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花镇驻军部队的小黑屋里,狼狈不堪的亨特,被摘下眼罩。
“你们这些该死的、不道德的华国人!居然绑架我?!我要申请花旗国大使馆介入!你们没有资格抓捕我!”
刺眼的光亮打过来,晃得他根本睁不开眼。
亨特隐约记得,他是迷迷糊糊中被华国人抓了,好像那吴天德也被打死了。
但他根本不关心一个低贱华国人的生死,反而在心中暗暗惊叹。
原以为华国还和一百年前一样,是个见到外国人就卑躬屈膝的下等国家。
可他们不仅将他驱逐出境,竟在他逃窜之后,这么快就找上门。
“粗鲁的华国人,我是高贵的花旗国文化部代表,你们这样对我,花旗国大使馆会发起抗议,让你们在国际上名声扫地!”
但不管亨特怎么大喊大叫,都没有人理会他。
直到他的眼睛终于渐渐适应强光照射,才看到对面角落里的一双军靴。
他顺着军靴看上去,一位军人坐在椅子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位军人气定神闲,如同一座巍峨高山,不可轻视、不可逾越。
“原来是以杀人著称的华国军人,你们虐待俘虏,这是违反《日内瓦四公约》的!”
亨特根本不怕,面对花旗国的代表,华国人从来都是唯唯诺诺。
更何况他们早知道华国与苏国交恶,一心寻求花旗国的支持。
即便是抓到他这个带着任务来的间谍,又敢怎样?
之前那些来华国的同僚,哪个不是被客客气气送回花旗国!
对此,亨特趾高气扬地扬起下巴,冰蓝的眼眸里满是傲慢。
“《日内瓦四公约》?”
那位军人岿然不动,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1964年8月,花旗国驱逐舰声称,遭遇北越鱼雷艇袭击,以此为借口,率先撕毁《日内瓦四公约》,以武力介入他国内政,对越采取空中轰炸,造成大量无辜平民死亡。”
“直到1969年花旗国军队全面撤出越国前,在此五年间,多次深入华国两广、海岛等地,扫射、攻击我方船只和飞机。贵国可曾遵守《日内瓦四公约》?”
亨特听着他缓慢低沉的声音,脸颊抽搐,冷汗从额头滑落,但依旧不服不忿。
“那是低贱的越国挑衅在先,花旗国不过是自保!对华国的扫射是意外!意外!我们花旗国最尊重人权,决不允许我国公民受到任何伤害!”
他看不清那位军人坐在阴影里的面孔,但听见他一声轻笑。
“狗杂种,借口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敷衍。”
一台小型收音机放在亨特面前的桌上,有人按下播放键。
亨特惨白的脸上再没了傲慢无礼,取而代之的只有畏缩和恐惧。
那收音机里播放的是他的声音,清清楚楚。
他在京城饭店说过的话、在哈市与下线沟通的话,还有在扬花镇与吴天德说的话。
其中涉及大量花旗国交给他的任务指示,全都是无法反驳的证据。
亨特眼珠子乱转,忍着牙齿咯咯作响的惧怕,他死咬牙关。
“这都是华国人对我的诽谤!根本不是我的声音!我要求花旗国大使馆到场,否则我不会再与你们进行任何沟通!”
那位军人似乎是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嘎吱一声站起来。
厚重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冷硬无情。
突然,亨特脸上挨了重重一脚。
金属包边的军靴像是钢板,让他门牙断裂,眼泪鼻涕齐飞。
他两手被捆在椅子后,根本无力反抗的亨特,在喊出几句“大使馆”后,没了声音。
强光关闭,幽暗的审讯室内,看到几个军人的影子。
“老子的爷爷辈就把你们打得屁滚尿流,到了老子这一辈,也只能让你们有来无回!”
那位军人戴上端正的军帽,整理下略有凌乱的衣领,对手下说。
“告诉孙团长,当事人不小心摔了一跤。”
“是!”
审讯室的门开了又关上,无人在意倒地昏迷的亨特。
——
“原来是这样,幸好当时福宝指出雷达坏了!”
秦臻书狠狠砸下桌子,对花旗国的野蛮感到恐惧和愤怒。
“轰炸机上搭载的无源干扰发射器,向我们的雷达传递假信号,怪不得呢!”
现在想想,当时要给导弹基站指令时,雷达屏幕上的数据堪称教科书般的完美。
然而,他却大意了,没有意识到完美往往代表着假象。
要不是福宝在,他们险些中了敌人的奸计!
“槐树基站的同志破坏掉地面电台,这是敌人给我们的一重迷魂药,在我们以为万无一失时,就会让导弹指向错误方向,而轰炸机趁机悄无声息地爬上来!”
韩清明、许建国都在,他们看到这份孙喜乐送来的检测报告时,再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如果不是福宝及时拦住他们,如果邓驱虎不敢相信福宝,那后果如何,他们都不敢想象。
“老师,这次我们雷达基站被敌方干扰信号,其他雷达基站也会有同样问题。”
秦臻书深吸口气,看向在外面和王大顺喂鸡喂羊的福宝。
“而老师您不顾雷达信号,下了几乎是相反方向的指令,这该怎么跟上级解释?”
特别是扬花镇抓捕到几个本地间谍,只怕这件事一关联,上级会怀疑邓驱虎。
可邓驱虎冷哼一声,毫不在意。
“我当初从花旗国回来,就一直被当做是特务、间谍,要不是最高领导人一力举荐,我连这长白山都进不来。”
他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雷达绿屏,上面映出他衰老但不屈的面容。
“我这就打最高领导人的专线,向他汇报这次情况。”