是, 顾寒星居然有内部的熟人帮忙, 混成了饭搭子的一员。
从江知春的口中, 夏渔得知学姐那一届射击课老师是专业的狙击手。
“还是战功赫赫的狙击手哦。”顾寒星把玩着桌上的花瓶,“叶亦晴,这个名字你们听说过吗?”
顾寒星已经换掉了他那花里胡哨的衣服,清爽的发型配着干净利落的训练服,整个人的面貌都焕然一新。
至于兰归鹭, 她的气质搭配着衣服有种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感觉。私底下,夏渔也看到了兰归鹭那充满力道的肌肉。
反差感强烈的兰归鹭点点头, 说话的语气比她的力道轻多了:“听说过, 一些大案要案她都参与其中, 有神枪手的名誉。”
夏渔的信息渠道没那么广, 她没有见过狙击手,十分好奇地问:“她能在八百里开外击中敌人吗?”
江知春:……当然不行。
而顾寒星假模假样地思考了一下:“她应该没试过, 这个射程太远了。”
“那她还会来教我们吗?”夏渔很想见见传说中的神枪手。
“如果你想的话, 我可以和叶姨说一声, 请她去申请一下。”
“叶姨?”
“我爸爸,叶姨的老公, 还有江知春的爸妈, 他们四个人是青梅竹马。”顾寒星指了指自己和江知春。
虽然孟行之给她说过顾寒星的事情,但他不知道顾寒星和江知春是熟人, 夏渔也是第一次听说:“看不出来诶,感觉你和学姐的关系很一般。”
听起来有些冒犯,但当事人毫不在意,顾寒星摊摊手:“我跟着外公住在首都,她在和平市,逢年过节我爸带我串门时我才看到她,关系当然一般。”
上一辈关系好,不代表下一辈关系也好,更别提他和江知春分隔两地,彼此之间还有年龄差。
“咦?你妈妈在钟灵市,你为什么会跟着你外公一起?”
“首都这边教育质量更好,我妈工作忙管不了我,正好外公差不多退休,所以我从小跟着外公一起长大。”
他爸是警察,妈是市长,只有外公有空带他。而老一辈的隔代亲,宠溺他,把他的性格养成了这样。
顾寒星打算等发手机后就给叶姨去个电话,问她要不要来教他们。
兰归鹭有些迟疑:“这会不会太麻烦叶警官了?”
“不会,她前段时间说想拉几个新人……”说到这里,顾寒星停了一下,“江燎去入伍了?”
“嗯,我哥和他朋友就是被拉的新人,不过叶姨带的是我哥的朋友。”
江知春才想起来哥哥即将成为狙击手,她不由得笑了笑:“如果是他们两个的话,一定会让小渔失望。”
“为什么这么说?哥哥肖妹,他肯定很优秀。”
“我不好描述,你看到他们两个就知道了,是比较寡言的人。”
8.
兰归鹭是一个比较上进的同学。
在夏渔提着水桶去找她的时候,她表示要去展览会站岗。学校有几个实践的名额,才大一的兰归鹭就是其中之一。
夏渔也提交了申请,但被领导无情打回,只能去找江学姐。
江知春也婉拒了夏渔,因为她的哥哥今天休假,她要去探望一下他。
最后去钓鱼的只有夏渔和顾寒星。
把倒在地上的【禁止钓鱼】的告示牌扶起来,顾寒星朝水面撒着鱼饲料,余光瞥见夏渔拿出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铲子在挖土,他瞬间明了:“你在挖蚯蚓?”
“上了年纪的鱼肯定更喜欢吃最朴素的蚯蚓。”夏渔很自信,“我们可以比比看谁先钓起来鱼,输的人请吃一个月的饭。”
他们只有周末才有机会出校门,
“好啊。”顾寒星接受了这个比赛。
他没有挂上鱼钩,就这么将线抛进去。一边看着河底的鱼慢悠悠地从他的鱼线旁游过,顾寒星一边撑着下巴思考接下来每周末的伙食,并且怎么让她答应不把赌约说出去。
坐在水桶旁边,夏渔托着下巴等待鱼儿上钩。但一个小时过去了,风平浪静,鱼竿一动不动。
这鱼怎么就不上钩呢?
“竞争对手真多啊。”
冷不丁的,她忽然听到顾寒星这么说。
“如果你想留在首都的话,那确实挺多。”夏渔深以为然,“你每次考试都是擦边过的,这样怎么在联考里取得好成绩?”
