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在那一刻就停了下来。
余芝看到钻天鼠的那一刻,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直往后退,“扑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着头疯癫了般不停的摇,“不要打,不要打。”
“你干什么!”
小姑娘反应过来,一把拦在余芝的身前。
余芝芝恍惚猛地反映了过来,她扯着村长家姑娘的手,“跑,跑。”
“呵呵,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能见到你。”钻天鼠豆粒一样阴沉的三角眼直勾勾的盯着余芝的肚子徘徊。
此时,村长家的姑娘已经发现了不对,转身想跑,却被钻天鼠一把掐住喉咙,他毫不犹豫的拿出手帕捂住她的嘴,如同扔垃圾一样将人扔在地上,一步步的朝着余芝走了过去。
“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大丫看着晕倒的两人,钻天鼠磨着后槽牙,“怎么还想放了她们?”
大丫咽了口口水,望着他手里的刀,她看着余芝的肚子,摇了摇头。
那天,余芝和村长的女儿被钻天鼠关了起来。
可是第二天,余芝就有点疯疯癫癫的,钻天鼠显然有些失望,原来那一次逃跑以后,余芝的脑子被打的出了问题,她时而清醒,时而疯傻。
大丫每天的心都七上八下的,但是钻天鼠好像是顾忌什么一直没有出手,他们每天在城里打着马戏团的名义,四处收集消息。
那天,钻天鼠和同伴喝多了,酒醉迷人心,他们把心思动到了村长女儿的身上,余芝疯了一样一口咬在钻天鼠的身上,好像要把他的肉撕下来。
钻天鼠吃痛狠狠的抽余芝,可是余芝就好像不知道疼一样死死的把村长女儿护在身后。
“鼠哥,这娘们不识好歹,非得给她个教训。”
男人一把扯过余芝,没有人知道他把人弄去了哪里。
大丫找了一夜,根本没有找到。
等到那个男的再次出现,钻天鼠斜着眼问了句,“人呢?”
男人悻悻的摆了摆手,“那天酒喝多了,忘记了,等我去看的时候死了,鼠哥你不会为了一个傻子跟我闹吧?”
钻天鼠沉默半秒,“死了就死了,处理干净。”
“放心,那地方没人知道,等我把这女的卖掉那我就去处理。”
可是他没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今年冰糕厂会这么早就来清点库存,那天他假意去找他姐夫,想找个机会再把钥匙偷出来。
可是没有想到事情暴露了。
男人慌张的找钻天鼠想办法。
“那个女的死了,公安把她拉去解剖了,鼠哥,咱们赶紧把这女的出手,留在手上麻烦。”
“你他娘的老子早就说过了,让你把人处理了,妈的。”
余芝死了,大丫懵了。
她看着角落里被关着的村长的女儿,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泪,“我放你走,你赶紧跑。”
“那你呢?”
大丫紧紧的握着她的双手,看着她的脸好像又看到了那天带着她逃跑的余芝,“余芝姐姐不想你出事。”
她给钻天鼠他们的菜里加重了药量,那是钻天鼠他们训练猴子的时候防止猴子狂躁的,她每天一点点的下在钻天鼠的饭菜里,根本没有人发现。
那天她加大了药量,药晕了钻天鼠,然后放走了村长女儿。
“姐姐,走吧。”
大丫关上门将地窖里的孩子一个个抱了出来,“在外面等我。”
她往钻天鼠身上到了很多的松油,然后点燃了火折子,可是她没有想到,钻天鼠竟然醒了。
“死丫头,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想杀了老子?”
钻天鼠到底是个成年人,大丫被他掐住了脖子,她的嘴里都是血,但是她不怕。
大丫边笑点着了手里的火柴。
“死丫头,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死?
她不怕死。
大丫以为死定了,就在这个时候,门哐的打开了,那个她放走的女人又跑了回来,“芝芝姐说你是她妹妹,我不能丢下你。”
女人拿着棍子死命的打着钻天鼠,人死的时候就会爆发一股说不出来的力量,钻天鼠控制住了女人,“都给老子去死。”
女人死死的抱着钻天鼠,凄厉的喊着,“走啊走啊。”
大丫猛地被一股力量推了出来。
“不要,不要。”她疯了一样要冲进去,却被几个公安控制住了。
她后悔了,她不应该想自己报仇的,她应该等公安过来。
小姑娘看着被救出来的女人,已经看不出来人的样子。
她好像看到了大丫。
虚弱的声音好像猫叫,“没事就好.....”
一句话就好像针一样的扎在大丫的胸口,她想说她不是个好人,她是个帮着坏人的刽子手。
医院的抢救声就好像地狱的刑法,大丫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案件的审讯是在一个瓢泼大雨的天气完成的。
钻天鼠的同伙被抓了好几个,口供互相咬来咬去,最后也发现了那对张家夫妻当初也参与了人口拐卖。
东一块西一块的拼凑,从余芝从车站被拐走的整个案件脉络全部拼凑了完整。
这份完整的案件报告在专案组进行讨论的那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邢勇最后站起来的时候,静静的合上卷宗。
他走出了办公室,牛乔保走了过来,“头儿,余芝的母亲来了。”
余老太太来的领余芝的遗体,短短半个月,老太太好像又老了很多,她全程很平静,平静的让所有人看到都觉得心里慌慌的。
余芝没有什么遗物,其实就是一具尸体。
张柠把单子递过去的时候,声音压制的很平静,“我们已经帮她把尸体缝合了起来,我看她好像很喜欢碎花的裙子,我私自做主给她换上了,还给她化了妆。这是我做主拍的照片。”
老太太愣住了好像没有想到法医会这么做。
她的手捏着那张照片,手指摩挲着边缘,照片中的姑娘好像睡着了,看不出来受了那么多的罪。
老太太绷了四年的那口气,泄了。
眼泪哗哗的掉了下来,“谢谢你姑娘。”
她签了字,把那张照片仔细放在自己的钱包里,“我听说当初是一个小姑娘帮了我闺女大忙?”
