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亮离开后,吴珺琒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满月,脑海里全是柳莳薏的笑容。
他已下定决心,来日中举,等他有了足够的底气,便去柳家提亲,再也不做她的合作者,要做她一生的依靠,护她周全,伴她左右。
中秋的热闹褪去,晋州城的秋意愈发浓重,一阵秋风掠过街巷,卷起满地金黄的落叶,捎来几分凉意。
苏亮谨遵吴珺琒的吩咐,近日来在晋州城的街巷间暗中留意,不仅自己乔装打探,还收买了一批常年在街头游荡的乞丐,让他们帮忙盯梢与柳家不对付的郑家与崔家的动静。
不过一日功夫,便查到了关键线索,匆匆赶回向吴珺琒禀报。
“公子,查到了。”苏亮躬身站在吴珺琒的房间内,压低声音,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说明:
“柳家做生意向来和善,秉持‘和气生财’的原则,可柳小姐行事比柳老爷更有原则,不肯无底线让步,早就引来了同行的嫉妒。咱们锁定的嫌疑人,是晋州的郑家和崔家。”
吴珺琒倚在椅子上,指尖轻触桌面,神色冷静:“细说。”
“郑家是省城的世家,在晋州的生意不错,旗下的来福客栈,在柳小姐接手悦来客栈之前,一直是晋州生意最好的客栈。”
吴珺琒知道,自从柳莳薏接手后,悦来客栈推新招、做活动,生意越来越好,不仅抢了来福客栈的客源,其他本地酒楼的生意也少了一些。现在悦来客栈的名气也远超来福客栈,郑家心里定然不服气。
至于崔家,向来跟柳家不对付,柳家生意做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处处针对,就像柳怀铭说的,活像块狗皮膏药。
苏亮补充道:“还有更关键的,我从一个闲汉口中得知,悦来客栈的帮厨林三,近来染上了赌博,欠下了一大笔高利贷,而他借高利贷的那家地下赌坊,正是郑家的产业。
“另外,有小乞丐亲眼看到,林三曾在后巷与来福客栈的掌柜私下见面,两人神色诡异,林三定是重点怀疑对象。”
吴珺琒眼底寒光一闪,指尖攥紧,心中已然有了定论。他抬眼望向窗外,天色渐暗,便不再耽搁,叮嘱苏亮:“把那个小乞丐找出来,安顿好。”说完,快步朝着悦来客栈走去。
他要第一时间将线索告知柳莳薏,帮她彻底了结中秋夜的隐患。
此时的悦来客栈,已然提前打烊,大堂内没有了往日的喧闹,气氛格外凝重。
柳莳薏正坐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休息间的主位上,神色严肃,面前站着客栈的掌柜和几位核心伙计,显然也在排查内贼的线索。
见吴珺琒推门进来,她眼中的凝重稍稍褪去,泛起一丝暖意,起身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刚散学吗?怀铭没跟你一块儿回来?”柳莳薏的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吴珺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怀铭请教夫子问题,会晚一点回来。对了,我查到中秋夜陷害客栈的线索了,锁定了郑家,重点怀疑对象,是你们客栈的帮厨林三。”
柳莳薏知道吴珺琒学业繁忙,却还一直记挂着客栈的事,心底很动容。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了笑:“巧了,我也刚查到林三有问题。我这边排查了客栈所有人员近日的言行举止,发现林三近来神色恍惚、行踪诡秘,常常偷偷摸摸偷懒出门,只是还没查到他背后的人,也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
“我帮你查清楚了。”吴珺琒将苏亮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告知,“林三染上了赌博,欠了郑家赌坊的高利贷,想来是被郑家胁迫,才会在中秋夜动手脚。他与来福客栈的掌柜私下见面,想必就是接头、领好处。”
柳莳薏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点了点头,看向吴珺琒,两人目光交汇,没有多余的话语,却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今夜,便彻底揪出这个内贼,杀鸡儆猴,绝不能再让客栈再受此类牵连。
吴珺琒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开始,柳莳薏会意,转身走向楼下大堂中央,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
“所有人都到齐了吧?中秋夜,有人背叛柳家,暗中破坏客栈的食材,害我们险些陷入绝境,如今,我已经查到这个人是谁了。”
大堂内的伙计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窃窃私语,神色各异,有人疑惑,有人紧张,还有人暗自观察身边的人。
人群中的林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身子微微发抖,眼神躲闪,不敢与柳莳薏对视,悄悄往后退了退,想要藏在人群中。
柳莳薏目光如炬,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林三身上,语气冰冷:“林三,你出来。”
林三浑身一僵,再也无法躲闪,只能硬着头皮,慢慢走出人群,低着头,声音发颤:“小、小姐,您叫我?”
“中秋夜,采购的蔬菜和面粉被人动了手脚,是不是你做的?”柳莳薏开门见山,直接质问,目光紧紧锁住林三,不给她任何狡辩的机会。
“不是我!小姐,冤枉啊!”林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痛哭流涕,“我在客栈做了这么多年帮厨,一直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背叛柳家,害客栈呢?您一定是弄错了!”
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模样,柳莳薏眼底没有丝毫怜悯,抬眼看向身边的伙计,递了一个眼神。
那伙计心领神会,立刻上前,蹲下身,开始搜查林三的身上。
吴珺琒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林三的反应,见他神色愈发慌乱,甚至想要挣扎,便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威慑:“林三,事到如今,何必再狡辩?若是主动承认,或许柳小姐还能从轻发落。”
林三的挣扎瞬间停住,脸色惨白如纸。就在这时,搜查的伙计从他的衣襟里搜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双手递到柳莳薏面前:“小姐,找到了,这是从林三身上搜出来的。”
柳莳薏拿起那锭银子,放在手中掂了掂,语气冰冷,步步紧逼:“这锭银子,是哪里来的?你一个帮厨,就算我柳家优待伙计,短短时日你如何有这么多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