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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有云旗这个领袖在,年轻人可不好惹

    第193章 有云旗这个领袖在,年轻人可不好惹

    诸葛恪席地坐在一处军帐里。

    他眉头紧蹙,看着面前摊着的那封关麟交给他的竹简,旁边的蜡烛在昏暗的夜色里一跳一跳。

    廖化进来说,“你今天也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如此那般胆大包天的对关公说话,到最后,关公竟都没有责罚你。”

    诸葛恪冷笑着说,“这说明云旗公子说的是对的,我是他的人,关公最多只敢吓我,不敢动我。”

    “呵呵……”听到这儿,廖化就“呵呵”了。

    ——『云旗公子那是关公的儿子……你算个啥呀!』

    一时间……

    廖化不知道是该赞扬诸葛恪初生之犊不畏虎呢?

    还是感慨,又是一个要坚持在作死之路上走到底的。

    终究……

    一路星夜兼程的赶来,两人又都是为云旗公子办事儿。

    两人间的关系似乎莫名的就拉近了不少。

    廖化提醒道:“你别以为这次是替云旗公子办事儿就有恃无恐了,关公素来严苛,也仅仅是对云旗公子网开一面,你与云旗公子不同,方才你吟出那让关公下罪己书的信笺时,我浑身是冷汗直冒,就快要吓死了。”

    “关公最后不也没有责罚我!”诸葛恪迎上廖化的目光,“这一定程度上说明,云旗公子的眼界果然非同一般,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而按照这个去推断,或许……他提议让关公放弃襄樊,改攻江夏,这个主意是对的。”

    ——呼!

    廖化长吁出一口长气,一摊手,“江夏是好打,可架不住襄樊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究竟打哪个?谁知道呢?”

    就在这时……

    诸葛恪眼珠子眨动,他缓缓起身感慨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究竟打哪个,已经有定论了……”

    “啊——”俨然,廖化并不能理解诸葛恪这话的意思。

    诸葛恪换了一种说法:“在打襄樊,还是江夏的问题上,云旗公子已经赢了……还是稳操胜券!”

    “你在胡说些什么?”廖化一边把手伸到诸葛恪的额头上,他发现,这额头也不烫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诸葛恪笑了笑,“廖主薄你想啊,前面……刚刚有关麟公子成功预测到文聘烧船的行动,关公借着这条情报大获全胜,现在,云旗公子又借我之口,讲述出……关家军若征襄樊,十死无生,身首异处……”

    “若廖主薄你是一名普通的士卒,你会怎么想?你会是何种态度?不用多久,这条消息就会传遍三军。到时候……若是攻江夏,士气会如何?可若是关公一意孤行,尤自攻襄樊,士气又会如何?”

    这……

    廖化也是深谙兵法、韬略之人,如今被诸葛恪这么一提醒,他像是刹那间恍然大悟。

    “噢……原来是这样!”

    他伸手敲了敲脑门……他像是一下子就看懂了云旗公子布下的这个局。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四公子从来就没觉得诸葛恪有能耐成功说服关公。

    但是……

    他说服关公这件事儿;

    他说服关公时,说的这番话会传遍三军。

    而在如今关家军将士的心目中。

    因为伏虎山大捷,关麟的预测是无比精准的。

    也就是说,关家军的将士们也会下意识的觉得……

    关麟这次的预测一样精准。

    若是攻江夏则——大捷;

    若是攻襄樊则——十死无生!

    而在这样的军心之下。

    关公根本就没有选择。

    “想不到啊……”廖化惊叹于关麟布局的同时,也不由得对眼前的诸葛恪侧目,他沉吟道:“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都这么有城府么?”

    诸葛恪微微一笑,轻轻的拍了拍胸脯,像是自信满满的对廖化道:

    “年轻人容易被欺负,是因为各自为战,无法形成合力。”

    “现在不同了,有云旗公子这个领袖在,我们年轻人可不好惹……”

    说这话时……诸葛恪嘴角咧开,他在笑,他感觉……他好像能看懂关麟一些了。

    而正因为看懂了这一些。

    他愈发觉得……这位关四公子——深不可测。

    ……

    ……

    明早三更造饭,五更就要出征去急攻襄樊。

    关家军营中却乱成一团,没有人收拾辎重,许多关家军的将士都在写信。

    准确的说,关家军中识字的就那么几个,兵士们围着他们,让这些会写字的帮他们写家书,寄给老母亲,或者家中的夫人。

    关银屏听见嘈杂声,大步出来,见许多人聚集,连忙问:“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士兵拱手道:“明日不是要进攻襄樊么?故而……故而我们提前给家中写信,就算是死后,也让家中亲人有个念想。”

    关银屏闻言凝眉怒道:“我怎么不知道会死?谁告诉你们会死?”

