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珺琒想让他再休息几日,项阳却执意要走:“时间不等人,多耽误一日,就少学一日的知识。”
柳莳薏让他跟着柳家的商队回去,既安全又能节省路费。
柳怀铭翻出自己前两日逛街买的糕点、蜜饯等零嘴和糕点,一股脑塞进项阳的行囊:“这些都是给你爹娘和弟妹带的,不值什么钱,你别拒绝。”
送别那日,杨柳依依,草芽冒头。
项阳站在商队前,再次向众人鞠躬:“珺琒兄、胜安兄、柳姑娘、怀铭兄,保重!他日若有机会,我定当报答!”
“一路顺风!”吴珺琒等人挥着手,看着商队渐渐远去,心中伤感。相处的时间虽短,情谊却早已深厚,这份患难之交,格外珍贵。
回到客栈,吴珺琒看着柳怀铭垂头丧气的模样,问道:“怀铭,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柳怀铭耷拉着脑袋:“还能怎么办?考不上,只能打道回府了。”
“回什么回?”柳莳薏的声音响起,她神色坚定,“马上给我准备入学!”
柳怀铭一愣:“入什么学?”
“东明书院的旁听生。”柳莳薏道,“我多方打听才知道,书院有旁听生名额,只是束脩费极高,且一家只有一个名额。
“旁听期为两个月,若是月考不过关,便会被取消资格;若是能考过所有旁听生,且超过正式生的成绩,便有机会转为正式生。但东明书院这么多年,转成功的寥寥无几,但你必须拼一拼!”
吴珺琒心中好奇,东明书院这般清高的学府,竟也有花钱买名额的规矩?更让他疑惑的是,柳莳薏为何如此执着于让柳怀铭留在书院?
柳怀铭也愣住了,迟疑道:“姐,束脩费肯定不便宜……咱们家每年都要拿那么多钱供养柳寅他们,我再花这么多……”
“你知道心疼钱就好!”柳莳薏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柳家不想再被人当血包!当平步青云的垫脚石!你若是能考上正式生,将来科举入仕,咱们家才能真正抬起头,不用再看旁人的脸色!”
柳怀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知道姐姐说的是柳家那些当官的旁支,每年都要从家里搜刮大量钱财,却从未真正帮过柳家,只是把他们当成予取予求的血包。
落榜的打击,加上姐姐的话,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不能再浑浑噩噩,没心没肺下去了。
“姐,我考!”柳怀铭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我一定拼尽全力,绝不辜负你和爹娘的期望!”
吴珺琒看着姐弟俩的互动,心中的疑惑更甚。柳莳薏的背后,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苦衷,而这份苦衷,又与柳家的旁支息息相关。他隐隐觉得,柳家的事情,恐怕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春风从窗外吹进,卷起桌上的书页,仿佛预示着东明书院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
柳莳薏为了柳怀铭的旁听生名额,连日来奔波不停。
她一身男装打扮,穿梭于晋州府的街巷与东明书院的外围管事之间,凭着柳家的财力砸门,硬生生在两日内敲定了名额。
当她带着一身风尘回到客栈,语气平静却难掩一丝疲惫:“名额定下来了,明日,怀铭便能和你们一同入院报到。”
“太好了!”柳怀铭第一个跳起来,脸上满是狂喜,可转瞬又垮了下去,眼底泛起愧疚。
他隐约知道,这个旁听生名额花掉了姐姐带来的半数银票。那些银票本是姐姐计划在晋州开新铺子的本钱。
他攥紧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痛改前非,好好读书,绝不能辜负姐姐的付出。
吴珺琒与赵胜安也松了口气,纷纷道贺。吴珺琒看着柳莳薏眼底的倦色,温声道:“辛苦柳姑娘了,后续报到的事,怀铭交给我便是,你安心休息一下。”
柳莳薏点头致谢:“多谢吴公子费心。不过我是没空休息了,王掌柜刚刚告诉我,书院附近有一处一进的院子正在招租,今日我便去看看,若是合适马上租下来让人去收拾,怀铭日后住那里,也方便求学。”
吴珺琒想柳莳薏果然雷厉风行,短短几日,把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把能办的都办了。东明书院外的房子,他也让凌长扬打听过,租金贵的吓人,且没有人脉,还不怎么租得到。
而柳莳薏几乎在短短几天便办到,从不让柳怀铭操心。可这过度的保护,对柳怀铭也不是全然都是好处。
吴珺琒看着单纯的柳怀铭叹口气,这傻小子命真好!
次日天刚亮,吴珺琒、赵胜安与柳怀铭便收拾妥当,朝着东明书院出发。
晨雾尚未散尽,书院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古柏苍劲,飞檐翘角,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静谧。
踏入书院大门,与昨日应试时的喧嚣不同,今日的书院格外安静。入选的学子十中选二,大多数落榜的学子已经回去了。
往来的仆役身着统一的青布衣衫,举止沉稳,见到三人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全程不发一语;管事们则身着素色长衫,神色肃穆,言行举止皆透着克己守礼的规矩。
负责报到的管事早已等候在正厅,三人递上各自的凭证。吴珺琒的免试入学木牌,赵胜安的录取凭证,柳怀铭的旁听生文书。
管事仔细核对后,收好凭证,递给三人各一块刻有姓名与身份的腰牌:“此为书院腰牌,出入院门、进入藏书楼、演武场皆需出示,不可遗失。”
随后,管事便带着三人参观书院,一路讲解。这东明书院果然不负东部第一书院的盛名,处处雕梁画栋,青砖铺地,廊下挂着古色古香的宫灯,墙角种着松竹梅兰,雅致清幽。
房屋皆是木质结构,朱红的梁柱上刻着精美的花纹,历经岁月洗礼,更显古朴厚重;庭院里的石板路被磨得光滑,两旁的太湖石奇形怪状,池水中锦鲤游动,增添了几分生机。
书院的建筑看似朴素,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梁柱皆是百年古木,门窗的雕花出自名家之手,连庭院里的石桌石凳,都是质地细腻的石头所制,可见其底蕴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