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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酒色蚀骨,飞燕合德——

想着的……都是她的计划。

    “不忙……”关麟抬眼隔着窗子看了看天,“长夜漫漫,不差这一会儿……”

    言外之意,他像是一如既往的很好奇,眼前的这一对姐妹会如何评价孙权。

    “小茹方才似乎有话要说……”

    关麟的目光望向孙鲁育。

    孙鲁班也望向她。

    猛地被关麟问道,孙鲁育有些紧张,但她依旧压制着内心的躁动,尽可能冷静的回道:“东吴国主……孙权是么?我……我虽没见过他,但近些年东吴发生的事儿,还是有所耳闻……比如孙伯符将军被许贡门客刺杀,庐江太守李术叛乱,孙家族兄孙贲通曹背叛……还有……山越屡屡的劫掠……”

    似乎是觉得妹妹话有些多了,担心暴漏,孙鲁班就想打断……

    可关麟却愈发的有兴致,“接着说——”

    孙鲁育沉吟了一下,樱唇再度开启:“再加上近年来,江东那边地震、海啸、洪水、冰雹、暴雪、狂雷……年年都会有,还有山越人时刻的劫掠,在这等内忧外患,天灾任何之下,江东却依旧成为了一方富庶之地,百姓安居而乐业……想来,能做到这些,东吴的国主孙权应该是功不可没吧……”

    就如同每一个女儿,都会很佩服自己的父亲……

    孙鲁育也是如此。

    只是,说到这儿,似乎孙鲁育也意识到,她的话有些密了,于是补上一句去解释,“近些年来,我与姐姐回过庐江一次,也去江东探过亲……故而,知晓一些,方才也不过是拙见,还望公子不要取笑。”

    听着孙鲁育的话,关麟微微颔首,他笑了,“说的很对……”

    说话间,关麟缓缓的起身,他笑着继续深入这个话题:“《礼记·王制》中有云中国夷戎,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中国、蛮、夷、戎、狄,皆有安……这里虽提到了中国,但往往我们只把中原与北方称之为中国、华夏……而诸如东吴,统归为越人、蛮夷!就比如……东吴将军黄盖在给曹操的诈降书中就自称‘江东六郡山越之人,当中国百万之众’,周瑜周都督也说,吴越争衡,非中国所长!”

    说到这儿,关麟顿了一下,然后……他缓缓的接着说。

    “山越就是山里的越人,说白了,他们就是吴、越、闽当地的原住民,他们短发文身,擅长林战、水战,还有秦汉之际避乱入山南下的北方人,以及当时犯事进山避祸的,其实……我爹当年在河东解良杀了人,也差一点就南下进山做越人了!”

    关麟之所以说这些,是想让孙鲁育与孙鲁班更了解东吴,更了解她们的父亲,这也能让这一对姐妹在未来更配合他关麟。

    关麟像是在循循善诱。

    “越人,千百年来维持着原始的生产、生活习惯,不与中国来往,楚国的南扩和秦朝的征蛮夷使江南的临水、平原地区有了零星的郡县与聚居地……但秦汉战乱使人口南迁,江南得到初步发展,秦始皇一统中原,江南继续被称作蛮夷,南方只是打下来了,广大土地并没有多少发展……反观山越,部落首领式聚居,自给自足,不建政权,不学习,不建设,不交税……如此这般,江南的文明永远无法进步!华夏的民族也永远无法融合!”

    “同样的在山越,单单有名号的首领就有几十个,没有名号的更多,说是数百万、人人皆兵,时刻威胁着东吴,威胁着孙权一点都不为过……面对这样的敌人,孙权只能联合当地氏族,对山越恩威并施——宽恕犯事藏匿之人,劝说避世不出之人,招抚敌意不大之人,诱导不暴力的山越下山种田,修水搞建设,然后不断的镇压那些不归王化的山越势力……”

    “别说,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山越还真的逐渐臣服,开始当兵、种地、做生意、学汉文化,可以说是促进了汉民族的融合,改变了长江以北是华夏,长江以南是蛮夷的现状,人口增加、钱粮增长,这些都是他孙权的功劳!”

    关乎孙权,关麟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事实上,孙权虽做的很多事儿是小人行径,是鼠辈行为。

    但大体上,他对中华文化在江南的发展,对于民族融合是有大功劳的,间接促进了中华文化、礼乐、服侍、文字、农业的向南普及。

    这也是为何,有人评价孙权是四十帝之首,当然……更多人评价他是鼠辈。

    但不可否认,如果江南没有孙权的治理,五胡乱华,西晋一灭,华夏就不复存在了,华夏的文明也可能付之一炬。

    胡人横行天下的时候,是和东吴版图很像的东晋又屹立的百年?

    是旧时王谢堂前燕;

    是南北朝的宋齐梁陈!

    是最终……等到华夏再度建立隋朝……

    长江下游本就文化悠久,有河姆渡文化和良诸文化,辐射影响上游的三星堆文化和古蜀文化,以及北方的仰韶文化、半坡文化……

    都是大华夏文化组成的部分。

    这些文化的拓展与融合……

    从这个角度上看,孙权是小人,却也在一些方面,当得起“四十帝之首”!

    民族融合,这一条太加分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故而关麟处处利用孙权的弱点与黑料,但……却从未否定过他,抨击过他。

    当然……

    此刻,这一番话从关麟口中传出,传入孙鲁班、孙鲁育的耳中,那就是一番别样的味道与想法了。

    孙鲁育都听得入迷了……

    她没有想到,作为敌人的“关麟”竟然会对父亲有这般高的评价。

    乃至于,她有一种想法,或许……整个江东也没有人能如关麟这般看懂父亲,看懂他所做的一切吧?

