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眨眨眼，觉得可能是孙大爷的兵不够机灵，不如警惕性极强的韩清明。
“他们在大街上也想拐骗窝，可是窝的叔叔阿姨们很厉害，一下子就识破了，还跟上她们一路找到你们，都是他们的功劳。”
杜嘉媛虽然觉得这事挺蹊跷，但她年纪还小，想不通其中关窍。
何况爷爷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也不能盲目认为部队驻军才是最强的。
“这熘肝尖真好吃，福宝你也吃。”
杜嘉媛身上没啥大碍，就是被吓着了，睡不着、吃不下。
可不知为啥，看到福宝这张圆圆的笑脸，她就胃口大开。
“窝吃过啦，这是孙大爷给的钱，不是窝请你吃的。”
杜嘉媛啥也没听见，只觉得饭盒里的炒菜真香。
“哎哟！嘶……”
吃得太急了，扯动脸上的鞭子伤痕，她痛得直抽抽。
“该死的人贩子，把我的脸打成这样，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在福宝面前，杜嘉媛没有故作坚强，眼泪汪汪地看着床头柜上的镜子。
那鞭子是浸透油的牛皮做的，还特意包了铁钉。
打在身上都要疼得人麻半天，打在脸上更是青紫肿胀。
杜嘉媛已经13岁，正是萌发爱美之心的年纪。
现在一张干净整洁的脸，被人贩子打成这样，还不知能不能恢复。
她不敢在爷爷面前表现出来，怕爷爷说她不够坚强。
革命军人的孩子，咋能因为一张脸就哭鼻子。
可在福宝的那双清冽大眼睛面前，她实在是绷不住。
嘴巴一瘪，眼泪就落进饭盒里。
“嘉媛姐姐，刚才那位周阿姨医术很厉害的，她会做各种药膏，抹了肯定不留疤痕。”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窝向你保证。”
小孩子的话净是胡说，躲在外面听墙角的周爱芳皱眉。
她在山上只用野蜂蜜做过一次，那还是有几个小战士手上有冻疮。
也没有别的东西能用，只要把具有保护创面功能的蜂蜜，和成一团临时替代。
那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可福宝对她盲目信任，觉得她的药膏能包治百病。
杜宇山在门口撅着，老将军也不觉得丢脸，听着孙女的哭泣，他心如刀绞。
他对孙女小时候管理严格，不许她像其他小女孩一样喊疼喊累。
孙女也没辜负他的期盼，一直都是个坚强不屈的好孩子。
可他到底是忽略了，教会孙女坚强，却没有教会她如何处理软弱、害怕。
13岁的女孩子被鞭子打到破相，她咋可能心里不难受呢？
可她睡醒后还安慰自己，说她伤不重，让医生多去关注其他孩子。
一时间杜宇山老泪纵横。
丢了孙女的惶恐不安、找孙女过程的煎熬，再加上终于找到孙女的后怕。
此时此刻，纠结在他心中，五味杂陈。
“杜老将军，您保重身体，有福宝在，嘉媛一定能恢复好的。”
杜宇山点点头，意气风发一辈子的老将军，为孙女弯了脊背。
病房里，杜嘉媛吃完一盒饭菜，打个饱嗝，让开半边床。
正在打哈欠的福宝被她拉上来，小姐妹头碰头地挨在一起。
一直躲在福宝兜里睡觉的小狗崽，这时才终于醒来。
——“哎呀，福宝你可是遇上贵人啦！这是咱们新华国空军第一代女师长，是很有名的特级飞行员！”
几乎要睡着的福宝听到它的话，哼唧两声，喃喃道。
“嘉媛姐姐要开飞机……我要坐嘉媛姐姐的飞机……”
杜嘉媛断断续续睡了几小时，并不困，她听到福宝的呓语，非常惊讶。
“你咋知道我的愿望是当飞行员？我爷爷告诉你的？”
可福宝睡着了，朦胧中又听到小狗崽的话。
——“你可坐不上她的飞机，人家是开战斗机的，干翻花旗国好几次非法入侵！”
福宝小胳膊一甩，小手一拍。
“嘉媛姐姐开战斗机！把坏人都打跑！哈呼哈呼……”
杜嘉媛听着她稀里糊涂说的话，安心地笑起来。
“那好啊，我要是能开上战斗机，保证打跑华国的所有敌人。”
福宝软软糯糯的身子就在旁边，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属于小孩子的香气。
不停梦魇的杜嘉媛也困了，眨巴几下眼睛，陷入深深沉睡。
这一觉睡到天黑。
“福宝还没醒来？我给老许打电话了，让她在这儿陪着小嘉媛吧。”
韩清明隔着病房门玻璃往里看，看着睡觉撅起小屁股的福宝，疼爱地笑笑。
“幸好有福宝在这儿，不然嘉媛睡不了这么安稳。”
杜宇山见孙女睡得小脸发红，十分欣慰。
孩子们睡觉的这几个小时，他们已经将人贩子审讯一遍。
不管那两个女人咋喊冤，但有杜嘉媛的证词在，她们都逃脱不了最严厉的法律制裁。
“韩队长，我这次过来，不仅是给扬花镇送来关于间谍的处置决议，也是最高领导人授意我，去悬崖雷达基站慰问。”
杜宇山拿出一份红头文件，有最高领导人的签字与盖章。
韩清明作为基站队长，不管面对的是谁，都要认真核对相关文件。
他仔细看完，向杜宇山敬礼。
“我代表悬崖雷达基站，欢迎杜老将军。”
杜宇山回敬，压低声音。
“我需要带回去一部分硅藻土的样本，中科院的研究员们知道你们发现一处新的天然矿藏，可是挨个过来嘱咐我，一定要带回样本。”
正在这时，秦臻书打了热水过来。
杜宇山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好像啥神秘资料似的塞给他。
秦臻书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哎呀，这不是我师叔、师伯和各位兄弟姐妹嘛！哎哟，不容易，我师公也签字了。”
韩清明凑过去一看，上面是许多笔迹不同的人名，他一个也不认识。
“这都是邓老虎以前的同事和朋友，他们知道他现在不方便向外传递消息，特地集体签字，让他知道，老同志们都惦记着他呢。”
杜宇山见秦臻书高兴，他觉得自己这一趟扬花镇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