“是她。”
老太太看着一直站在边上的小春,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她的头,“谢谢。”
她走了,走的时候背挺得直直的。
牛乔保站在门口,一个大男人红了眼圈,“你说说,这世界怎么这样呢.....”
一个星期后,沪市联合江南省发布通报《关于开展严厉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专项行动的通知》,一场风暴开始从这两个地方开始席卷全国。
案子结束了挺久的,小春自己发现自己的声望值和很多技能的熟练度都有了很多的进步。
但是她却高兴不起来,吃饭的胃口也不太好。
邢勇看着小姑娘总是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她昨天还问了那些小孩怎么办?
其他孩子能找家人的赵家人,大丫却因为心理问题要被送去少改所治疗。
小春听了把自己身上的零花钱都给了牛乔保,让他帮忙买点东西。
好在,小春也没有时间烦恼太久了。
阮老太太的考核正式提上了日程。
今天是军区医院考试的日子,考试的地点是设在大礼堂的,天气逐渐冷了下来,早晨小春出门的时候,竟然有一点冷。
小春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还有送自己阿奶考试的时候。
“阿奶,你紧张不?”
阮老太想说怕个球,就听到自家儿子蛐蛐,“娘早晨鞋子穿反了,我提醒她了。”
小春看着她奶奶的死亡之眼,爸,不是我不救你啊。
果然阮老太一巴掌呼在了阮建华的背上。
“哪哪都你最厉害,龇这个大板牙,你小时候回回考试提溜回来几个大鸭蛋,我没笑你,你倒是笑起老娘来了,死小子,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
阮建华阮老太追着打,小春跟着后面笑的不停。
这一打一闹,三个人就到了考试的大礼堂门口。
阮老太看着那么多人,突然的腿就有点软了。
“小春啊,你说阿奶真能行啊?”
小春打量着前面的人,来考试的很多都是大院子弟,还有一部分就是来自普通地方的赤脚医生,看上去年龄最大的就是阮老太了。
小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拨开塞到阮老太的嘴里,“阿奶他们肯定没你厉害!”
“就你嘴甜,要不是为了房子,我这把老骨头折腾啥哦。。”
“我们的考试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简单考试,说这么大的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小春听着声音转过头,说话的是一个小姑娘,她穿着医院的制服,脸上挂着几分轻蔑的笑。
她好像不认识这个人吧?
也是今天考试的?
“林瑶,傅辰自己的问题被开除,你把气往别人身上撒?”
女人嘴角直接僵住,有几分被戳破的尴尬,“丁晓,你胡说什么。”
“我说你别忘记了梁春芳的教训,怎么你也想进篱笆庄子?”
林瑶气的脸都红了,“苏梅都是劳改犯了,他们有什么脸再来争咱们的福利。”
周围的人听着不少转头看了过来,安静了几秒,紧接着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个就是苏梅的前夫和孩子啊,我听说挺狠的给人都送去劳改了?”
“嘘,小声点让他们听到了,我听说他们就这样了还惦记医院分配的房子。”
“你们不知道,之前的傅医生不也被牵连了吗?听说背景硬的很。”
“背景硬又怎么样?这是招考,又不是去供销社买菜,哪有这么简单。”
无数道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在他们的身上来回。
小春刚想回嘴,一道身影嗖的窜了出去。
一把薅住旁边路过的王主任。
王主任都没有反应过来,阮老太就一个慢动作坐下了开始哭唱了起来。
“哎呦我,不得了了,欺负死人了哦,主任啊,我们一家子清清白白的啊,苏梅那破鞋的事情你们单位知道啊,我们一家子都被逼到绝境了啊,这房子我们不想惹事都答应参加考试啊,怎么到了那些同事的嘴里就成了走后门啦~”
一边哭,阮老太一边拍着大腿,“主任啊,我参加考试是曹师长和您同意的啊,我这还没有考,这些黑心肝的就开始抹黑我啊~领导啊,你给我评评理,我们一家子走了哪门子的后门了,又是哪里对不起苏梅和傅辰那对野鸳鸯啦~~我的亲娘啊,这是要逼着我们一家子去死啊。”
王主任头皮都要发麻了,眼神嗖的射在林瑶身上。
这个人好好的没事惹这个煞星干什么,上面领导都答应的事情,她哪里来的那么多怨气!
林瑶慌了,“王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
“啊呸,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王主任你告诉她,苏梅和傅辰的事情,谁是受害者,谁是苦主!”
王主任咬着牙看着周围的人,脸色铁青,“阮建华同志是受害者,老太太,这事没毛病。”
“你听听,我就说领导是公正的。”阮老太的手指都要戳在林瑶的脸上。
“有人啊,以为出来讲两句就能颠倒黑白啊,也不看看,老太婆这辈子吃的盐比某些人喝的水还要多,就你那点小心思,啊呸!”
林瑶被阮老太阴阳的都快哭了。
“哟哟,正义使者哭了哦......”
周围那些眼神一个个收了回去,这老太太战斗力极强,惹不起。
阮老太翻了一个白眼,松开王主任的裤腿,“领导啊,苏梅都去劳改了,这谣言怎么还弄成这样啊,着丢的可不是老太婆的脸,是医院的脸哦。”
王主任倒吸一口气,“是,这事我们后面会重视的,老同志,这考试时间就要开始了,你不进去?”
“当然要进去!”阮老太看了眼林瑶,“看不起老婆子的多了去了,你算老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