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珺琒快速扫过,发现讲的是书生高考,与千金小姐破庙一见钟情的老掉牙故事。中间几乎不用看也知道怎么发展,他直接看结局,果然不出所料,书生考中进士,风光娶千金小姐。

    吴珺琒还给伙计,问:“就这?没有其他的类型?比如冒险奇幻类的?”

    伙计说:“公子原来想要风俗民情记啊,有,在前头的书架上。”

    “没有别的了?没有带图画的话本?”吴珺琒想知道晋州是否有人写奇幻类的冒险话本,如果没有,那《西游记》就是景朝破天荒的第一本奇幻类漫画。

    伙计见他兴致缺缺,一拍脑门道:“我知道公子你要什么了!公子,你稍等。”说罢,神神秘秘跑进后院。

    吴珺琒一见他如此行为,心想,难不成自己想错了,还真有这类话本?

    不过就算有,他绘画的《西游记》不管是情节还是画功,都是有信心能受欢迎的。

    不过一会儿,伙计便拿来蓝色封面话本,递给吴珺琒:“公子,你瞧,刚到的。”

    刚到的?才印出来的新作品?吴珺琒可得好好看看是何作品,值不值得当竟品对手。

    这一翻开,吴珺琒直接愣住了,又连续翻了好几页,一页比一页大胆香艳,场面越来越露骨。

    这……特么……是春宫图!

    吴珺琒哭笑不得,看来不管哪个朝代的男人,都一样,食色性也,本性使然。

    只是他瞧着这画功,实在不堪入目,毫无美感。不过,这些姿势……倒是挺新奇……

    伙计在一旁,笑着问:“公子可满意?”他昨晚才偷偷看完,激动了一个晚上,越发想娶媳妇了!今早挂着黑眼圈起来,还差点起得晚了!

    苏亮探着脑袋想看伙计说的是什么书,可惜公子悟得紧,看不清。

    吴珺琒关上书问价格。

    伙计说:“这是绝版新作品,三两银子即可。”

    就这一本画工毫无美感的春宫图卖三两银子?!男人的钱还是太好赚了!

    吴珺琒还给伙计,头也不回地走出书铺。

    身后的伙计暗骂:“穷鬼看什么好书!不识货!”

    苏亮走得慢了听到这话,回头骂回去:“你一条看门狗,才是穷鬼!”

    苏亮快步追上前问吴珺琒:“少爷,不喜欢那书吗?”

    吴珺琒说:“画的不好,性价比太低。”

    性价比是什么?苏亮听不懂。少爷总会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他已经习惯了。

    主仆二人继续逛书铺了两家书铺,都没有这类妖魔鬼怪的奇幻话本,更别说漫画了。带图画的差不多只有香艳类的话本。

    从一家书铺出来,吴珺琒感慨景朝纸张的昂贵。他们又经过刚刚的那个卦摊,老者此刻正坐在卦摊旁,手里拿着一个烧饼,吃得津津有味,哪里还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吴珺琒此刻注意到了他摊位上的那几个字。

    老者见吴珺琒回来,眼睛一亮,三口两口吃完烧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公子怎么又回来了?是想通了,要算一卦?”

    吴珺琒对算卦没太大兴趣,但是对卦摊上被赵胜安夸过的字更感兴趣。

    确实如赵胜安所说,这字写得真好!他甚至觉得比齐渊丞相写得牌匾“东明书院”那四个大字更有风骨,笔力更雄浑壮阔。

    吴珺琒指了指旁边的馄饨摊:“先生若不嫌弃,不如一同吃碗馄饨,就当我向先生请教一二。”

    吴珺琒对字写得比自己好的人,都有求教之心。

    老者眼睛眯成一条缝:“好说好说!有馄饨吃,老夫自然乐意!”

    两人在馄饨摊坐下,苏亮点了两碗馄饨,老者毫不客气地拿起木勺,坐等开饭。

    吴珺琒看着他随性的模样,笑着夸道:“先生的字写得真好!”

    老者得意地笑哈哈道:“公子不但有探花郎之貌,还有一双慧眼!”

    “先生说我有探花郎之貌,状元之才,这话不知对多少人说过?”

    “不多不多,也就百八十个吧!”老者嘿嘿一笑,毫不掩饰。

    吴珺琒失笑,这老头行骗倒是行的坦坦荡荡,正想请教一下练字方法,却听老头继续开口说:

    “不过公子你不一样,气度是真的好,比那些空有皮囊的书生强多了。少年老成我见多了,像你这样自成气度的不多见。”

    吴珺琒心想,他身体年龄十七岁,心理年龄已经而立之年了,再没气度,他两世白活了。

    馄饨端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老者拿起勺子,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嘟囔:“钱大壮家的烧饼虽好,还是不如这馄饨暖心。既然吃了公子的馄饨,老夫不白吃,给公子算一卦?”

    老头还挺有原则。

    吴珺琒舀了一勺馄饨,慢悠悠道:“先生既然如此说,那便帮我算算我的朋友,能否考进东明书院?”

    “这有何难!”老者放下筷子,从布包里取出一个签筒,递给吴珺琒,“公子随意抽一根。”

    吴珺琒本是随意之举,并未当真,便随手抽了一根签。

    老者接过签,看了一眼,啧啧两声,摇头晃脑道:“公子,你这三位朋友,两位能入,一位入不了。”

    吴珺琒舀馄饨的手猛地一顿,心中微微一凛。他并未告诉老者自己有几位朋友,也未提及朋友的情况,老者竟能一口说中人数,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苏亮也惊讶不已,小声对吴珺琒道:“公子,他怎么知道你有三位朋友?方才那么多人,咱们也没跟他说过话啊!”

    吴珺琒定了定神,回想早上经过卦摊的情景。柳怀铭跟他说了话,赵胜安只是夸了老者的字,他们并未交谈。项阳一直跟在凌长扬身后背书。

    街上都是向东明书院这一个方向而去的书生,老者如何知道他有三个朋友?

    如果是早上那短短时间的观察所得,那这老者必定不是寻常江湖骗子,再加这一手好字,他定是有真本事之人。

    吴珺琒问道:“先生能否算出,具体是谁能入,谁不能入?”

    老者呵呵一笑,端起馄饨汤喝了一口:“这可就是第二卦了。老夫一天只算三卦,今日的三卦已经算完了。”说罢,他的目光便直勾勾地盯着吴珺琒碗里的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