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疯子......还是怪物?
当在场的人看清李寂的动作后,皆呼吸一滞。
这实在太震撼了。
能到罗网地宫第六层,来秘库换取东西的,都不是普通的罗网杀手。
级别都在地字级以上,都是完成了大量任务,有大量功绩数,才能在此地换取一两件东西。
他们中有的是流浪的剑客,有的是七国中在逃的通辑犯,有的已经在罗网呆了一辈子。
罗网,本就是一个疯子与变态的聚集地。
他们见过狠戾嗜血的人,十二岁便能面不改色杀人,被通辑后来到罗网。
他们见过视死如归的死士,曾单枪匹马刺杀诸候,失败后被五马分尸。
可是。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这般生吞多种烈性毒药,如同饮水吃饭般随意!
无论是狠戾嗜血的人,还是死士,总得为点什么吧?
他们有的为名,有的为权,有的为了力量,有的只是想破坏一切。
可是他们都是有目的,虽然他们被世俗之人视为疯子,可是某种程度上,他们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
但生吞毒药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求死吗?
那又何必选择最痛苦的方式。
毒药入体,穿肠破肚,哀嚎不止,死状凄惨。
何况,石厅这位可并不象是要求死的样子。
他们无法理解这位的行为。
当人无法理解他人的行为后,往往会将其归结为疯子。
世人都将罗网中人视为疯子。
可是在罗网,疯子亦有三六九等。
他们不得不承认,天字一等不仅在实力上远超他们,就连变态与疯狂程度,都不是他们能够企及的。
实际上,不仅周遭的罗网杀手被李寂的行为所震惊,就连秘库副使无禄,也被惊得瞪大双眼。
他甚至一时忘记了断臂处的疼痛,忘记了左臂处还在汩汩流血。
看着吃完毒药后,仍然面不改色的李寂,无禄浑身冰冷。
他真的要去惹,这样一个怪物吗?
这种人,连自己的性命,看起来都丝毫不在乎。
那么,对其他人的性命,他可能会留手吗?
一瞬间,无禄心底简直恨秦蝠恨得牙痒痒。
如果不是秦蝠,他怎么会惹上这样一个怪物。
就在无禄恨不得将秦蝠鞭尸时,他又听到了那个淡漠的声音。
当声音响起时,无禄不禁打了个寒颤。
“继续,拿些更毒的来。”
李寂抬手示意无禄继续。
咕噜。
无禄喉咙滑动,干咽了一口。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断水居然还要继续吞服毒药。
这样的人......是怪物吧。
无禄颤斗着,忍着剧痛,再次往秘库中走去。
他这次,应该选什么毒药?
对方没有说具体名字,只说了更毒的,可是罗网毒药没有一百种,也有几十种。
他总不至于每一样都拿出来。
那样的话,恐怕毒药还没拿完,他就交代在这了。
无禄目光扫过一个个密格。
这里陈放着罗网至阴至狠的奇异毒药,密格皆以玄铁、鲛绡封存。
空气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古怪香气。
在每一个密格中,都存放着一类毒药。
其中有很多,放在外面都是让人闻之色变的存在。
忽然,无禄扫到几个醒目的名字。
其他毒药,都是以墨字标注。
唯有这几个,乃是特意雕刻的小字。
这是绝对不能,与其他毒药弄混的无解药。
这里面的每一种,都是罗网最毒、最异的绝品。
不仅阴毒程度远超常人想象,而且已连罗网自身都没有相应的解药。
咕咚!
无禄深深地咽下一口唾沫。
要不要,将这几种拿给断水?
这样的毒药,那个怪物也敢吃吗?
就算他是个怪物,吃了这种毒药,也是会死的吧。
尤豫片刻,无禄果断朝着几个雕刻小字的密格走去。
来到密格面前,无禄指尖微颤地将密格给打开,随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羊脂玉瓶。
一刻钟后。
无禄回到石厅值守台前,将取出的几瓶毒药一一排开。
有不远处的罗网杀手扫到这几个名字,瞬间变了脸色,连忙退后数丈,唯恐沾染分毫。
无禄脸色同样发白,他紧紧盯着李寂,连呼吸都急促几分。
李寂目光扫过这几个羊脂玉瓶,看到上面的名字,终于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兴致。
三个玉瓶,标注着三个名字,分别是枕花眠、牵心肠、女儿妆。
枕花眠:取“枕花而眠,长眠不醒”之意,玉瓶上只标注了三个娟秀的小字,若是罗网以外的人,恐怕会误以为这是闺阁女子所用香膏。
但实际上,此毒是罗网最悄无声息的奇毒。
中毒之人只觉浑身慵懒困乏,昏沉欲睡,不知不觉闭目安卧。
死后神色平和,容颜不改,周身无半点异样痕迹,宛若酣然入梦,外人全然看不出是中毒身亡。
牵心肠:取“牵肠挂肚,寸寸而断”之意。名字听来婉转柔情,却最是阴毒无比。
中毒之人,胸腹之内,肝、脾、肠、胃一寸寸被绞裂,碎作千段,脏腑烂成肉泥,惨烈至极,任凭仵作剖验,也看不出中毒者吃了何物。
发作时,中毒者虽然清醒,却痛到口不能言,实是罗网最灭口无痕的奇毒。
女儿妆:取“佳人妆颜,芳华不再”之意。
虽以女子妆容为名,雅致柔美,却是罗网死状最为可怖的慢性猛毒。
中毒者往往需要一两个月才会死去,先是全身泛起青黑瘀斑,继而皮肤腐烂溃败,原本容貌尽数崩毁,全程药石难医。
而在这段时间,中毒之人将眼睁睁看到自己五官脱落,不似人形的样子。
如果佳人妆容凋尽,面若厉鬼,他还会爱她吗?
李寂垂眸看着这三种奇毒,面色平静,眼中透露出淡淡的兴致。
没有多言,李寂直接将枕花眠饮入腹中。
这一次,他终于感受到了些许滋味。
那个味道,并不好形容。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有些象他前世的酸梅汁,带着一股清浅酸甜。
同时,李寂也感觉到腹中那股强烈的渴意减去小半。
看来,这毒药对他确实有用。
随后,李寂依次吞下牵心肠和女儿妆。
这两种毒药的滋味,也各不相同。
牵心肠淡涩微凉,有点象青竹酿酒。
女儿妆清苦回甘,倒是很象他前世喜欢喝的,一种名为茶派的山茶。
只是当李寂在这品尝这三款毒药时。
副使无禄和周遭的罗网杀手,皆是通体发僵。
看着那位拿着罗网三大奇毒,自饮自酌的样子。
一股难以言说的恶寒,自脊椎直冲后颈。
一时间,整个石厅落针可闻。
一众罗网杀手相顾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