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屿宛如虚脱般卸下力道,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掌下的青年肉.体轻轻颤抖着,口鼻呼出的热气吹拂掌心……段寒都神色有些微妙,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手。
“你怎么来了?”池屿小声地咬字。
段寒都摩挲着尚带热气的指尖,下意识回答道:“怕你有危险,折回来想送你回去。”
“谢谢,但没必要。”池屿冷笑一声,“这样太麻烦你了,毕竟高贵的直男不适合做这种事。”
段寒都:“……”
这小崽子,真是逮着机会就咬是吧?
段寒都气笑了,哪怕现在一片漆黑,他也能猜到池屿估计正冷冷瞪着自己。
好,挺野,够带劲!
等关起来,看还敢不敢那么嘴硬。
“不为难不为难,”段寒都扯出一抹假笑,状似十分谦虚,“我是你的未婚夫,这是我应该做的。”
池屿:“……”
你他妈现在就成了我未婚夫了?!
祈修年的脚步声猛地停住,警惕地开口问道:“谁的声音?小屿,是你么?”
他隐约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
段寒都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转身指向祈修年,淡淡开口,“现在是闭馆时间,请你离开。”
他的语气灌满冷意,段寒都极度不耻这种被分手后恼羞成怒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行径。
祈修年静了片刻,这不是池屿的声音。
他声音冰冷,“你是谁?”
段寒都漠然道:“我是他的未婚夫。”
!!!
池屿心头一惊!
这话不等于是在刺激祈修年么?
果不其然,祈修年呼吸停滞了几秒,紧接着声音冷冽,“那我该杀了你!”毫不犹豫拔腿冲了过来。
段寒都神情不变,轻轻扣动扳机,‘咻’的一声破空声,紧接着是皮肉被打入的声音,池屿听到躯体重重砸在地上令人牙酸的声音。
池屿这下是真的吓到了,“你带了枪?!”该不会把祈修年杀了吧?!
“这把枪是刚在地上捡的,”段寒都掏出手机,打开探照灯,冷冷地看向倒在地上昏迷过去的男人,“放心,他没死。”
池屿借着光急忙走过来,蹲身摸了一下,祈修年还有心跳。
段寒都嘲讽地勾起唇角,“这把枪里面装的是麻醉药。”
池屿:“……”
段寒都捡的这把枪,肯定就是祈修年的。
池屿气笑了,所以这人今天跟个反社会人格的暴戾凶犯似的拿着枪晃了一整天,结果枪里装的不是子弹,而是麻醉药?
段寒都也猜到这把枪会是谁的,漫不经心地说:“他不是想杀你,他想带走你。”
至于带走之后要干什么,就很耐人寻味了。
段寒都问道:“你要报警么?”
池屿摇了摇头,“报警没用,困不住他。”
今晚没造成实质性伤害,更何况祈修年实力不弱,有的是人给他辩护,报警顶多也就关个一两天,意义不大。
段寒都深以为然。
“算了,能逃过一劫也不错。”池屿吁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但估计是因为跑太久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还是段寒都敏捷搀扶住了他。
“我又帮了你一次,”段寒都语气饶有兴致,“你该说什么?”
“……”池屿一脸屈辱,“……谢、谢谢。”
“真乖,”段寒都含笑摸了一把他的头,像是抚摸一只听话的小狗,“时间不早了,我开车过来了,今晚就住到我家里去吧。”
“……别摸我的头!”池屿皱眉一把拍下他的手,“不用,我就住在这附近的酒店。”
段寒都心说你住哪里重要么重要的是我要把你关起来,他也不管池屿的回答,直接半弯下身子抱住池屿的小腿,池屿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又被段寒都扛在了肩膀上。
池屿一惊,“等等!你又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别吵!”段寒都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你的小情儿都拿着枪找上门了,想活命就住到我家里去。”
“……”池屿气得脸都红了,简直想破口大骂,“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拍我的屁股!”
