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学？
韩清明满腔愤怒都噎住，也看向邓驱虎。
“邓老，你们是在讨论给福宝……上学？”
邓驱虎呆滞地看着他，点点头。
“不然呢？还能讨论啥？”
秦臻书挠挠他那鸡窝头，面露后悔神色。
“还是孙同志想得周全，我这个当叔叔的都没考虑过福宝的以后，我真不合格！”
孩子上山几个月了，连一个字都没学过。
他们这些自诩华国最会读书的科学家，只惦记孩子能带来吃喝，实在是汗颜。
“关于福宝上学的事，小孙同志说他能跟镇上小学联系一下，福宝正好也到了学龄。”
邓驱虎也不太知道韩清明为啥对这事这么生气，替孙喜乐解释一句。
完全误会事情的韩清明，清清嗓子，也不好把他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只能延续刚才的话，故作为难地皱紧眉头。
孙喜乐这几天在山上都打听清楚了，也理解这位韩队长的心情。
宋福小朋友的爸爸宋怀国，是韩清明一手带出来的兵。
养了五六年的孩子要下山到小学住宿，这说起来是挺让人难受的。
“这事儿你们商量着，再跟福宝说说，看看她的想法。等决定好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孙喜乐可不想做坏人，要不是福宝烈士遗孤的身份，他才不张这个嘴。
这年头不上学的孩子大把大把，别说扬花镇这小破地方了，就是省会也没人管。
孙喜乐一出门，办公室里的人都松口气。
“邓老，是福宝上学的事，你咋不早说啊？”
韩清明这个后悔，差点儿把孙团长当成敌特打出去。
“你也没给我机会啊。”
进门就劈头盖脸怼过去，邓驱虎张嘴都来不及。
“韩队长，小孙同志说得对，福宝到年龄了，也是该考虑她上学的事。”
算算日子，福宝今年夏天就可以满六岁上小学了。
而且她这个烈士遗孤的身份，不上学是要被上级问责的。
“我听说孙团长张罗福宝上学的事了？”
许建国迈步进来，擦着额头的汗。
他忙着给基地新来的同志们协调食宿，和王大顺这一阵忙得要命。
好不容易逮着个空儿，还惦记着操心福宝的事。
“那太好了，我本来也想着应该跟上级申请，福宝总不能一直在山上傻玩儿。”
现在孩子还小，不明白上学的重要性，只顾着和小动物混在一起。
可他们这些做叔叔的，能眼睁睁看着烈士同志的遗孤，成为一个文盲吗？
韩清明脸色有些古怪，眼神回避许建国的目光。
他挠挠鼻子，考虑到实际问题。
“但咱们基地距离镇上太远，福宝要上学就得住校。”
雷达基地处在长白山腹地深山，建设在山巅断崖上。
山火烧出来的盘山路崎岖蜿蜒，距离居民区至少70公里，沿途都是无人区。
总不能每天接送福宝上下学，这是在太浪费时间和车油了。
但由于福宝的能力特殊，现在别说是他舍不得孩子去住校。
就是邓驱虎一听这个都发愁，秦臻书更是直接皱起眉头。
“那可不行，实验室刚刚决定建设，福宝就离开基地，我可不敢冒险。”
不管福宝是不是真的身带福气，反正雷达基地取得的成绩，都要归功于她。
秦臻书是个认死理儿的人，有时候连邓驱虎也觉得他固执。
但在福宝的问题上，师徒俩一致认同，不能让福宝离开基地。
韩清明和许建国对视一眼。
心说做科研的人平时最讲究理性科学，现在事关福宝，唯物主义都丢到脑后去啦。
“这事儿先跟福宝商量商量，必要时带她去镇上小学看看，要是她愿意，咱们也不能不听从孩子的意见。”
许建国也是舍不得的，但他身为政委，更知道培养烈士遗孤的重要性。
而且，福宝上学不只是学习科学文化知识，更重要的是能与同龄人接触。
邓驱虎和秦臻书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没有反驳。
要不然，就凭他们的智商和学识水平，谁还不能教福宝那点义务教育内容了？
办公室外，太阳正好。
福宝拿着一把蒲公英，对着阳光吹毛毛。
看着纷纷扬扬落到四处的蒲公英种子，她欢喜地伸出小手抓抓。
——“福宝，我可听到了，他们在商量你上学的事，看来你就要离开雷达基地了。”
小狗崽坐在她旁边，翘起后腿挠耳朵。
福宝自顾自玩儿着蒲公英，头也不回。
“窝才不要离开雷达基地，爷爷和叔叔们还需要窝呢。”
小狗崽歪头看看她，知道她是个神奇的小孩儿。
既然福宝说基地需要她，那就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果然，话音一落，新盖好的大门口就跑上来一个呼哧带喘的小兵。
“孙团长呢？孙团长！咱们的运输车抛锚了！设备运不上来！”
孙喜乐一听连忙过去问咋回事。
小兵是一路跑上山的，累得脸色发白，但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孙团长，山路太难走，运输车爆胎了！现在卡在半山腰，上下都动不了！”
雷达基地新设备是当前华国最先进的，重量也是不同以往的。
对于孙喜乐来说，不管有多困难，都要把设备运输上来。
可现在他调动承载量最大的运输车，还是在山路上爆了胎。
“带上人，咱们去推车！”
孙喜乐能到扬花镇来当团长，坚守在这北关重镇，能力就不是盖的。
训练有素的军人纷纷从基地里出来，跟着孙喜乐的脚步，快速下山。
韩清明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带上十几个战士跟上。
原本热热闹闹干活的雷达基地，呼啦一下少了大半的人。
福宝抱着小狗崽望着他们的方向，迈着小短腿儿追到大门口。
却只看到军人们快速离开的背影。
“叔叔们跑得真快啊，窝都追不上。”
小狗崽躺在她怀里，慢悠悠地晃荡小尾巴。
——“大人干事情，你一个小屁孩儿少掺和。”
突然，它眼睛一睁，哧溜爬起来，鼻子空气不停地闻。
——“完啦！我闻到一股血腥气！有野兽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