顾寒星长得一脸学霸样,结果考试次次擦边,只有实训课分高。
“我说的不是学习上的竞争对手,是感情上的。”
“哦哦哦,喜欢的女孩子吗?”夏渔懂了,“我就说你长得就像是有恋爱经验的模样,我同学非说没有。”
“我确实没有恋爱经验,只是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
望着被鱼搅动出波纹的水面,顾寒星偏过头,她刚好也在看他,满脸都是对知识的渴望。
双目相对,他笑吟吟地说:“就在我的面前。”
夏渔:“?”
这涉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夏渔拿出手机,对他说:“你先等一下。”
她给几个朋友发了消息,询问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邻居的狗:?】
【室友:让他照照镜子瞧瞧自己是什么德性。】
【学姐:不喜欢的话,给他发张好人卡吧。】
很好,解决方法拿到了,夏渔折中了一下,刚要边骂边发好人卡,就听到有人大喊:“那边的,站住!”
夏渔下意识地就想提着水桶跑路,但刚站起来,她就发现对方说的应该不是他们。
一个人影朝她这边跑来,夏渔定睛一看,他的手里还拿着武器。
顾寒星瞥了一眼,家庭熏陶,导致他习惯性地看警方公告,所以他一下子将对方认出来了:“是通缉犯,据说他打伤了一个民警,抢走了对方的枪。”
“他的手里确实有枪。”
“那我们躲一躲。”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顾寒星深谙此道,他正要拉着夏渔来一场说跑就跑的逃命之旅。
“为什么要躲?”
夏渔奇怪地问,她挽起袖子,拿着她的铲子就冲了上去。
通缉犯早就看到了他们,但他没把这两个学生娃放在眼里,他计划抓住那个女的当做人质,让警方放他离开。
他狰狞着朝那个女的跑去,却发现那个女的也在朝他跑来。
通缉犯:“?”
只见那个女的一铲子砸向他的脑门,把他砸得眼冒金星,他想也不想地就开枪。
夏渔躲都没躲,这种人哪会开枪,就算会也不一定能够打中。果然,子弹擦过她的肩膀,就只是把她的衣服擦破了一点。
而在他开枪的同时,从旁边的树林里射出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手腕。
他吃痛一声,夏渔趁机夺过他的武器,来了一个过肩摔,将他摁在地上。
追捕的人很快追上来,他们是特地把通缉犯往这边赶的,因为这处偏僻,几乎没什么人来。
说实话,在看到这两名学生的时候,他们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要是让通缉犯抓住了学生,那还得了。
幸好帮手来得及时,幸好那个女学生身手不凡。
他们刚松了一口气,那个女学生就反客为主,弯着腰,用枪抵着通缉犯的脑门说:“会用枪吗你就抢?你拿菜刀随便乱挥都比你用枪强。”
“?”
那个男学生还提了个建议:“你可以教教他怎么开枪,让他长长教训。”
“!”
他们赶紧上去,拦住了蠢蠢欲动的女学生:“谢谢你的帮忙。”
“不客气不客气。”夏渔把人和枪都交给了对方。
顾寒星喊了一声:“郑队。”
郑队这才发现是顾寒星,看到这孩子他就知道这个女同学是警校生了,难怪她这么有勇气,身手也这么不错。
既然是顾市长的孙子,那他就要好好说说了:“这里不能钓鱼,路上你们没有碰到我们的人吗?”
“我们走的小路,大路容易被人发现然后驱赶。”
“……”
算了,回去和顾市长说一声,让他教育教育下这孙子吧。
至于这个女学生,还是以夸奖为主吧。
两拨人面面相觑一会儿后,郑队和蔼可亲地问:“难不成你们还想钓鱼吗?”
夏渔点点头:“来之前我跟学姐说好了,钓到大鱼送去她家,请我同学做给我们吃。”
江学姐的哥哥在首都工作,所以在这里租了一间房,方便休假时休息。偶尔他们父母来探望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就会住在那里。
郑队:“……”
他这是反问,意思是让他们别钓了。
望着女学生那毫无阴霾的双眼,郑队妥协了,算了,饶过他们这一回吧。
夏渔又欢快地坐回去钓鱼了。
“郑队。”
从树林里走出来一个手持狙击枪的青年,他看了一眼夏渔的背影。
“多亏有你在。”郑队长叹一声,“我真担心那孩子被打伤。”
“她很有战斗天赋,就算我不在,她也不会有事。”青年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话不能说得这么满,到时候出事了我们要背责任的。”郑队真的很担心那俩孩子受伤,背责任是一回事,要是哪里有毛病就糟糕了。
青年没再说话。
“替我多谢叶警官,幸好她把你借给了我。”
叶警官他们本来在这附近训练,正好出了这档子事,她就让新人来帮了忙。
一开始郑队还有所怀疑,但对方很好的完成了任务,不愧是叶警官的学生。
青年比较寡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9.
