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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有线索了

    阿成眼疾手快地抓起书籍,太过用力,将书籍的封面抓皱了。这本书籍正是杜平云摊在桌上的《礼记集注》。

    “瞎了眼了!” 杜平云猛地拍案起身,锦袍下摆溅上了茶渍,他眉头紧蹙,满脸嫌恶地指着阿成,“这是藏书阁的精注本,被你弄成这副样子,你个卑贱仆役,赔得起吗?”

    阿成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湿布 “啪嗒” 掉在地上,连连躬身作揖,声音都带着慌:“对不住对不住!公子恕罪,小的不是故意的!求公子别告诉管事,小的要是被管事知道,不仅要扣月银,还会被赶出书院的!”

    藏书阁的书籍都是实名借阅,若是污损或丢失,必须由借阅人赔偿,想到这杜平云不依不饶起来,他可不想替一个仆役背锅,扬着声调道:“弄皱了藏书阁的书,一句道歉就想了事?今日非得让管事好好惩戒你不可!”

    喧哗声惊动了周遭学子,几道目光纷纷投来。

    吴珺琒闻声从书架后走出,身姿清挺,眉眼沉静,语气平和却带着分寸,挡在了阿成身前:“平云兄,阿成不过是无心之失,并非故意。藏书阁乃静读之地,喧哗失了体面,书籍我帮你压平,茶水我赔你新的,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杜平云见是同院的舍友,脸色稍缓,却依旧阴阳怪气道:“珺琒兄倒是心善,只是这等粗笨仆役,不惩戒一番日后定要再闯祸。”

    “他已知错,杜兄大人有大量便饶过他这一回吧。” 吴珺琒语气平淡,道:“这本《礼记集注》我先前也借阅过,本就破旧,皱了一些也正常,管事定不会计较,杜兄放心。”

    杜平云此番举动不过是不想背锅,现在有人给他递台阶,他便顺坡下了。他也不愿在藏书阁落个苛责仆役的名声,冷哼一声,拿起书籍甩袖离去。

    阿成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对着吴珺琒深深鞠了一躬,满脸感激:“多谢吴公子!多谢公子解围!小的一家老小都靠着这点月银过活,要是真被赶出书院,全家都要挨饿了!”

    “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吴珺琒扶起他,顺手捡起地上的湿布递给他,状似随意地闲聊起来,“看你对藏书阁的事务还算熟络,在书院当差多久了?”

    阿成见这位吴公子丝毫没有读书人的架子,竟愿意跟自己这个仆役搭话,心中感激又诧异,连忙老实答道:“回公子,小的才来三年,不算久。”

    “藏书阁这般大,平日里归哪位管事管束?” 吴珺琒指尖轻敲书架,语气自然得如同唠家常,一步步引着阿成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

    “归石管事管!” 阿成脱口而出,“石管事可是咱们书院的老人了,当年还是山长身边的贴身随从,在书院待了快二十年,是资历最老的管事了。”

    吴珺琒眸色微不可察地一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故作疑惑地追问:“既是山长身边的老人,资历又这般深厚,怎会被派来看守藏书阁?这倒有些不合常理。”

    这话正好戳中了阿成知道的八卦,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留意,才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耿直地说道:“公子有所不知,石管事什么都好,就是贪杯。多年前,他一次醉酒误了山长的大事,才被山长发配到藏书阁当差,不然如今早就是书院的副总管了!”

    “醉酒误事?不知是何等要事,竟让山长这般处置?” 吴珺琒的心跳微微加快,却依旧维持着淡然的神色,只当是好奇打听。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 阿成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石管事嘴严得很,从来不提当年的事,都是书院里的老伙计私下念叨的,具体是什么事,没人说得清。”

    吴珺琒心中了然,知道再追问石管事的事也问不出头绪,当即话锋一转,找了个最稳妥的掩护。

    他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瞒你说,我家境普通,平日里除了读书,还要写些话本拿去书社换钱,补贴家用。我最缺的就是新鲜的故事灵感,你在书院当差久了,可听过什么书院里的奇闻轶事、书生旧事?若是能说给我听听,正好能给我的话本添些素材。”

    这话一出,阿成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

    “公子还会写话本?真是厉害!”在他看来,这位衣着朴素的吴公子不过是想搜集些八卦写话本,赚笔墨费,倒是让他佩服起来,当即绞尽脑汁地回想起来,“小的才来三年,知道的不多,就记得刚来时,听说过一桩让人唏嘘的事——有个书生月考作弊被赶出书院,后来在外头跳桥自尽了,实在可惜。”

    吴珺琒的心一顿,面上却依旧温和,顺着他的话感慨道:“读书人最重名声气节,作弊固然不对,可为此赔上自己的性命,也太不值当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可不是嘛!” 阿成连连点头,愈发打开了话匣子,“咱们书院的读书人心气都高,经不起半点挫折,除了这个,之前还听说有书生因为落榜压力太大,直接投湖自尽了,还有的考不中发了失心疯,一个个都可惜得很。”

    “投湖自尽?”吴珺琒的心脏骤然紧缩,他强压着终于打听到一丝线索的激动,语气平稳地追问,“可是书院后的那个比亭湖?”

    “对对!就是比亭湖!”阿成想都没想便点头应道,“听说那位自尽的还是个举人呢,眼看就要进京参加会试了,愣是熬不住压力投了湖,白瞎了一身的才学!”

    这便是他的父亲吴致远!

    吴珺琒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可知那位举人姓甚名谁,籍贯何处?”

    “这就真不清楚了!” 阿成摇了摇头,一脸愧疚,“我也是听老白喝醉后说的,小的来的晚,哪里知道这么细。”

    “老白?” 吴珺琒抓住这个关键名字,立刻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