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第三分钟。
这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反击。
索尔福德城后卫一脚长传开向右路，看似随意吊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皮球向前飞——除了林岳。
他反向跑出了五六米，绕到了对方两名中卫之间一个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盲侧。
皮球被中卫顶出解围，不偏不倚地落在他刚刚抢占的位置。
胸部一卸，转身，外脚背搓出一记贴地弧线传中——跟进的队友几乎不需要调整动作，推射破门。
整个过程不到四秒。
“……刚才那个跑位。”沃夫并不想跟身边两个潜在的竞争对手讨论，但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他没说“那个传球”，也没说“那个进球”——他注意到的是反向跑动那一段。
“他在中卫起跳之前就开始跑了，”汉斯低声接了一句，眉头微微皱起，“他预测对了对方的解围方向。”
托马斯没说话，只是把翻到一半的资料合上，从夹层里抽出了一支自动铅笔。
---
第九分钟，右侧角球。
三位球探都以为林岳会按照英格兰第八级别联赛的常规套路来进行这次进攻——高球冲门，硬碰硬。
毕竟从此前的表现来看，林岳的身体对抗不仅不是他的劣势，反而是他的优势。
但他没有。
短角球。
和近端队友一次极其朴素的二过一之后，皮球停在了禁区前沿一个不到三平米的真空地带。
下一秒，林岳悄无声息地跑动到位，原地起脚——皮球擦着远程立柱内沿，钻入网窝。
“……这是预先设计的，”托马斯放下笔，缓缓说道，“在发球前，他和队友比划过两次。”
“强壮、冷静，还有……有点小聪明？”沃夫眯起了眼睛。
“看起来是。”
三个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汉斯没有出声，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第二个笔记本——那是他记录“重点观察对象”的专用本。
---
第三十七分钟，林岳在中圈附近背身接球。
对方两名中场前后包夹。
但他只是用脚弓轻轻一拨，转身的同时已经脱离了夹击局域——没有踩单车，没有扣球，就是一个看似简单到近乎朴素的接球转身。
可球场上少有人能做到这种“恰到好处”。
他没有持球推进，而是回身一脚斜传，找到反插的左边锋。
边锋带球推进，传中，林岳正好反越位成功，紧接着就是胸部停球，凌空垫射，皮球应声入网。
汉斯放下笔。
“边后卫的速度、防线的回收、传中的落点……”他终于低声开口，象是在自言自语，“三个变量，他全部读到了。”
沃夫和托马斯没有说话，眼睛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林岳。
---
第八十一分钟。
林岳为索尔福德城赢得了一记任意球。
正对球门，二十五米。
人墙就位，门将贴近近门柱。
简单助跑，起脚——
弧线不算夸张，但角度恰到好处——一个从外向内的稳定弧度，越过人墙最高点，绕过门将的指尖，砸在球门远程立柱内沿，反弹入网。
看台上零零散散响起几声口哨。
沃夫伸手摘下了墨镜，揉了揉眉心。
“这球感，这脚法……”
“贝克汉姆式的？”汉斯问。
“看起来确实是一个路子，”沃夫先点头后摇头，“但贝克汉姆年轻的时候可不会这样踢球。”
“……他不年轻的时候也不这么踢。”
“……十七岁。”托马斯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这是他第三次重复。
---
汉斯第一个合上了笔记本，站起身。
“先生们，我肚子疼，先回酒店。”
“那么巧？”沃尔夫起身，“我也是。”
“一起？”托马斯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跟着站起来，“就象我们之前说的，毫无惊喜。”
“是的，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无聊的比赛……”
比赛最终以六比零结束。
林岳一人贡献三球两助攻，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场最佳。
斯科尔斯和尼基巴特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林岳的表现，展望着球队这赛季的前景，菲尔.内维尔却已经跟上了林福荣的脚步，轻声道：“召回去？”
“你觉得他能踢西甲？”林福荣转头，真诚请教，“世界上最好的联赛之一，面对的是皇家马德里、巴塞罗那、马德里这样的超级豪门，而不是什么英格兰第七级别联赛的对手。”
“能！”加里.内维尔语气十分肯定，“你别忘了，我刚跟他交过手，他的能力已经足以征战五大联赛，您的感觉没有错，BOSS。”
“很好，那就再从青年队派几个人，换他回去吧。”
第二场热身赛三天后举行。
这一次，看台上的“专业人士”明显又多了几位。
沃尔夫和汉斯隔着两个座位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剔——消息已经走漏了。
其中两张面孔他们一眼就认了出来：马赛常驻英格兰的球探，以及波尔图青训挖角部门的负责人。
盯上林岳的，远不止他们三家。
而林岳没有让任何远道而来的客人失望。
这场比赛，他上演了帽子戏法——一个进球帽子戏法，外加一个助攻帽子戏法。
其中一个依然是任意球直接破门，另外两个则是利用聪明的跑位摆脱对手后的轻松推射。
比赛进行到七十分钟左右的时候，三个德国球探再次默契地起身离开。
当晚，三份措辞严谨的球探报告，几乎在同一时间，从曼彻斯特的不同酒店发回了沃尔夫斯堡、勒沃库森和门兴格拉德巴赫的总部。
报告的标题各不相同，但意思惊人地一致：
一名潜力非凡的攻击手，无球意识与定位球能力均达到同年龄段欧洲顶级标准，且身体对抗能力强大的同时不臃肿不僵硬，射术优秀。
结合其十七岁的年龄和当前的合同处境，引进成本可能远低于其实际价值。
在最后的最后，三人又用不用的叙述方式表达了同一个意思：如果尤豫，我们会失去他。
他们自认为速度已经很快了，只凭藉两场没什么含金量的业馀热身赛就得出了详细报告并给出了肯定的结论，可当三天后，索尔福德城队的第三场热身赛举行时，却已经找不到林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