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科幻小说 > 重生1931:民国捉鬼人 > 第七章 伥鬼
    马家窝棚后山。

    手持短剑的少年扬头轻啸,喊声在无人的夜里空谷传响。

    上一次无意之间咬了青沄几口,兴许是吃掉的灵气多用来修补伤口,杨川不曾感受到身体素质的飞跃。

    但这次清醒状态下的‘进食’,身体不再需要补完,而是全部用来提升。

    杨川这两日做过许多揣测,会是什么味道的,吃起来的口感如何,到了肚子里该如何消化。

    这一刻诸多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那股暖意来不及滑进肚子,就顺着经脉流遍全身,直钻进每一寸血肉。

    若不是此刻感受真切,他猜一百遍都想不到鬼竟然是热乎的。

    灵气入体的好处不止于此,杨川感觉身体的强度和对身体的掌控都向上迈了一个台阶。

    现在四下无人,正是测试的好时机。

    他瞅准了一棵树苗,摆了一个不标准的跆拳道起手式,侧身鞭腿,小臂粗的树干应声而断,而他的小腿只是擦破了点皮,微微胀痛。

    杨川当下激动不已,单是这一下,已经给了他在乱世安身立命的资本,对方只要不动利器和枪,他都有一战之力。

    要知道,活树的强度和轫性都极高,远非木板可比。

    这一腿若是踢到躯干,肋骨会象筷子一样被轻松折断,对方不死也绝无还手馀地。

    单拼鞭腿,他现在有信心跟叶问一较高下。

    杨川正要找一根再粗些的树木试探,他眉心突然一阵酸胀,凌乱的记忆画面涌入脑海。

    是那瘦长鬼的记忆。

    但令杨川奇怪的是,这些画面模模糊糊,远没有青沄的回忆那般清淅,也没有预想中第一视角那般沉浸。

    酸胀来得快去得也快。

    杨川追出来也有些时间了,他为了避免老杨担心,揉着眉心往回走,一边在脑海中问出他的疑惑。

    他空洞的心里住着一个三百多岁的鬼,想来做鬼的事儿问她准没错。

    “青沄,你在吗?”

    无鬼回应。

    杨川愣了愣。

    “青沄,你知道我可以通过吸收灵气看到记忆。”青沄的身份摆在那儿,他没把吃鬼的事儿说的那么明朗:“但这次我看到的记忆很是模糊,你有什么头绪吗?”

    “你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杨川脚下一滑,险些在土坡上摔倒,他怀疑是自己的错觉,竟从青沄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埋怨。

    “这一日脑子里乱得很,是我怠慢了。”他借坡下驴,熟练掌握滑跪的艺术:“我偷看了你的记忆,往后也给你嘀咕嘀咕我的事。”

    “呵,你那短短十五年的光景,不过就是一页写了两行字的薄纸。”青沄顿了顿:“人有高低贵贱,鬼也分三六九等。”

    “你的意思是说,这鬼比你弱得太多,以至于它自己也记得不全?”

    “还算有点悟性。人死而灵不散便成了鬼,但灵气或多或少都会消失一些,随之而去的还有记忆。”

    “你也忘记了一些生前的事吗?”

    “别总拿我作比较,我与它们不一样。”

    青沄的语气听起来很严肃,杨川抿抿嘴,一边探查瘦长鬼的记忆碎片,一边转移话题:“这瘦长鬼的记忆中毫无生机,我感受不到一丝情绪。”

    这些碎片似乎是倒序出现,他模糊地看到了瘦长鬼跟他打斗的画面,然后是在马庆书耳边字眼不清地嘀咕,再就是从奉天火车跟上马庆书。

    杨川脚下一停,猛然顿住。

    他看到了画面的尽头,瘦长鬼跪伏在一个中年人身前,那中年人跪坐在矮桌之后,桌上摆着些奇怪的家伙什。

    而中年人身上,穿着日倭军装。

    “我不确定这跟你说的是否有关。”青沄的声音再度响起:“但那是只伥鬼。”

    “伥鬼?为虎作伥的伥鬼?”