    士兵嗫嚅:“是关四公子命人传来的消息啊,说是若二将军东征江夏,势必大捷……若是北征襄樊,则是十死无生,关四公子上次派人传来的消息就算准了文聘烧船,这次多半也会算准的,二将军执意攻襄樊,我等必然……必然……十死无生!”

    关银屏指着这个士兵,“休让我再听到这样的话,蛊惑军心,让父兄知道,你们的命就没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喝。

    ——“来人,把这些写信的统统给绑了,按散布谣言祸乱军心之罪,军前斩首示众……”

    这声音是关羽的二子关兴喊出来的。

    关银屏遥遥看到,关兴的亲兵一拥而上,绑起了几名士兵。

    士兵求饶:“冤枉,属下冤枉……我等就没有临阵脱逃,不过是留下一封信罢了,四公子能掐会算,明日十死无生,我们按他说的……留给家人一封信怎么了?”

    那几名士兵不断地辩解……

    只是,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话。

    他们是惨叫着被拖下去的,一众刚才还在写信的其它士兵都被吓愣了,此时才慌忙跪地,“少将军饶命!少将军饶过他们吧!”

    关兴深深的呼出口气,他知道这件事儿的症结不在这些士卒。

    而在父亲,在四弟的身上。

    他连忙改变主意,“明日攻城,用人之际,就莫要斩首了,军杖二十,辕门处罚跪两个时辰,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感激涕零。

    关兴继续说:“军令如山,军法无情,若再让我看到大战之前,还有人写信说什么泄气之语,我绝不姑息!”

    关索军帐门口,也围了许许多多的将领。

    关索性格更好,这些将领就吵吵嚷嚷的问关索,“二将军那边……就不能收回成命么?”

    又一将领问:“明明四公子说了,打江夏是全胜,打襄樊是十死无生,为何……为何二将军就一定要固执己见呢?”

    “唉——”

    随着唉的一声叹息,关索无奈的摇头,他想到的是昨日,该劝的他已经劝过了。

    甚至,他还搬出了四哥。

    也得亏是搬出了四哥,否则……关索怕是少不得挨那五十军棍的处置了。

    “你们莫要问我了,父帅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除非……除非……”

    说到最后关索迟疑了一下,可最后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将士们却连忙问:“除非什么?”

    “除非……”关索无奈的叹息,“除非四哥他就在这儿,这种时候,也……也唯独他能劝了父亲!”

    这一番话吟出,关索的眼眸朝南。

    仿佛,他那期盼、恳切的眼瞳,穿过了这如磐的黑夜……越过了群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四哥关麟一般。

    ……

    ……

    关羽正在阅读军报,周仓在他的身边低声道。

    “二将军不再考虑下了么?”

    关羽不可思议的望着周仓,“你也要学维之和那诸葛恪一般,站在云旗的那边反对关某么?”

    冷冷的一句话。

    周仓连忙拱手,“末将不敢!”

    这时,关平进来禀报:“父帅,孩儿来请示,明早进军,攻取襄樊的计划……可有更改。”

    关羽略微思索,旋即道:“襄阳在南,樊城在北,佯攻襄阳,全力进攻樊城……一旦取下樊城,襄阳不攻自破!”

    关羽的话,关羽的语调一如既往……

    根本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关平微微咬唇,“可……”

    他吟出了一个“可”字,俨然后面还有话。

    “有话直说。”

    “父亲还不知道吧,如今的军营中都传开了,说是四弟预言若攻襄樊则十死无生,死无葬身之地,将士们纷纷在写家书,要留遗言给家人,整个关家军士气几乎坠入谷底,这攻城……”

    关平的话说到这儿,关羽脸色阴沉:“无稽之谈!坦之,你速去各营传令,就说本帅军令如山,明日一早照例进攻樊城,有违令者斩!”

    就在关羽的声音传出之际。

    “父帅!”

    “二将军……”

    关平与周仓异口同声,就在这时,“父帅”又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帐外传来,是关银屏,她也来了。

    他们三人齐齐的跪向关羽,他们什么也没有说,可关羽却宛若什么都知道。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意识到……

    关麟那臭小子纵是远在长沙郡,可他的话,他的行为,却依旧影响到关家军,影响到这里每个人的士气。

    ——『他竟是在倒逼关某啊!』

    而随着关平、周仓、关银屏的跪下。

    原本面若冰霜的关羽,似乎,他那颗宛若被铁汁浇筑的心……出现了那么一丢丢的松动。

    又或者说,这一抹松动正在呈决堤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乃至于,关羽发现……

    不知何时,攻襄樊,还是攻江夏,已经不再是他关羽的选择题。

    在关麟的干扰下,在关索、诸葛恪的间接传话下。

    答案已经被删除了一道。

    变成一道一个答案,一个选项的单选题!

