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吴珺琒和吴姝禾震惊不已,顿时双眼通红,快步上前,兄妹二人一左一右拉住苏婉晴的手。

    苏婉晴抚摸着儿女的头,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对不起,是娘来晚了。”

    再看向吴致业时,她的眼中只剩冰冷的恨意。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泛黄的纸卷,高高举起,声音坚定:“诸位族人,我是吴珺琒的母亲苏婉晴,这份便是当年的分家契书!吴致业不仅霸占了公爹分给我二房的家产,还吞了我的嫁妆!”

    祠堂内一片哗然。

    苏婉晴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悲愤:“当年我并未疯癫,只是想为亡夫讨回公道,可吴致业与东明书院沆瀣一气,不仅阻拦我报官,还换了我的药,让我终日神志不清,并将我软禁在尼姑庵!

    “这些年,我日日被药物折磨,浑浑噩噩,若不是今年看管我的尼姑意外去世,我停了药,至今都无法清醒,无法回来揭穿他的真面目!”

    一向中立的族老四叔公,闻言立刻站起身,对着吴致业厉声责问:“致业!苏氏所言若是真的,你便是丧尽天良!私吞二房家产、囚禁弟媳、篡改药物,桩桩件件皆是大罪!”

    吴致业脸色瞬间惨白,却依旧死不认账,指着苏婉晴嘶吼:“她本就疯疯癫癫!当年便是因为她神志不清,打伤了人,我才无奈将她安置在尼姑庵,如今她伪造契书污蔑我,你们岂能轻信一个疯女人的话,污蔑堂堂举人!这才是大罪!”

    他话音刚落,宗亲们便陷入了沉默。

    吴氏家族如今只有吴致业一个举人,宗亲们大多靠着他的免税田减免田税,谁也不敢真正得罪他。

    也因为有他这个举人在,族人后代的嫁娶婚姻也容易很多。吴氏这一族在县里也无人敢欺负。

    如今老族长昏迷,无人敢做主,一时之间,竟没人再敢发声。

    吴珺琒上前一步,挡在母亲身前,目光冰冷地盯着吴致业,语气掷地有声:

    “疯女人?大伯这话,是怕我娘揭穿你更多丑事吧!你不敢认虐待我兄妹的事,不敢认分家契书,更不敢认篡改我娘药物的罪行,便只能拿‘疯癫’二字搪塞!

    他字字戳中要害:“既然诸位长辈心存顾虑,那便报官!我已满十六成丁,符合自立门户之规,手中有分家契书,我娘便是人证,便是告到府城,我也要讨回公道!到时候,县太爷亲审,看你这举人,还能不能靠着身份遮天蔽日!”

    “你敢!”吴致业被戳中痛处,瞬间红了眼,“吴珺琒,我是朝廷在册的举人,县官也要给我三分薄面!

    “你娘所说的一切可有证据?说我篡改药物?证据呢?人证呢?说我囚禁?当年将你娘关在尼姑庵,不是各位族老宗亲都同意的吗?

    “说我苛待你们兄妹?你们不都长大成人了吗?背上的伤痕那是因为你顽劣不堪,行偷鸡摸狗之事,我请家法替你父亲教育你!”

    祠堂鸦雀无声。

    吴珺琒也知道吴致业当举人这么多年,在县里经营了不少自己的人脉,当年篡改母亲药物一事的尼姑已经身死,没人证,没物证,想用这件事根本扳不倒他。

    今日的目的也不是扳倒他,而是分家拿回遗产!他说报官,也不过想把事情闹大,让最重虚名的吴致业妥协!

    吴珺琒不欲多争辩,直奔主题,掷地有声道:“大伯,你苛待我兄妹的事,宗亲族人都有眼睛,心中自有一把称。至于篡改我母亲药物一事,他日我定会找到证据,将你绳之以法。今日,我也不想耽误祭祖吉时,只想请宗亲做个见证,请大伯还我二房遗产!”

    吴珺琒把母亲带来的泛黄的契书展开,墨迹清晰可见,他一字一句读出来:

    “景和二十三年腊月初八,吴氏明海主持分家。长房致业得祖田六十亩,县城铺面三间,县城三进宅子,现银二百两;二房致远得良田六十亩,县城铺面两间,吴家村祖宅一座,现银二百八十两;家中藏书平分。”

    “假的!这契书是伪造的!”

    吴致业怎么也没想到,苏婉晴这个疯女人居然把分家契书藏了这么久!当年他和张氏搜遍二房所有的东西都没找到,以为早被丢了!

    吴致业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一把拽过分家契书细看,狡辩道:“这契书上,我爹的私印模糊不清,更没有官府盖章,你拿伪造的东西来蒙骗众人,该当何罪?”

    就在此时,祠堂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村长吴守义缓步走了进来。

    吴家村虽以吴姓为主,却还有许多年前迁到吴家村的其他小姓氏。

    而吴守义与吴致业也并非同宗同脉。

    平日里吴守义便因吴致业仗着举人身份挤压其他姓氏田产、打压他这一脉而不对付。

    吴守义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吴致业身上,语气冷淡:“致业,你这话,未免太过霸道了。”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契书:“你不是说苏氏分家契书是伪造的吗?那这份,你又如何解释?”

    吴致业定睛一看,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大喊:“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分家契书?”

    吴守义冷笑一声,缓缓说道:“这份分家契书是昨晚琒哥儿给我的,他恳求我今早去县衙帮他盖章备案。”

    “什么?”吴致业不可置信,立马看向吴永波。

    吴永波心虚地低头,昨天听完墙角,觉得此事能让他发一笔意外之财,便跑去告诉吴致业。

    听了吴致业的指使,今早找他爹要分家契书,不想把他爹气晕过去,他害怕地离开家。

    没一会,看到大哥急匆匆去找大夫,便知道他爹暂时醒不过来,就赶忙跑来祠堂暗示事情办成了。

    谁承想吴珺琒居然昨晚便提前把分家契书拿走了!难怪今早老不死的怎么都拿不出来!

    吴珺琒嘴角挂上笑意,昨晚离开前他见老族长病得实在严重,恐生变故,便跪求老族长先给他分家契书,他找人去县衙盖章,让吴致业无法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