*
十分钟后。
停车场。
“姓段的我警告你放我下来!”
“我要咬你了!”
“你是不是有病!”
段寒都打开车门,一把将碎嘴的青年丢了进去,池屿刚挣扎着直起身子,段寒都高大的身子就探了进来,大手将他重重压了回去。
“住酒店很危险,”段寒都与他脸贴着脸,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你的小情儿连歌剧院都能混进去,更别提酒店,乖,听话点。”
“不用你多管闲事。”池屿冷冷地与他对视,“你这是绑架。”
绑匪段寒都冲他微微一笑,‘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咔嗒’一声落锁,三秒后就转到驾驶座进来。
池屿:“……”
他要气疯了。
段寒都瞥了他一眼,唇红齿白的青年憋着气儿坐在那儿,牙关紧咬,就连凌乱的额发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突然觉得池屿挺有意思的,演戏时一举一动勾人心魄,和自己张牙舞爪对抗的时候像一只小野兽,生起闷气的时候又像一只吃胖的金鱼。
段寒都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恶从胆边生,倾身凑了上去。
他宽大炙热的胸膛小山似的沉沉压了过来,池屿吓了一跳,急忙后倾身子,抵着他的胸膛,“……你、你做什么?!”
段寒都凑得极近,冷酷的脸庞几乎贴着他的脸,池屿头皮都炸了,然而下一秒就听见耳旁“咔哒”一声轻响,安全带稳系上了。
“系个安全带而已,又不是亲你,别那么紧张,”段寒都恶劣地笑了起来,眼珠在他发红的脸颊转了一圈,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这么纯情?以前是怎么把那三个男人骗得团团转的?嗯?”
池屿:“……”
他这下反应过来段寒都是在调戏他了,气极反笑,“凭我吊大!”
吊大?
他才不信。
段寒都跌回座位上,也不生气,饶有兴致的视线在池屿腹下三寸转了一圈,紧接着落到池屿隐含怒气的脸上。
一个疑问忽然涌上他的心头,至今为止池屿表现在他眼前的模样,要么是气性高傲、要么是演技精湛,可一个人光是凭着气性和演技是没办法令其他男人神魂颠倒的。
段寒都若有所思地眯起眼,四年前的池屿究竟是什么样子?
*
凌晨一点。
车子停在别墅车库。
短短半个小时,池屿已经彻底冷静下来,重新拾回他作为京圈万人迷白月光的牌面。
段寒都下车为他打开车门,池屿一把隔开他伸出的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下车往前走。
段寒都挑了挑眉,心里“哟”的一声,也不气,关上车门尾随在池屿身后。
别墅里头的人听到脚步声,大门“咔哒”一声打开,宋致远扯着嗓子大喊,“哥!你让我带的管家佣人我都带来了!还有花!放在客厅……怎么是你?!”
宋致远睁大眼睛瞪着池屿,满脸惊恐之色。
我滴个乖乖,这妖孽怎么也跟过来了?!
这人是谁?池屿皱了皱眉,正疑惑间,段寒都从他身后走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池屿往客厅里推进,“从今天开始你就住这里。”
池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要控制我?”
不,控制你多费劲啊,我是要把你关起来。
段寒都心里想着,面上却半点不显,甚至微微一笑,“怎么会呢?你想太多了……来,这束花是送给你的,今天你的表演很精彩,让人很动心。”
段寒都一把抄起客桌上的花,送到池屿面前,池屿垂眸看了一眼,唇线抿得更紧了。
段寒都耐着性子,笑着又开口,“我叫管家把冰箱里的澳洲龙虾、黑金鲍、鱼子酱全都拿出来做了,你饿不饿?先吃饭怎么样?”
池屿冷笑一声,随后高傲地别过脸,坚定地表示不被劫匪蝇头小利动摇的决心,“不、饿!”
三秒钟后。
‘咕噜噜——’
肚皮打鼓的声音响起。
池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