    ——『云旗啊云旗,说风浪越大,鱼越贵的是你,说不让打襄樊的也是你!』

    ——『云旗,你让为父好生看不懂啊。』

    ……

    ……

    ……

    襄阳城,东二十里。

    与鱼梁洲隔江相望的汉水东岸,这里有一处“呼鹰台”。

    顾名思义,这处呼鹰台是因为曾经的荆州牧刘表喜欢玩鹰,鹰飞的又高,故而特地搭建的,又名“景升台”。

    此刻,赵俨跟着张辽慢慢登上了这空旷无人的飞鹰台上。

    张辽不由得轻声唱起一首乐府歌。

    ——“野鹰来,万山下,荒山无食鹰苦饥,飞来为尔系彩丝。”

    ——“北原有兔老且白,年年养子秋食菽。我欲击之不可得,年深兔老鹰力弱……使鹰可呼亦凡曹,天阴月黑狐夜嗥”

    随着张辽那五音并不健全的声音落下,赵俨提醒道:“当年刘表就喜欢登在这呼鹰台上唱这首《野鹰来曲》,倒是不曾想,他玩鹰,却最终被鹰给啄瞎了眼睛!”

    赵俨口中的鹰自然便是刘备……

    至于被刘备啄瞎了眼睛,则是……刘备通过扶持刘表长子刘琦的方式,顺理成章的接手了荆州的江夏半郡,在赤壁之战时,占据了一席之地。

    “呵呵……”

    倒是张辽,他十分畅意的笑着指向台下的一处湖泊。

    因为枯水期的缘故,这处湖泊中的水位极低。

    张辽道:“我听说这湖名唤檀溪湖,当年刘备来襄阳赴宴,蒯越、蔡瑁打算借此机会锄掉刘备,却不曾想,刘备出襄阳城西门逃往南漳!”

    “便是经过这檀溪湖时,陷入泥沼,他的命本就丢在这儿了,却不想他坐下‘的卢马’以跃三丈,竟跳过了檀溪,逃出生天!”

    提到这檀溪湖,提到马跃檀溪的故事。

    张辽的语气中难免多出了几许惋惜……

    是啊……

    在张辽看来,若然刘备死在那“檀溪湖”的沼泽中。

    刘表无疑就成为了……关、张二兄弟报仇的对象。

    而云长为给大兄报仇,有极大的几率,会投归曹魏,征讨刘表,报仇雪恨!

    若如此,他俩这一对山西老乡,一对挚友……

    就能够并肩作战。

    『——遥想当年……』

    张辽已经有些神往过去的味道。

    只是可惜啊可惜……

    终究这只是美好的愿景。

    倒是赵俨,他听出了几许深意,淡淡的道。

    “我听元让大将军传来的急件,子文(曹彰)公子已经带骑兵埋伏于樊城以北,又听得斥候的禀报,子健(曹植)公子调来汝南步兵埋伏于樊城以东,子桓公子稍晚一些,他与高览将军汇合,带许都郊外的驻军刚刚出发,明日正午应该能抵达城西……”

    言及此处,赵俨顿了一下。

    方才继续分析道:“倘若关羽去攻樊城,文远将军带着那一支战无不胜的并州兵堵住樊城以南,那关云长……除非也有‘的卢’马,否则……怕死跳不过这檀溪湖了!”

    听到这儿,张辽摆摆手,“云长跨下的赤兔马乃丞相所赐,不比那的卢马逊色!”

    “不过……当初孙权举国之力进犯合肥,便是丞相神算,一纸‘贼至,乃发’助张某扬名天下,击溃贼兵十万!此次云长若来,丞相所布下的亦是十面埋伏,就是有‘的卢马’、有‘赤兔马’又如何?他一样跳不出去,除非他长了翅膀!”

    “而这一仗若能重创关家军,若能擒了云长,那荆州的局势彻底翻转,荆州的攻守就彻底变幻了!”

    这……

    赵俨没有张辽这般乐观,他的眉宇始终凝起,他叹了口气。

    “刘表筑呼鹰台引来了鹰,就是不知道,文远将军站在这呼鹰台上,能否将关羽与关家军引来,不怕他们大举来犯,就怕这关羽与关家军不来呀!”

    “除此之外……我也怕他不拘泥常理,不取樊城,反倒是取襄阳……那几位公子的埋伏可就白部署了。”

    “他一定会来!也一定会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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