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顺着声音回头看向说话的男人,公安拦着面容急切的男人。
“公安同志,这是我男人的三弟。”本来在院子里哭着的女人戚戚开口。
小公安这才放人进到了院子门口。
“嫂子,这是怎么了?”
女人默默的摇头,眼睛里的泪水就跟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小春看着面前的女人,虽说是在农村,但是面色姣好,肤白细嫩,倒是像是以前的资本家太太一样的。
梁大炮竟然娶了一个这样好看的媳妇。
正在这时,李保国从里面走了出来,“刘芬,你说那天晚上看到了李学斌?在哪里看到的?”
女人下意识的朝着梁三炮的位置退了一步,“我就是正好看到有人爬墙头,就是那边。”
“那你看到了李学斌为什么没有追出去?”
刘芬手捏着衣服下摆,“我婆婆正好摔倒了,我就去扶着她,我打算追出去的,但是后来没想到.....”
女人泣不成声,哭的非常的自责,就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开口直言。
“大炮两口子感情好着呢,这公安怎么搞得好像是刘芬杀了大炮似的。”
梁三炮眼珠子转了转。
“公安同志,这样的伤心事你们都问了好几遍了,李学斌伤人,你们一直盘问我嫂子这好像不太好吧?”
李保国轻哼一声,“现在我们怀疑房间里就是梁大炮死亡的第一现场,你们所有人我都要带回去重新审。”
刘芬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似乎还夹杂着几分的紧张。
“我的亲娘勒,梁大炮死在自己家?”
“不是说给人剥皮了?那不就是他在自己家被人......”
本来还带着同情的村民,看着刘芬的眼神都染上了狐疑的打量。
毕竟一个漂亮的女人特别容易让人觉得不安分。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刘芬只顾着不断的摇头,但是公安也没时间听她继续哭,直接将人押着带走了。
好一会,里面全部搜查完毕,李保国蔫头耷脑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此时看热闹的人逐渐都走了。
他看着邢勇,“邢队长不如跟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啊?”
邢勇想着下午要去武装部点了点头。
兰陵县公安局。
小春见邢队长正在和李保国说话,乖乖的站在一边看其他警察正把所有带回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逐一检查。
有用的会被送去技术科,没用的统一扔到另外一边。
“我的妈,这是宾度的鞋子吧?”突然一个女警察惊叹的拿着一双皮鞋。
“宾度是什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宾度,进口货,我上次在沪市的友谊商店见过,你知道吗?这一双鞋子够你两年的工资!!”
“啥?一双鞋值两年工资?”男公安咽了口口水,“这也太贵了,两年工资就穿在脚上了?”
“那算什么,你看看这衣服,皮尔卡丹!知不知道?你三年工资都买不起。”
男公安惊讶到咋舌。
“这梁大炮怎么这么有钱?”
“对啊,怎么会这么有钱呢?”小春也在想,这些衣服鞋子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还要有路子。
几个公安陆陆续续的从梁家搜出来的东西放了一桌子。
“李队,这梁大炮肯定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
李保国脸色发黑,看着一桌子的高档货,谁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去问问刘芬。”
审讯室里,刘芬有些紧张的绞住手,看到人进来瞬间后背僵住。
“刘芬,这些哪里来的?”
刘芬看着李保国放在桌上的东西,声音带着哭腔,“公安同志,这是大炮送给我的,怎么了?”
“知道多少钱吗?”
刘芬摇着头眼神无辜的好像啥都不知道。
“梁大炮有没有说哪里买的?”
刘芬手指微微紧了一下,“他每次都是拿回来说给我的礼物,我没问。”
“没问?刘芬你当我们公安傻子不成?这些东西抵得上普通人十几年的工资,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问你,梁大炮是不是在做什么非法的勾当,给人们发现了才会被人灭口?”
刘芬直摇头,“没,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全程不管李保国他们怎么问,她就一直哭。
李保国气的要死,“去查梁大炮的情况,平时和谁来往,特别是资金。”
“李队,进口货一般都是有专门的销售记录的,我可以找沪市和海珠市的同事帮忙去友谊商店调查一下。”
李保国一听顿时表示感谢,有私人关系比他们走流程快的多。
“刑队,梁大炮这个案子是我们疏忽了,多亏了你啊。”
邢勇哪里敢居功,“咱们办案子的哪有十全十美的,主要还是罪犯太狡猾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彼此都知道怎么给对方台阶下。
“刑队,只要再找到有利的线索,李学斌就可以先放出来了。”
正在这时,一直站在边上的小春开口,“我听说梁大炮是被人从后颈剥皮的,真正的死因有确定吗?”
