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并非一人。
为首的凌渡虚,须发霜白,面容枯瘦,双目清澈,一身素色道袍,周身先天罡气护体,气质超然,不沾烟火,一派隐士道人的形态。
紧随其后的一人面色蜡黄,眉眼阴鸷,眼神冷冽,十指修长,步履轻捷无声,显然是修的纯阴武学,正是“阴柔手”田过客。
侧面还有一人,但见其身材魁悟,虎目圆睁,满脸虬髯,身着玄色劲装,肩扛丈八长矛,浑身透着沙场煞气,气势彪悍无比,修为也在顶尖之上,当是“矛宗”直力行。
除此之外。
还有横刀头陀等多名正道高手从远处赶来。
呼吸间。
气王凌渡虚一步一步行至皇宫广场,稳住身形后,双脚竟是不落地面,而是靠着雄浑无比的先天罡气,浮空三尺,硬生生的站在了空中。
这般功力。
已然非是顶尖宗师能有。
显然又一个是王重阳般的道门高手,但却是可能走的另一条路线。
非以质突破,而是以量突破。
以堪称海量的先天罡气,强行突破到大宗师境界。
修为如何,暂且不谈。
单单是那深不见底的先天罡气,就已经不是寻常宗师能近身的存在了。
“厉工,贫道寻你已就几日,速速交出韩大侠,今日或还有你一条生路。”
凌渡虚淡然开口,声线如人一般平稳,丝毫不显杀气。
可是。
他身边的直力行却是没那么好脾气了,丈八长矛临空扫过,那凶悍的气劲,哪怕隔着数十丈,都能如刀锋般割裂寻常人的皮肤。
“哼哼,厉老鬼,当年将你打的抱头鼠窜,退出江湖,如今竟还不知深浅,又要跑出来送死?”
陆寒干笑几声。
“道门三大高手,韩公渡,田过客,直力行...如今怎么只来了两个?”
哼?
田过客阴恻恻的冷笑一声。
“二十年不见,你这老魔倒是学会开玩笑了?”
“殊不知。”
“你如此倒反天罡,竟然妄图觊觎皇位,妄自称霸天下,可结果却必然是引出第二枚‘屠魔令’。”
“今日之后,江湖上...再无魔门!”
陆寒神色不惊,反而是豪放的爆出一阵大笑,瞳孔紫光闪铄,周身魔气爆燃而起。
“尔等宵小,也敢妄言天道?”
“我问你!”
“何为天道?”
“大宋朝廷外不拒敌,内不安民,就连寻常百姓都能看出他赵家的
放屁!
直力行哪里能忍得这等大逆不道之言,当场就是一句骂了回来。
“厉老鬼,我看你是疯了!”
陆寒双手负后,直面一众江湖高手,依旧是神色傲然。
“尔等无知,不识天数。”
“凌老道,难道你也不识天数?”
“来。”
“以你之道门望气之数,可否告诉老夫,这大宋江山究竟还能有几年气运?”
“是三十年?”
“还是五十年?”
嘶?
凌渡虚心底微微一颤,显然是没想到今日一上来。
这魔门巨擘不谈恩怨,不动手打人,竟是不急不缓的跟自己聊起来了什么‘天数’,还有‘气运’?
他一个老魔头。
能动天数?
能懂气运?
凌渡虚自然是一个字都不可能信,但身为道门,对于他这番话却也是无法反驳。
毕竟。
大宋朝廷的气数如何,都不用掐算,甚至也不用睁眼看,哪怕是个瞎子,都该知道如今大宋已经是短气之相。
若非夜寒天横空出世。
这赵家的天子怕又是要被外敌捉了去,再给中原九州之地的脸上刻下奇耻大辱四个大字。
可是。
就算夜寒天的横空出世,又能保得了大宋几年?
此人杀气过重,有伤天和,又把大元,大金,大辽,西夏,大理周遭国家给得罪两个死。
是以。
就连他夜寒天连自己的气数,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又怎可能护得住大宋江山?
凌渡虚不答。
陆寒替他答。
“大宋,气数已尽!”
“老夫今日杀了那狗皇帝,方才是替天行道!”
“尔等今日若是敢挡老夫,那才叫倒反天罡!”
田过客嗤笑一声,转头跟众人道。
“依我看,这魔头怕是练功走火入魔,彻底疯狂,只知胡言乱语了吧?”
直力行双目圆睁,周身真气猛然爆开。
“废话什么?”
“跟着老魔头也不必讲那些规矩,先杀了再说,再捉了其馀魔门逆贼逼问,定能寻出韩大侠的下落!”
凌渡虚原本也不打算多说,只是看这老魔头有些反常,这才最后道了句。
“厉工,以你如今登峰造极的修为,既然开始参悟天道,也懂天数,就该知道你一生所行不义,必定是为天道所不容。”
“宗师之上,还有天人之境。”
“你若是能及时回头,或也可有一线机会,参透天道玄机,破碎飞升而去。”
嗯?
陆寒心底微微一顿。
这个气王能说出这番话,定是看出了一些天道变化。
不过,这也没什么。
出身佛门的靳冰云都能看出来,那他一个出身道门的大宗师,当然也能看出来。
对高手来说。
尤其是道门高手来说。
追寻天道。
破碎飞升。
永远都是至高无上的唯一目标。
其馀都是红尘凡俗之事。
可管可不管。
亦不必多管。
凌渡虚看陆寒不应,适才补充道:
“今日,你只需交出韩大笑,就此解散魔门,贫道可保你一条性命。”
“不久之后。”
“战神殿开启,你或许也有那参悟天道的契机,亦能有那突破天人,破碎飞升的可能。”
“天道在此,武道在此。”
“你又何苦冥顽不灵,又何必在这凡尘之中苦苦挣扎?”
陆寒是真笑了。
“啧啧,依老夫看,你这修行也是不到家啊?”
“若是真心参悟天道,你就该去学令东来,随便找个地方闭关到死,又何必来插手这凡俗之事?”
呃...
凌渡虚硬生生被反将一军,但却是很快应了句。
“天道之下,有所为,亦有所不为。”
“今日,你若是定要倒行逆施,也怪不得我等替天行道了!”
噢?
陆寒嘴角一扯,周身紫气猛然一震。
“哈,就凭你们几个,也敢妄称替天行道?”
“无知!”
“老夫今日便是天!”
“尔等拿什么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