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水形大手浮现在千戊身旁,将他死死抓住。
随后李寂掌心凝出一团淡蓝色的水球,而在水球中间隐约可见一条半透明状的小蛇。
越蛇命蛊。
但这种越蛇命蛊李寂并没有催动精血为引,仅仅是由溟水真气练就而成。
也就是说,这种越蛇命蛊是一次性的,是随时都有可能发作的。
而具体什么时候发作,则取决于对方的功力深厚与身体状态。
这个发作时间,连李寂都无法具体确定。
可是,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李寂指尖捻着越蛇命蛊,缓步走近被水形大手禁锢住的千戊。
千戊看着走近的李寂,开始拼命挣扎。
然而水形大手看起来似乎只是由一团淡蓝色的水流构成,但其中的巨大水压,却使得千戊身上如同背负了万斤巨石。
李寂抬手扣住千戊下腭,微微一用力便使得对方牙关松弛。
指尖一送,那枚越蛇命蛊便被强行送入千戊口中,顺势一推,直滑入喉。
千戊双眼骤睁,喉咙剧烈滚动,浑身经脉顿时震颤,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但水形大手依旧死死箍着他的身体,任他浑身痉孪挣扎,也挣脱不开半分。
而那越蛇命蛊则是进入他体内不断游走,最后扎根于心房之处。
见此,李寂也将水形大手撤去,好整以暇的看着千戊的反应。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千戊跪伏在地上,不断用手指往喉咙深处伸去,试图将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但尽管不断干呕,却只是吐出一些汁水,根本无济于事。
“一个爱乱动的小东西,具体会给你身体带来什么变化,就要靠你自己去慢慢感受了。”
李寂慢条斯理地说道,仿佛给千戊吃的不是一个蛊虫,而是一道新做出来的菜品。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我?”
尽管吃下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但千戊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不直接杀了他更来得省事。
对于千戊的疑问,李寂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说道:
“那自然是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等回到罗网,我希望,你帮我给掩日带句话:
我不喜欢有人在我身后悄悄动手脚,掩日,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
把这句话记住,你便可以滚了。
不要想着返回罗网的途中逃走,如果你还想多活一会的话,就不要那么做。”
话音落下,客房木门上的水绳顿时全部消失,只留下地上的一滩水迹代表刚才发生了什么。
千戊闻言顿时连滚带爬,跟跄地走出了木门。
如果不是胸口处隐隐有着异物的感觉,千戊几乎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
那种全程被人掌控,生不能生,死不能死的感觉,几度让他濒临崩溃。
说到底,还是断水太可怕了。
他当时就不该贪图掩日许下的承诺,也是他太天真,以为断水大人是新晋的天字一等就可以暗中做下手脚。
两位天字一等的交锋,岂是他这个杀字二等能够参与的。
好在他还活着,只要回到罗网,说不定他还有救。
千戊心中燃起了一线生机,尽管希望缈茫,但也许回到罗网真的能活下去。
千戊脸色苍白地从客房中出来时,让院落中等侯的一众罗网杀手都吓了一跳。
“千戊大人,你没事吧?”
“断水大人和你说了些什么?”
一众罗网杀手看着千戊,心中皆变得有些忐忑。
然而面对众人的询问,千戊只是无声地摇了摇头。
或许断水那个怪物现在正看着他们的反应也说不定,他可不想死得那么早。
而随后田漪也出来了,并一一将一众罗网杀手单独叫了进去。
每个从李寂客房出来的人,都是脸色苍白,魂不守舍的样子。
所以每当田漪出来叫道一个名字时,被叫到之人脸上都极为惊恐。
半个时辰后。
李寂已经将此行全部的罗网杀手问了一遍。
真是让他惊讶呀。
该说不愧是罗网吗。
十五名罗网杀手中,其中十二人的相在他眼中都是极为诡异丑陋的。
并且那十二人,分别来自天字一等的掩日、转魄灭魂、诛谍司主等六七方势力。
其中几人甚至并不知晓自己究竟是谁派他们来的。
但话说回来,现在罗网内,现在已经有些人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啊。
尽管他看似还没做什么,但他单独带队前往阴阳家,以及后续可能担任暗刑台主的风声可能已经被少数人知晓。
罗网之内,派系林立,天字一等各自选择一国为罗网分部据点,又有暗刑台主、诛谍司主、杀台掌座三位神秘的存在各自为政。
就比如掩日,李寂知道他身穿秦国战甲,在秦国建有罗网分部、平时独自带队,只听罗网首领之命。
或许在之前,掩日也是罗网首领考察接掌罗网人选之一。
如今看来,他接掌罗网并不会一帆风顺。
掩日甚至已经在他背后动了手脚,还有其他人派人来监视他。
而现在估计还只是捕风捉影。
如果这些人一旦知晓,他已经被定为接掌罗网唯一人选。
到时罗网之内,恐怕将是一片腥风血雨。
在满是疯子,以实力为尊的罗网,不会臣服一个弱者。
如果罗网首领不在了,哪怕李寂亲口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众人,恐怕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甚至会有不少人生出反心。
想到这里,李寂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之色。
与其等那些人生出反心背叛他,或者提前知晓了他的身份后,对他发难。
他不如先下手为强。
赴任暗刑台主后,他可以借刑罚之权,趁机清洗罗网老旧派系。
剔除倚老卖老、把持旧规、将来会掣肘他掌权的老牌杀手。
五位天字一等就是他首先要面对的目标。
除了与他关系尚可的黑白玄翦,其他四位越王八剑掩日、真刚、灭魂转魄或许都将是他清洗的对象。
他需要把暗刑台变成自己的势力。
将其变成他的第一个私人据点,安插自己的心腹进入其中。
他相信,这也是罗网首领想看到的。
或许,这一切本质上就是一场养蛊。
罗网,本身就是一张巨大的养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