李保国挠了挠头,“小周,把法医的报告拿过来一下。”
他打开看了看,“法医报告显示死者梁大炮应该是失血过多死亡,至于凶器,说是刀。”
小春踮脚,看着图片上梁大炮颈子后面的伤口,脑海里那些分尸的知识全都来了。
割口齐直,边缘干净利落,几乎没有毛刺。
这可不是普通的刀。
小春脑海里直接蹦出两个字。
“军用。”
而且整个上身被拨开的皮一看就十分的整齐,小春可以想象当时凶手剥皮时候的愉快和利索,这种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小姑娘秀气的眉头越拧越紧,邢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手指揉了揉头她的眉心,“再皱下去就成老春了。”
“这是发现什么了?”
小春向前走了走,抬头望着邢勇,指着李保国手里的验尸报告,“这个,不对。”
“不对?你还懂这个?”李保国惊诧了。
小家伙捏着手指头比划着,“我和张法医学过一点点。”
“这个应该是军用匕首割开的,普通的刀做不到。”
李保国看着小家伙的脸,啧了声,“那个小周你去把老兰喊来。”
没一会一个五十来岁的法医匆匆跑了过来,“李队,怎么了?”
李保国黑着脸,“这个伤口是什么刀造成的?”
兰法医看了眼伤口的照片,“应该是比较利的刀吧。”
小春刚想说话,这边邢勇一把搂住小姑娘。
“李队,兰法医,我这边还要带小姑娘去办点事就不打扰了啊。”
李保国点着头,“行,邢队长,那你忙。”
看人走了,身后隐约传来那个法医的声音,“李队,一个外来的还指手画脚你办案?一个小孩说的话能当真?”
邢勇低敛眼眸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
“邢队长,那个法医不会看不出来的。”
法医通过伤口判断凶器是基本功,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好,当什么法医,还不如回家挑大粪。
这是张柠法医亲口教小春的。
邢勇看着小春愤怒的样子,大手覆盖在她的脑袋上,“张法医没说错。”
一个干了几十年的老法医,会连凶器是什么都判断不出来?
这种低级的错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那他为什么这么说?明明是军用的匕首,还有那个手法,我才不相信是学斌叔弄的。他要是有这个本事还当个二流子?”
邢勇看小姑娘环抱着双臂,嘴上都要挂上了油壶噗嗤笑了出来,“好了,不生气了。这个案子的确没有我们想象中的简单。”
法医的尸检报告模糊,刑警侦查的工作模糊,这样子的办案不是渎职,就是......故意的。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邢勇的脑海里闪过。
也许这个案子远远不仅是个杀人案。
小春太小还搞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暂时不能让她知道太多。
不过接下来怎么查也是个问题了。
邢勇想着这个事,人已经走到了兰陵县的武装部,门口的守卫看了一下他的资料。
“同志,稍等。”
没一会一个带着眼镜的小同志走了出来,“邢队长你好,我们兰政委正在等你。”
邢勇跟着推门进去,一个长相祥和的老同志笑着起身站了起来,“邢队长你好,兰云帆,这位就是阮晓春同志了吧?”
老人家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孩子。”
“兰政委,不好意思,打扰了。”
“都是应该做的,阮建华同志是我们的英雄,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们也很震惊,有人竟然用这样的事情来诬陷英雄,可耻,十分可耻!”
“不过啊,邢勇同志,关于文红英(傅辰母亲)的事情我们已经向上面反馈了,这件事对方承认了。”
承认了?
小春也没有想到,这么顺利?
正想着就听到兰政委继续开口,“但是文红英同志说,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是文霞同志的姑妈,她听当时返城知青王春祥说当时山上有人被野猪挑破了肚子,村长那段时间一直严令禁止大家上山,文霞同志绝对不会自己跑去山上。她说举报的事完全是想要引起组织重视,愿意跟阮同志道歉,但是同时她希望组织能推动重新调查文霞同志的死因。”
这事情蜿蜒曲折的就好像山路十八弯一样。
文霞和傅辰的妈妈是姑侄关系???
这是什么天大的巧合啊。
“邢勇同志,文红英同志言辞恳切,我们也不能寒了同志的心,所以你们过来,我也想跟你说,关于文霞同志的案件,部里和公安部以及江南省公安厅都做了申请,我们兰陵县的公安局牵头,你和小春同志作为特邀人员参与这次的调查。”
“至于阮建华母亲林囡囡同志的成绩,我们已经做了情况的说明,潭水市军区医院那边会延迟半个月进行录取工作。”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还是要看这次的调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