    “没错,伥鬼是被炼化操控的鬼,脑子里只有完成任务这一个念头,剩下的全凭本能行事。”青沄略微停顿,语气中掺了些嘲讽:“你那斩魄符之所以如此好用,也是在此。”

    “还是你见多识广,神通广大,我跟我师父只能算一般。”杨川嘴上功夫也不差。

    “那是自然...哼,阴阳怪气。”

    杨川加快脚步,暗自思忖。

    这就对上号了,那瘦长鬼背后有人指使,还是个日军官。

    眼下九一八事变刚刚发生,他决计不信这是个巧合,日军官也绝不会派伥鬼追杀一个平头百姓。

    要快点回去,希望马庆书安然无事。

    “日军?倭寇又来闹事了?”青沄的声音突然响起。

    糟糕,忘记屏蔽了。

    他在第一次跟青沄对话之后就尝试过,自己有意识不希望青沄听到的东西都会自动屏蔽,先前聊伥鬼的事一时忽略了。

    好在战争开始的事情也不需要瞒着。

    “这次不单是倭寇,是整个日倭侵华的开始。奉天一日沦陷,军队现在估计离我们不远了。”

    “一日?堂堂沉阳中卫无人镇守吗?”青沄的气愤不加掩饰。

    “时局复杂,三言两语很难跟你解释清楚。”不抵抗政策前因后果说起来怕是要讲一天一夜。

    但杨川总觉得有点怪,这些不是未来的事儿,全东北都知道奉天是少帅的地盘,青沄怎会有此一问。

    “青沄,你找我师父的路上没听说些什么?”

    “我是鬼,阳气太盛和杀气太盛的地方我都得避着,大城之中道貌岸然的卫士也更多。”

    杨川了然,是他把鬼想的太超然物外了。

    “真该死,日倭该死,无能的清军也该死。”

    杨川听着青沄的谩骂,转眼间出了林子。

    他来到村长屋后的院墙根,纵身跃起单手一撑,轻飘飘地翻墙落地。

    东厢房门口倒着的两人消失不见,想来是已经安置妥当,杨川听见了屋内的说话声,来到门前轻叩。

    “师父,老马叔。我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叩门声似乎吓了里边的人一跳。

    “别怕,是川子。”老杨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门闩被人从里边拉开,是村长儿媳。

    “嫂子,庆书哥怎么样了?”杨川进屋,顺手关门。

    屋内马庆书穿上了衣服,平躺在被子里,炕沿边依次坐着老村长和夫人儿媳。

    “还没醒,但好歹退烧了。”老杨不知从哪儿掏出了烟枪,坐在椅子上咕嘟着:“看你身子轻快,我那符纸管用吧。”

    两人对视,杨川明白了老杨的暗示,点点头:“好用,一干二净,利落得很。”

    杨川凑到炕边:“庆书哥招的东西有些古怪,他有没有说过回来路上的事儿?”

    老村长闻言看向儿媳张兰。

    张兰抿着嘴,脸颊泪迹未干:“庆书是个学问人,我没读过几天书,他也不怎么与我说起外边的事,他这次回来只反复说要不太平了。”

    说着,张兰泪如雨下:“昨天夜里悄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这个样子了。”

    杨川见不得女人哭,出言安慰:“嫂子别怕,庆书哥招来的东西被我赶跑了,他也就是生个小病,养两天就没事了。他这次回来带的包裹我能看看吗?”

    张兰抹着脸上的泪水,抽抽嗒嗒地从柜子里拽出一只箱子。

    杨川接过来放到桌子上,打开卡扣。

    箱子里是几本书,下面是几件衣服。

    他掀开衣服,露出了一只两捺长,一捺宽的铁盒子。

    老村长几人凑到桌前,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铁盒子是个什么东西?川子,你认得不?”

    “我也不认得。”

    杨川哪里会不认得,那分明是一只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