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绝苍生!”
陆寒一手指天,指尖仿佛牵引着天地间所有的力量。
万丈金光,自他指尖迸发而出,如初升的朝阳撕裂夜幕,直刺九霄苍穹之上。
那光。
惊鸿璀灿,不可逼视。
那光。
接天连地,贯穿云宵。
恍惚间。
天上的流云,江面的波涛,两岸的楼宇,围观的人群....乃至于这天地所有的一切,尽皆都在这道金光之下黯然失色。
世界。
宛如一幅褪去了颜色的水墨画,只剩下那一抹霸绝天下的金色。
整个城市。
所有人的眼底。
无论平民百姓,还是武林中人。
无论身在何处的凡人。
此刻。
尽皆只有这一道金光。
只有这一道霸绝天下的金色刀气。
无可出其右。
无法与之争。
刀。
尚未落下。
胜负就已经决定。
因为....
小皇影的右手,此刻在微微颤斗。
那不是疲惫,而是恐惧。
黄金刀气。
无法对敌!
因为那是无法正面抗衡,无法侧身闪避,无法以任何方式对抗的霸绝一刀。
那道金光之下。
一切的反抗,都无法从你的内心生出。
自惭形愧。
自愧不如。
自不敢逆。
小皇影的眼神在摇晃。
不忿!
不服!
他,是七式刀意的传人,修炼的是风云中最顶尖的刀法。
他,从来都是站在刀道巅峰的那个人。
但此刻。
他眼底深处,却是有一丝怎么也压不住的恐惧。
让他不管如何催动体内真元,不管如何运转心法,都是无法将自身的黄金刀气施展出来。
输了。
刀,拔出来了。
但是。
一把没有办法对敌人出手的刀,就算拔出来了,又能如何?
这跟留在鞘内拔不出来,又有什么区别?
战斗。
仿佛又回到了刚才,二人空中的那次交手。
绝对的差距。
无法逆转的绝望!
“怎...怎么会这样?”
小皇影身心巨震,难以置信。
同样都是傲绝一刀。
为何对方用出来,会比他强这么多。
不止是强出一筹,而是强出一层。
如果说。
小皇影刚才那一刀傲苍生,是靠着无与伦比的霸道,如暴君临世般强行将所有人压服在地,逼迫他们低头臣服,那是属于人间的威严。
那现在。
陆寒的这一刀,就是凭着君临天下的帝王霸气,让天地万物主动选择臣服,心甘情愿地低头。
这是境界上的差距。
也存在着本质的差异。
一个,是在人间称霸。
一个,是在天地称尊。
小皇影方才那一招傲苍生,充其量只能算是人间霸主,威压众生,却仍在天地之内。
而此刻。
陆寒的这一招傲绝苍生,是连天地都要退避三舍,众生俯首的九五至尊!
“不...不可能!”
小皇影的神色迅速转换。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恐惧会吞噬他的战意,让他在刀未落下之前就已经败了。
这样的失败。
他不能接受。
尤其是。
这样的局面。
他早前就经历过了一次。
“这次,这次绝对不同!”
小皇影心底怒吼着,强行调整心境,摒弃杂念,压制恐惧,将全部意念灌注于愤怒之中。
怒字诀!
这是七式中唯一能对抗恐惧的法门。
以愤怒,破恐惧。
以不服,撼天命。
终于....
那股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滚烫如岩浆的怒意,终于是战胜了恐惧。
“我的刀,绝不可能弱于任何人!!”
“不服!”
小皇影仰天咆哮,声震四野,宛如困兽之斗,又似邪魔怒吼。
周身的刀气如狂风暴雨般狂暴而出,不断的地向外挤压扩张,然后再不断的再次凝聚!
不服!
不服!
随着每一声咆哮,他的功力都在节节攀升。
那本就璀灿的黄金刀气,在愤怒的催动之下,层层拔高,如滔天巨浪席卷而至。
转眼之间。
他就几乎将一身功力尽数逼了出来,不留半分馀地。
这是搏命。
也是证道。
七式刀意中仅有一招。
能做到这等不顾所有,不计后果的地步。
也仅这一招。
才能将一个人的所有生命力,所有刀意,乃至于所有潜力,尽皆压榨到极限,燃烧到极致。
怒问天!
小皇影自修炼霸刀以来,始终未能真正领悟这一招的真意。
他的悟性太高,资质太强,尤其是身份超然,以至于他这一生都没有任何挫败,完全顺风顺水,也没有人违逆他的意思。
愤怒。
在他的世界里,是无法完全理解的词汇。
如今...
他忽然懂了。
人若不服,只能问天。
当你不服命运,不服差距,不服那压顶而来的金光....
你便只能质问苍天。
凭什么?
凭什么他比我强?
凭什么我的刀不如他?
凭什么?!
小皇影单手握刀。
刀身在愤怒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缓缓绕了半圈。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光。
转眼间。
一身所有功力所凝聚的所有真元,尽数化作黄金刀气。
如百川归海般融入刀中。
刀身,越来越亮。
几乎透明。
金光凝聚到仿佛随时会崩碎。
那是他的全部。
是他一身功力,乃至于燃烧生命绽放出的光芒
当然。
那也是他作为霸刀的最后尊严。
长刀,缓缓举至头顶。
啪!
双手同时紧握。
人刀合一。
小皇影的眼神在此刻迸发出滔天怒意,眼底似有烈火燃烧,那是能焚尽一切的不甘与不服。
“霸刀,永远都只能有一柄!”
“那就是我!”
问天一刀,终于斩出。
那一瞬间。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质问之声。
灵魂怒吼。
不屈咆哮。
那是人在面对威压时,能爆发出的最原始情绪。
怒!
“不错。”
陆寒终于开口。
语气平淡。
单纯就象是在切磋之中指点晚辈。
但,也只是吐出了两个字。
不错。
仅此而已。
没有赞赏,没有惊叹,甚至没有多馀的情绪。
刹那间。
傲绝一刀,随手斩下。
那种随意的境界。
绝不是在与人生死相搏。
因为傲绝。
不可能败于任何人。
也自然就不存在全力以赴的状态。
一刀。
不过随手而已。
这,就是悖逆帝王必须要承受的惩罚,也是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承受的代价。
帝王之怒。
伏尸百万。
哪怕是仅仅是轻描淡写的一挥。
也绝非寻常。
当那一刀落下之时。
恍惚间。
天空失去了颜色,大地失去了形态,江面失去了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