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柳婵一下子摔了个屁蹲儿,钢笔也掉在地上。
马艳艳没想到妈妈会被军人推倒,立即张开手去推军人。
“你们都是坏人!敢推我妈妈!我要让我爸爸找人整死你们!”
小孩子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国营饭店。
袭击军人的罪名可不小,即便是马艳艳是个小孩儿,也没有被轻易放过。
一个军人拉着她的两只胳膊,还算对她客气。
另一个军人把冯柳婵拉起来,押犯人似的把她胳膊拧到身后。
“哎哟!疼死了!你们放开我!我可是马景峰的老婆!你们敢对我不敬,吃不了兜着走!”
“你这个老死头子!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你们这些乡巴佬儿!”
拉着马艳艳的军人脸色一惊,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
这下他手上使劲儿,疼得马艳艳杀猪似的闷声嚎叫。
杜宇山看向福宝的眼神有多和蔼,看马艳艳的眼神就有多冰冷。
同样都是十来岁的女孩子,他的小孙女从小就被他丢进军营历练。
如今已经长成能独当一面的英气少年,虽然深陷危机,却没有向敌人求饶。
可眼前这个小孩儿,一脸狰狞的尖酸刻薄,与她妈如出一辙!
杜宇山亲自把冯柳婵扔在地上的钢笔捡起来,看着上面雕刻的外文。
“没想到这支钢笔原来到了这位同志手里。”
刚扒完一碗饭的秦臻书,嘴里还嚼着熘肝尖,听他这么说,憨憨一笑。
“这是我老师赠送给我的,说是华国科研需要一代代人传承下去。”
杜宇山面露回忆,思绪好像飞回到邈远的曾经。
“当初总理同志在朝鲜战场上得到这件战利品,一直使用了十几年,后来转赠给你的老师,如今它还在发挥作用。”
秦臻书不知道这支钢笔的来历,只觉得还算好用。
杜宇山将这支钢笔举起来,看似是说给秦臻书,实际是对饭店里的其他人解释。
“这支派克钢笔,是花旗国的高端品牌……”
冯柳婵一听,顿时兴奋起来,她不停地挣扎。
“花旗国!原来你们是花旗国的敌特!你们还抓我干啥?还不把他们抓起来!”
杜宇山冷漠瞥她一眼,继续解释。
“这支钢笔是朝鲜战场胜利后,板门店投降签字仪式上用过的,一直是总理同志的收藏品,随后转赠给这位同志的老师,现在又成了他的日用品。”
朝鲜战场、板门店、总理同志,这几个词拼凑到一起,还有谁会不知道是谁?
华国最让人爱戴的总理同志,竟是这支钢笔最早的主人?
国营饭店的方脸经理眼前一阵阵发黑,做梦也没想到他这小饭店,会来这样的大人物!
那大人物嘴角还沾着米粒,他好想亲手去给他拿掉。
杜宇山两手拿着钢笔,交还给秦臻书。
秦臻书随手往口袋里一别,压根儿没当回事。
“你这老死头子是干啥的?凭啥你说是就是?我还说你们都是敌特的同伙!”
冯柳婵被押着也在拼命叫唤,还在辱骂杜宇山。
饭店厚门帘子突然掀开,一个急赤白脸的男同志闯进来,一眼就看到这对母女的狼狈。
“马景峰!有敌特欺负你老婆闺女!赶紧整死他们!”
“爸爸!都是那个小敌特欺负我!你快让她给我磕头赔罪!”
马景峰接到消息,着急忙慌地赶过来。
一进来就看到荷枪实弹的军人,拿着手枪顶在老婆脑袋上。
“这位是京城73军团杜宇山将军,你就是这个女同志的丈夫?”
为首的军人介绍了杜宇山的身份,又三言两语说了冯柳婵的行为。
“她辱骂杜将军,污蔑杜将军的朋友是敌特,甚至说杜将军也是敌特。”
马景峰几乎要被吓死!
方脸经理觉得心脏突突直跳,他咋能想到京城来的老将军,会出现在扬花镇。
幸好他没听冯柳婵的鬼话,听到她自报家门后,就让人去镇医院找马景峰了。
只可惜他运气不好,闹成这样了才出现。
“啥杜将军?我们扬花镇的人可没听说过!马景峰!你别做缩头乌龟!你赶紧……啊!”
冯柳婵根本不信,却被崩溃的马景峰上手给了两巴掌。
那啪啪响的巴掌声,听得顾客们这个舒心。
“还说她闺女要去给外宾表演,我以为多不得了呢,整半天连杜将军都没听说过。”
“这位可是开国大将之一,当年跟着主席出生入死的,你可真是……”
“我可知道这个女人,仗着男人是镇医院主任,狂得很!现在踢倒铁板了吧!”
冯柳婵听着人们的议论,脸色煞白。
马艳艳看不懂气氛,还在跳脚。
“爸爸!你为啥打妈妈!你快去打那个小敌特!你不是认识好几个流氓吗?我要整死她!”
马景峰眼前一黑,打闭嘴了老婆,没想到还有个蠢货孩子。
他觉得这些年跟院长出入高官酒席的人脉和声望,全都要离他而去了!
一巴掌狠狠打在马艳艳脸上,小孩子皮肤嫩,五指印一下子就出现。
听着哇哇大哭的孩子,马景峰觉得自己的前途,还能再抢救一下。
“杜、杜将军,对不起,我老婆孩子不懂事,您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杜宇山根本不理他,还是那为首的军人,表情严肃。
“马同志,事情经过我们会形成书面报告,发送到你们单位和学校。”
马景峰腿肚子转筋,知道这事儿是不能善了了。
他不愧是在官场混迹多年的人,知道这时候要彻底认栽。
“是,是是!都是我管教无方,我一定好好教训她们一顿,您千万别动怒。”
冯柳婵一听要把今天这事儿报给学校,当即又炸毛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