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夫子听赵胜安评价这么高,倒是没想到。他没收了漫画便来秀才班,还没来得及翻开看。
闻言,他拿过来翻开看,也是一愣。确实如赵胜安所说,画工了得,故事情节安排也引人入胜,话本又薄薄一本,没一会儿便看完了,竟然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吴珺琒见孙夫子也看进去了,便问道:“夫子,这话本可好看?”
孙夫子看着漫画,没反应,吴珺琒又叫了两声,孙夫子才答非所问道:“这美猴王学了本事,回去如何了?竟无下文了!”
吴珺琒忍着笑道:“听童生班的孩子说,这是漫画,连载的,后面还有故事呢。”
“连载?”赵胜安重复着这个词,笑道,“有意思,这书铺倒是会赚钱。”
孙夫子放下漫画道:“不说了,你们莫要学童生班那些年纪小的孩子,还是要把时间放在科举书上。”
“是,夫子。”
临近年关,私塾放假,沈砚之正在家里看书,小厮突然进来禀报:“公子,“醉书林”的伙计派人来了,说《西游记》漫画的下一话出来了,让您过去买呢!”
沈砚之眼前一亮,当即放下书,兴冲冲地往“醉书林”跑去。
一进门,伙计就笑着迎了上来,递给他一本新的漫画:“公子,您可来了,这是刚印好的下一话,特意给您留了一本。对了,公子,您是第一个来买《西游记》漫画的人,可得到华斋先生特意画的孙悟空绘图,还有他的亲笔签名呢!”
沈砚之接过绘图,只见上面画着孙悟空手持金箍棒、腾云驾雾的模样,威风凛凛地站在云端,背景是漫天星辰。
画功比漫画里印的更加细腻,笔触灵动精致,右下角还有“华斋”两个遒劲的字迹,正是华斋先生的签名。
他顿时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收好绘图,激动地说道:“真的吗?太谢谢华斋先生了!掌柜可否告诉我华斋先生是何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我想登门拜访感谢先生。”
伙计笑着道:“抱歉,公子,这《西游记》漫画是我家主人从外地进货的,华斋先生是谁,无人知晓。”
沈砚之失望至极,如此便不能亲眼见到华斋先生本人。可看着自己得到华斋先生的亲笔画,嘴角又忍不住扬起来。
他买了漫画,又特意多买了几本,回去后,立马把签名绘图拿给同窗们看,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同窗们见了,个个羡慕不已,纷纷跑去“醉书林”买漫画,想要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也得到华斋先生的亲笔绘图。
可惜,只有前两名来买的同窗,得到了简易的孙悟空绘图,后面的人,就只能遗憾而归。
而此刻,在家里的灯火下,吴珺琒正看着账册上不断攀升的销量,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现代营销还未正式开始呢!已经可见受欢迎的程度了。可惜自己目前的势力不够,只能小范围做一做,赚点小钱。
烛火映着吴珺琒的侧脸,显得少年人的眉眼越加锐利起来。是该找信得过的人合作了,他想。
吴珺琒转头看向店里的伙计,他叫苏运,是苏嬷嬷的小儿子,为人稳重忠诚,让他当书铺伙计这些天,他做的很好。
“阿运,你做的很好,从明天起,你正式成为‘醉书林’的掌柜。”
苏运欣喜若狂:“谢谢少爷!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腊月中旬,孙伯母与云婶结伴寻来吴家。
孙伯母是吴松的母亲,性子朴实爽朗,一进门便拉着苏氏的手,叹着要给吴松相看媳妇:“他婶子,你也知道,松儿如今是剿匪英雄,知府还赏了二十两白银,如今在咱们远香斋当掌柜,进项稳当,我就想给他找个贤惠能持家、踏实过日子的姑娘,你认识的人多,可得帮我留意着靠谱的媒人。”
云婶也跟着附和,吴勉已然十八,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两人都盼着儿子能早日成家。
苏氏笑着应下,满口答应会帮着留心街坊邻里,寻最稳妥的媒人。
下午,吴珺琒散学归家,刚进门便被苏氏叫到跟前,说了给吴松、吴勉相看媳妇的事。
吴珺琒微微颔首,温声道:“这是好事,娘亲多上心便是。松哥和勉哥都是踏实本分的好男人,要找便找人品端正、心性良善的女子,日子才能过得长久。”
苏氏看着儿子沉稳懂事的模样,心中欢喜,忽又想起一桩尘封旧事,笑着开口:“说起议亲,其实你爹当年,还给你定了一门娃娃亲。”
吴珺琒正端着热茶小口啜饮,闻言猛地一呛,热茶差点喷出来,眸中满是惊讶:“娘亲,你说什么?娃娃亲?”
他素来不喜盲婚哑嫁,从未听过此事,一时颇为意外。
苏氏这才想起,若不是今日孙伯母、云婶来议亲,她险些忘了这桩旧事。
她缓缓忆起当年往事,眸中带着追忆:“你爹当年去院试,结识了府城陈家的少爷陈允恩。两人一见如故,一同考中了秀才,又一同进了东明书院读书,交情极是要好。
“后来我嫁给你爹,陈允恩也娶了妻,我和陈夫人相继怀孕。你爹与陈允恩酒后兴起,想着亲上加亲,便定下了这门娃娃亲,还特意写了婚书。”
说到这,苏氏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懊恼道:“只是后来你爹出事,吴致业把我囚禁,我那时只顾着藏分家契书,竟将婚书忘记藏了,如今怎么也找不到了。”
苏氏说着,眸中满是自责:“听你舅舅说,如今陈允恩仕途顺利,已是晋州知府了。这原本是一门好亲事,可婚书却被我弄丢了,是我对不住你爹,也对不住你。”
吴珺琒闻言,心中并无半分忧伤,反倒十分淡然。
他家道中落,而陈允恩如今平步青云,在这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这桩婚事本就难以顺遂。
更何况,他连陈家小姐的面都未曾见过,不知其相貌性情,只因父辈一次酒醉定下的娃娃亲,便要将两人硬凑在一起,实在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