一个早上过去,总之最后两个人都没钓上鱼,打成了平局。
夏渔觉得匪夷所思:“我们下次再来,我不信我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她认为是场地的问题,换个允许钓鱼的地方说不定会好一点。
“好啊。”顾寒星答应下来。
两人的相处一如既往,仿佛刚才的那一场告白没有发生过似的。
提着水桶,夏渔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鱼。
老板一看她的装备就笑了,很多钓鱼佬都这样,自己钓不上来就买鱼装作是自己钓的。
顾寒星也诧异:“你买鱼做什么?”
“答应了学姐会给她带鱼,钓不上来就只好买了。”夏渔根本没想到过自己连鱼都钓不上来,这不科学。
把死掉的鱼放水桶里,夏渔循着学姐给的地址去学姐家里,顺道问问室友什么时候到。
得知室友已经到了的夏渔颇感意外,居然是她最后到,不行,她要抄近道。
刚好这个导航也很缺德,只要能走,它就能导,最后把她导去了墙上。
蹲在墙上,夏渔望着下方的人,陷入了沉思。
在院子里锄草的江燎听到墙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头,一只手攀上墙壁。慢慢的,手的主人露出了脸,是一名女生。
她有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如同淑女一般乖巧地坐在墙上,如果忽略掉她兴奋挥舞的双手的话。
和墙那边的人说完话后,她低下头,和他双目对视。
短暂的沉默后,江燎向她伸出了手:“要我接住你吗?”
不管怎么说,先让她下来,毕竟这个高度上去容易下来难。
“不用,我下得来。”
夏渔往后弯腰,先把顾寒星拉了上来,她再坐在墙上,准备来个完美落地。
江燎嘱咐她:“注意安全。”
撑着墙壁,夏渔自信往下一跳,单手接触着地面,她单膝跪地,摆出了一个漂亮的姿势。
她仰起脸,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江燎迟疑了一会儿,他抬起手鼓起掌来。
夏渔这才满意地站起来,她回头,冲顾寒星说:“你自己能下来吗?需不需要我接你?”
顾寒星自己能下来,但他偏要问:“你接得住我吗?”
“瞧不起谁呢,你跳,我肯定能接住你。”
夏渔张开了双手。
她说能接住,那顾寒星就真的毫无顾忌地往下跳。
“原来小说里写的都是假的。”夏渔恍惚不已,“根本没那么轻松。”
要不是有江燎在后面顶着,她差点被这股冲击力撞翻在地。
“高空接物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幸好这个墙壁不高。”江燎松开了她的肩膀,他看向熟人,“寒星,你怎么在这里?”
顾寒星指了指夏渔:“她要来找江知春。”
夏渔猛然惊醒:“我的鱼还在外面。”
她三两步就要上墙,被江燎拉住了:“那里有门,打开就好。”
拿到她的鱼,夏渔才想起来问他他是谁。
“我是知春的哥哥,江燎,你就是夏渔吧?我常听知春说起你。”
江燎经常听知春说起这个学妹,也知道她会来。他问过知春她长什么样,知春表示不需要记忆她的长相,看到她的瞬间就知道是她。
现在一看,知春果然没说错。
“哥哥你好。”夏渔很懂礼貌,见到年长的就叫哥和姐,年纪小的叫弟或者妹妹。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称呼,江燎的内心空落落的,他笑了一下:“嗯,你好。”
和学姐的哥哥打过招呼,夏渔直奔客厅,江知春和兰归鹭正在聊天。
夏渔把鱼递给她们看:“虽然是我买的,但是你就当作是我钓的吧。”
两人满足了她的心思:“钓得不错,再接再厉。”
顾寒星在后面慢慢走进来,她把水桶交给他:“我想吃烤鱼,哪个厨师会做?”
从小都是外公做饭的顾寒星表示自己只会家常菜,这种麻烦的菜他不会做,其他人同理。
夏渔失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