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队,你这双标不要太明显。”
赵玉身强体健,嗓门也高。
她把剩下的巧克力碎渣渣倒进手心,舔着吃了。
“对福宝就嗓子夹得像刚带崽的母猫,对我就成金刚罗汉啦?”
吃着一小块金贵巧克力的战士们,听着他们拌嘴哈哈大笑。
王大顺虽然没看出来这巧克力有啥好的,但福宝说好吃,那就是好吃。
他眼珠子一转,低声跟许建国商量。
“反正老韩还在镇上,不如跟他说一声,卖些粮食回来?”
去一趟供销社,买些零嘴给福宝,也是他们这些当叔叔的关怀孩子的好意。
许建国看着王大顺,要是以前他肯定严词拒绝。
可现在基地来了个福宝,又是三年前牺牲的宋怀国同志的遗孤。
他们这些大人少吃一口不咋地,可小孩子也要跟他们辛苦,实在不忍心。
“行,你去打个电话,但要是邓老那边离不开人,他一定要以邓老为优先。”
王大顺心里一喜,连连点头。
“放心吧,老韩是有分寸的。”
得到许政委的认可,那就算韩清明不能离开邓驱虎。
那位赵院也能帮着买些好吃的上来。
王大顺望着被人们围在中间的福宝,心里暖洋洋的。
好像隆冬大雪的寒冷已经结束,他只觉得天气都暖和起来。
齐腰深的雪层早就化了,下山的路也烧出一条。
基地的粮食问题不仅解决,还让年轻的战士们吃上一口新鲜水果。
王大顺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忽然心里像是被谁拽了一把。
老话说得好,乐极生悲。
人在特别高兴的时候,总是要居安思危的。
这老天爷见不得人高兴,非要在你兴头上的时候,给你来一杵子。
不知心底的不安是哪里来的,但决不能忽视。
王大顺摸摸下巴,悄咪咪叫来宋邦,嘱咐他加强基地巡逻警戒。
——
镇医院,角落病房里。
赵院拿着听诊器,认真听着邓驱虎的胸膛。
他眉头紧蹙,脸上的表情十分疑惑。
韩清明在一旁看着他操作,紧盯着他的动作,呼吸都被牵动着。
“不对啊……”
赵院听了半天,吐出半句疑惑的话。
韩清明眼前黑了又黑,心脏差点儿被揪过去。
可他也不敢催促赵院,只能提着气紧盯他的眼睛,希望他别说出啥可怕的话。
“邓老,您现在还有胸闷气短的感觉吗?”
邓驱虎摇摇头。
他态度坦然,自打上山之后就没把生死放在眼里。
只是最高领导人交给的任务还没完成,他愧对于祖国和人民。
“早起给臻书打电话时,还有些喉咙痒痒,现在已经不觉得了。”
“对对,那时邓老是咳嗽了几声,然后就没再咳嗽了。”
韩清明急着接话,心跳得怦怦直响。
邓驱虎惦记学生,非要亲自打电话催他吃饭。
还是他见不得老教授咳嗽,连哄带劝地让他回病房休息。
赵院摘下听诊器,低声叨咕一句。
“那进口的白蛋白就这么好使?”
韩清明都要急死了,这院长同志只顾着自己寻思,也不想着别人着急。
“赵院,邓老的情况到底咋样了,你说句话嘛。”
赵院不耐烦地扫他一眼。
“邓老肺部的水肿已经完全消了,根本不像是得过病的人……”
不等他说完,韩清明大喜过望。
“真、真的吗?”
被质疑的赵院眼一瞪,刚想骂他两句。
却见铁骨铮铮的华国军人,眼眶一下子红了,硬是忍着没落下眼泪。
赵院撇撇嘴,笑着对邓驱虎说。
“常言道活到老学到老,我来到这边陲小镇,也算是开眼了。邓老,医学上解释起来,只能说那支白蛋白恰好攻克您的病灶。其他的,我可就说不清了。”
邓驱虎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这一阵被他压抑的痛苦咳嗽、艰难喘息,一夕之间竟全都化解了。
难怪就连赵院也认为是医学奇迹。
邓驱虎手里拿着一只翠绿的树叶子,那颜色青翠欲滴,好像透着永远散不尽的生机。
“那我是不是随时都能回基地了?”
赵院被邓驱虎看着,没辙地点点头。
他虽然是京城来的心血管专家,在国内是横着走的权威。
但也不得不拿数据和报告说话。
私心里是希望邓驱虎能在条件相对不错的镇医院,多休息一段时间。
可昨天还濒临死亡的老教授,经过两天的治疗和休养,身子骨几乎恢复到完全健康了。
“赵院,您真是妙手回春的神医!”
韩清明再也克制不住激动,声音都哽咽了。
赵院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神医”俩字。
好像他拼尽半生努力钻研的医学难题,就被那神神鬼鬼的东西冒领了功劳。
但他看韩清明高兴得眼泪叭嚓,也只能叹口气忍了。
邓驱虎看着手里的树叶子,回忆着昏迷中,隐约听见福宝的话。
“爷爷你好好睡觉,窝把这个留给你,树叶子上有我的祝福。”
等他清醒过来时,这片树叶子就一直在他手里。
来来回回的医护人员,好像也没注意到这片小小的绿色。
如今他把树叶子拿在手里,看着充满生机的颜色,心中平静温和。
“赵院、韩队长,准备准备,我要回基地。”
邓驱虎一辈子为祖国奋斗奉献,早已经达到至臻忘我的境界。
如今他从生死关头挣扎回来,再不想浪费一分钟的科研时间。
福宝的到来,好像代表着华国国运的到来。
长白山上的秘密雷达基地,一定会迎来新的契机!
邓驱虎康复要回基地的消息,随着一通电话传遍整个基地。
“这些咱们都带上,省得你们基地过得那么苦哈哈。”
赵院准备了两大箱特供粮食。
地瓜、高粱、玉米,还有能囤住的土豆子,看得韩清明直咽口水。
“也不知道你们咋回事,愣说上山的路不好走,这不是开车一路畅通吗?”
赵院一边转方向盘,一边嫌弃地横了眼韩清明。
韩清明有嘴说不出道理,只能挠头尬笑。
崎岖山路上烧出来的这条小道,被层层叠叠森林遮盖住。
除非是亲自开车过来,否则还真看不到这里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