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欢呼一声,哧溜拱下来,跑出两步才想起来。
回头一看,邓驱虎可不就是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爷爷,当初师父让窝上山,帮大恩人渡过难关,窝师父是个好老头儿。但他很嫌弃窝招猫逗狗的,不会留窝吃饭的。”
小家伙还挺会安慰人的。
这意思是她就回去看看,晚饭就回山上来。
邓驱虎心中说不出的复杂,又不想让福宝跟他们吃苦,又舍不得她真的回去。
“福宝,那你可记得早点回来,听你大顺叔说,晚上还有蜂蜜大豆粥吃呢。”
周爱芳知道邓驱虎的心思,轻声对他说。
“放心吧邓老,我们都跟着去呢,还能真让福宝离开不成?”
赵玉对三年之久的下山跃跃欲试,拿着本子挨个记下同志们想要的东西。
她也不问邓驱虎,只看了他一眼,就唰唰在本子上一顿记录。
“邓老,你爱吃啥喝啥我都知道,只要供销社有,全都给你买回来。”
接着她手一摊,毫不客气地跟他要钱。
“攒了三年的津贴,可别留着了。”
他们到长白山来干事,基本上是与世隔绝的。
像邓驱虎这个级别的老专家,工资是直接打给家里,只有一部分津贴在自己手里。
可有津贴也没用,山都下不去,哪有地方能花钱?
所以,过了三年之久,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人,倒是都拿得出一笔“巨款”。
邓驱虎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看得孙喜乐眼睛都直了。
“小赵,拿着,给福宝都花了。吃的喝的都买上,有小女孩喜欢的好东西都买!”
“好嘞!保证一分钱不剩!”
赵玉拿着钱,拉着周爱芳和福宝,笑得比老娃子还阴险地跑了。
邓驱虎后脖颈一凉,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算计”了。
坐在汽车里的福宝,好奇地看着这辆大铁疙瘩。
她上山时是靠着两只脚,下山却坐上大汽车啦。
赵院长坐在副驾驶,开车的正是孙喜乐。
邓驱虎对这个小姑娘如此重视,他作为镇部队领导,也要热情些。
“赵院长,待会儿到了镇上,就有接应你的人去火车站。我就带小家伙和两位女同志,去镇上逛逛。您可别挑我理啊。”
孙喜乐这话是客气。
本来涉及山上雷达基地的人员安排,就必须要听从上级指挥。
他的权限只是送赵永峰到镇上,就会有公安部的人全权接应负责。
“我可不敢耽误邓老的心头肉逛街,来,小周你拿着,就当我给孩子买吃的了。”
赵永峰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周爱芳也没客气,直接接过来。
“谢谢院长爷爷,窝会买了好吃的,等你回来的。”
福宝软糯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赵永峰听得这个心花怒放。
甭管小家伙是不是真心,这小动静听着就叫人舒坦。
到了镇上,赵永峰拎着公文包,按照上级制定的位置去找人,与福宝他们挥手告别。
“周医生、赵同志,你们去逛街吧,我会在后面一直保护你们。”
孙喜乐的辖区就在扬花镇,谁是小偷小摸,谁做生意不讲理,他比当地公安都清楚。
为了不影响女同志们逛街,他和跟在后面的几个小同志,会分散在人群里暗中保护。
福宝终于又踩到扬花镇的土道上,撒欢似的往前跑。
“福宝,慢点儿!”
周爱芳和赵玉在后面追。
真亏了这一阵锻炼身体,她们才没被福宝完全甩在后面。
扬花镇就巴掌大的地方,没跑出二里地就看到远处一群人在围观。
她们生怕福宝过去看热闹,被人们挤着踩着,紧赶慢赶地在街头拉住她。
只听人群里有个高昂的女声,在大哭大叫。
“天地良心啊——这老死头子把我们侄女拐走——现在生死未卜啊——!!!”
人们议论纷纷,三两句话就说明白了前因后果。
“好像是前几年闹饥荒,把他家侄女送到道观,好歹有口饭吃。结果现在人家来领孩子,那老道士交不出人,这才闹起来的。”
“哎哟喂,镇上的老道士不是张老头儿吗?他成天算命画符骗吃骗喝就算了,还干起拐带孩子的事了?”
“这也不保准儿,没听说道观里有孩子,别是那老娘们儿想骗钱胡说的吧?”
福宝刚要张嘴,就被赵玉一把捂住,硬生生拉到怀里。
她和周爱芳一对视,把福宝拉到无人处悄悄问。
“你师父没跟外人说过,你住在道观?”
福宝不知道她们紧张啥,茫然点点头。
“师父说,窝成天招来小动物,把道观里弄得鸡飞狗跳,他才不想让外人知道,丢人。”
福宝瘪瘪嘴,很悲伤地低下头。
“窝知道,师父是很嫌弃窝的,但窝还是有点想他。”
被人群围着,她们只能看到那座不知几百年道观的檐头和一半大门。
周爱芳眼神复杂地看向对面的道观。
赵玉把福宝抱在怀里,不太明白老道士藏起福宝的原因。
这扬花镇又不是山上雷达基地需要保密。
福宝那招来小动物的本事,对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老道士来说,不是好事吗?
“哎呀——!我们家没法活了——!我要报公安!让公安给我侄女主持公道!”
那妇女高昂的声音落下,道观大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个瘦不拉几的老头儿迈过门槛,站到众人面前。
福宝眼睛一亮,“师父,是窝师父。”
她挣扎着小腿儿,想去诉说这几个月对师父的想念之情。
只见那老头儿清清嗓子,狠狠跺跺脚,拂尘一甩,指着地上撒泼的妇女。
“我XX你个@#%……你妈了个#¥%,你爹了个#¥%,你祖宗十八代%&*¥……”
周爱芳在听到第一句时,眼疾手快地把福宝的耳朵捂住。
她和赵玉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这是……福宝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