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福宝不知所谓的话，秦臻书没辙地笑笑。
但现在老师没事，后续只要吃药、补充营养，就能恢复健康。
他紧绷一早上的身体和情绪，终于松懈下来。
这才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借福宝的吉言，我要好好照顾老师，争取让他再活四十年。”
福宝把树叶对准太阳，看着树叶上忙碌的小蚂蚁。
小狗崽围着她脚边来回蹦跶，呜呜直叫，披露只有福宝能听见的未来。
——“这个笨蛋，还不相信你的话。邓驱虎后来活到107岁，因为跟网友吵架太厉害，被称为‘正义老登’，载入史册！”
福宝听不懂啥叫“正义老登”，她捡到的这只小奶狗，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他们在外面玩了好一会儿，周爱芳满脸笑容地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大苹果。
她跑到福宝面前，把切开的苹果拿出一牙，放到她手里。
福宝闻着苹果的味道，甜甜的，吃起来真开心。
“周医生，老师怎么样了？”
秦臻书一下子站起来，周爱芳往他嘴里也塞了块苹果。
“放心吧，邓老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只需要在医院住一阵子，生命体征恢复到往常就好。而且赵院已经做好出院的护理规划，回到基地我也会严格执行。”
“好，那就好、那就好，多亏有你在。”
秦臻书脸上的笑，透着释然和安心。
他在邓驱虎身边一向沉稳严肃，比时常爱开玩笑的老教授还古板。
但现在他看着周爱芳，笑得灿烂如朝阳，比太阳还亮。
福宝看着他们俩，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她仰头拉拉周爱芳的胳膊，舔舔小嘴巴，还要吃苹果。
“咳咳，来福宝，这些苹果都给你吃。”
周爱芳不知为啥脸色通红，把大半个苹果都塞给福宝。
福宝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她拿起一块切得最大的苹果，举起来递给周爱芳。
“周阿姨，你也吃苹果。”
小狗崽呜呜直叫，四条小短腿爬到秦臻书身边，在他开胶的鞋上使劲儿踩几脚。
——“许久没见过这种蠢直男了，就不知道给女同志也吃一口？”
周爱芳正弯腰咬住福宝递来的苹果。
福宝听到小狗崽的话，拿了块差不多大的苹果，递给秦臻书。
“秦叔叔，你也喂周阿姨吃苹果。”
秦臻书好像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接过那块苹果，烫手的不知该咋办。
“要不，你吃一口？”
周爱芳简直要被他气死，背过身不搭理他。
福宝歪着头，苹果很好吃啊，周阿姨咋不喜欢吃了呢？
一定是这个苹果不够好，还是基地后山上的苹果最好吃。
等回去以后，他就让大顺叔摘苹果，她还要吃那个炖得烂烂的煮苹果。
“我刚才过来前，给基地打电话了。”
周爱芳转过身，脸上被太阳晒得更红润。
“大顺接的电话，高兴得都哭了，忙着去给基地的同志们通知好消息。我还说……”
她看了眼玩叶子的福宝，而福宝只看着树上。
周爱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解地看向那些没见过的小鸟儿。
也许是这里的镇子临近长白山，气候又比较暖和，总会有鸟雀来安家。
在叽叽喳喳的鸟叫中，周爱芳摸摸福宝的小脑瓜。
“我还想说让他下山来，把福宝接回去，结果他咔嚓把电话挂了。”
秦臻书一颗红心做研究的脑子，忽然说了句明白话。
“基地虽然有鸡蛋，昨天吃了顿饱饭，但还是没有粮食。要不咱们去趟山下部队，让他们给送一趟粮食？”
这年代的粮食没有精米精面，市面上常见的都是糙米、高粱。
可因为基地情况特殊，即便是山下部队，知情人也不多。
如果他们现在去拿应急的口粮，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能不能有。
听他这么说，周爱芳也为难起来。
给秘密基地运送粮食这事，本就是要避人耳目，他们就算去了，部队也不会承认。
就在他们犯愁时，几个从医院食堂端着饭盒出来的人，带着一股饭香路过。
“今天食堂这粥也真够稀的，不过也没办法，毕竟是给病人吃的。”
“哎，有啥别有病，进了医院就是遭罪。”
福宝闻着这股饭香，馋得直咂嘴。
周爱芳想起来，他们一路狂奔到医院，连早饭也没顾上吃。
大人吃不下饭，五岁的孩子哪里忍得住饥饿？
“秦教授，咱们带福宝去食堂打个饭，顺便给韩队和许政委带一份。”
进了食堂，福宝眼睛瞪得溜圆。
她从没见过这么多菜盆子，每个盆里都有冒尖儿的热菜。
——“福宝，你别想耗子掉进白米缸似的行不行？没见过世面。”
小狗崽趴在福宝怀里，欠揍地瞥着眼睛。
福宝哪里顾得上搭理它，直勾勾地盯着周爱芳端过来的两碗饭和一盘菜。
秦臻书跟食堂的人借了饭盒，打了两份饭菜，去给那俩人送饭了。
“福宝，你吃这碗小米粥，我特地让人加了点糖。”
周爱芳把身上仅有的1块钱都花了，就怕孩子吃不好。
本来想给福宝加个煮鸡蛋的，但要5分钱一个，她实在没钱了。
好在菜是香葱炒肉片，零星的薄薄的五花肉挑出来，都放到福宝面前。
“周阿姨，这个黑黑的饭是啥呀？”
周爱芳自己吃着一碗黑粒粒，看着就硬。
“这是高粱米饭，咱们来得晚，精米饭卖完了。”
福宝歪头想想，觉得很奇怪。
“这个黑黑的粒粒，是能吃的饭吗？”
周爱芳点点头，却没有解开福宝的疑惑。
她挠挠脑袋，很费解地指着高粱米饭。
“要是这个能吃，在基地为啥不挖呀？”
五岁孩子说话偶尔颠三倒四的，周爱芳也习惯了，她压低声音。
“福宝，咱们基地是建在石头山上的，寸草不生，种不出高粱米。”
不能让人听到她们的对话，周爱芳说完，就催着福宝快喝小米粥。
满心疑惑的福宝抿了一口粥，顿时被甜丝丝的味道吸引，把高粱米的事忘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