    也正是基于此,孙鲁育对关麟生出了莫大的好感。

    孙鲁班也很惊讶,她与孙鲁育的想法如出一辙,如果说……在这一番话之前,她只是觉得关麟可恶……

    那……这一番话过后,她竟突然觉得,这样的对手……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恶,乃至于还有一丢丢的可爱。

    俨然,关麟的目的达到了。

    孙鲁班收敛起心神,“不曾想,公子如此博学,若非公子讲述这么多……我们姐妹哪里知道,那东吴国主这些年的功劳与贡献……不过,他的贡献再大,也比不上云旗公子近年来的光芒万丈呢!就是不知道,云旗公子在外面光芒万丈,在这床帷之术上是不是也万丈光芒呢?”

    孙鲁班的声音极致的和缓、妩媚、诱惑……

    特别那最后的颤音,简直勾魂,她是真的想了。

    药物已经将他驱使到极致了,她不自禁的就拉着妹妹靠近关麟。

    她们必须……

    至少是快一点吻到关麟,然后控制他——

    只是……

    关麟知道这一趟是深入虎穴,他是有戒备心的,他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就将这对姐妹的心境拉入谷底,也让两人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关乎那东吴国主孙权,你们不知道?那谁还知道呢?”

    “本公子说的对不对?大茹、小茹?不,或许我应该称呼为——孙鲁班公主!孙鲁育公主!”

    这……

    关麟这突然的摊牌让孙鲁班与孙鲁育毫无准备。

    两人向前的脚步顿时停住了,心头的悸动与身体上的躁动也仿佛一夕间同时都陷入了冰点。

    “你……”孙鲁班惊愕的张口,可她的皓齿张开,半天却只能吟出一个“你”字。

    俨然,孙鲁班尤自深陷于惊愕之中。

    “还要装么?孙鲁班公主?”关麟那缓缓的话再度吟出,“四个月前,你们在江夏刺杀于我,又在江夏开设青楼红馆,广布东吴解烦营密探,打点各方关系,当得知我无恙,又知晓东吴危如累卵……于是就买通关系,以应征填房婢女的方式入我关家府邸,妄图接近我!”

    “当今的时局下,你们的目的应该……不是杀我,而是控制我……让我猜猜……”

    关麟一边环视着这屋舍,一边道:“是那香醇的酒水中有毒?还是这浴盆中滴入了毒液?亦或者是……毒是在你们身上?”

    说到最后,关麟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姑娘,继续去推理:“如果是身上,那断然不可能是下面,只能是口中了……我说的是不是啊?”

    随着关麟的话。

    孙鲁班与孙鲁育大惊失色,特别是孙鲁育。

    她年纪更小一点,以往从未说过谎,更别说如今……被人赤果果的识破,她……就像是褪去了一切的衣衫,无比赤果的站在了关麟的面前,被他清清楚楚、完完全全的看了个干净。

    孙鲁班也很紧张,可这种时候,她必须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一改方才的踟蹰,连忙问:“公子是在说戏么?方才……大茹配合公子演的好不好?公子你看……小茹还在惊讶呢?还在配合公子的表演呢?”

    俨然,孙鲁班是想用这种方式搪塞过去……

    关麟却轻轻的提起了桌案上的酒樽,那香醇的美酒,他毫无兴趣,倒是对那传说中的“摔杯为号”饶有兴致……

    他一边摇晃着酒樽,一边笑着说,“是你们大茹、小茹在配合本公子的表演?还是大虎、小虎意欲控制本公子,很简单……你们的嘴巴里,身体上,还有这屋子里的酒水中,浴盆里的花露中……一验便知!”

    说话间……关麟已经做出提起了酒樽,就要摔下……

    哪曾想,就在这时。

    一阵青幽的香味儿不知从哪传来,这香味儿传入关麟的鼻息间,只一个刹那……就让他恍惚了起来。

    手中的酒樽自是拿不稳,掉落了下去,可孙鲁班反应极快,愣是快步……接住了酒樽,避免发出声音。

    她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只是,她接住酒樽的同时,也闻到了这个气味,她的反应比关麟更重,何止是整个面颊,就连身体上……许多部位也都变得红晕了起来。

    原本的痒……这一刻变得十倍、百倍的强烈,仿佛……身体上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行,爬向的地方还是出奇的一致,这让他……双腿绷紧,情难自已!

    孙鲁育也好不到哪去……

    在闻到这香味儿后,只经过了一个短暂的时间,她仿佛就彻底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一贯端庄的她,竟迷离着双目,轻启的皓齿间……不断的吐出兰花般的幽气,然后顺着地面,向前爬着爬着……爬到了关麟的腿脚处……她抱住了一只,另一只则是被她的姐姐孙鲁班给抱住的。

    俨然,她们已经失去了意识,像是顺着本能欲望的驱使,在做着某件事情。

    关麟的意志力更强一些……

    但脑袋还是恍惚的厉害。

    他以为是自己中招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气味……话说回来,他只听说过汉成帝有用过某种气味儿,然后一夜风流,第二天直接就再没醒过来……这时那啥尽那啥亡的节奏啊!

    可看着眼前的一对姐妹……

    关麟又觉得不对。

    他心里暗自嘀咕着:

    ——『这是要让我效仿……那汉成帝,在赵飞燕、赵合德……那‘飞燕合德’的夹击下……酒色蚀骨,命丧于此么?』

    ——『东吴……不至于……这么拼吧?一定是要榨干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